「我媽雖然沒有跟其他人提起過這事，但院裡人多嘴雜，保不齊有人無意中說出去了。」
話一說出口，秦淮茹的臉頰就騰的燒了起來，雖然越說越順，聲音卻越來越小，整個人窘迫得。
被當面揭了老底的李廠長，反而神色如常，好像說的是別人的風流韻事。
李子敬慢條斯理的給自己斟了杯茶，「張大媽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秦淮茹絞著衣角回話道：「昨天傍晚的時候，我媽路過你們廠的大門口，正巧碰到了婁曉娥下班。」
「看婁曉娥容光煥發的模樣，我媽就猜婁曉娥應該是有男人的。」
「咱們大院好些人在你廠里做臨時工，她們接觸見到婁曉娥的機會更多。」
「我媽說，院裡的有其他人應該也能瞧出一些端倪。」
看似鎮定自若的李子敬剛才是在強撐著的，心裡飛快回想可能露餡的蛛絲馬跡。
他和婁曉娥不是每次都在院子裡幽會，倆人還會外出逛街吃飯、逛公園、爬山之類的遊玩，不是沒有暴露的可能。
城東分局的劉副大隊長在春節的時候就遇到過他和婁曉娥在飯店裡一起吃火鍋。
當然了，就算賈張氏親眼看到他和婁曉娥在一起，只要沒有當場戳穿，他是不會承認的。
哪怕是當場點破他了，只要不是在床上揪到的，李廠長也不會認帳，任誰說什麼他都能圓回來。
李子敬微笑道：「張大媽這是誤會了！」
「曉娥姐最近有一件很開心的事情，所以她的精氣神特別好。」
「現在廠里只有幾個人知道這事，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不過用不了多少天，大夥都能知道了。」
他準備把婁曉娥辭職去港城的事拿來當藉口。
秦淮茹將信將疑道：「婁曉娥有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李子敬神秘兮兮的擺擺手，「這事有些出乎你們的想像，也不用去猜，不知道的人打破腦袋都想不到。」
「頂多10來天時間就能知道了，到時候，你們肯定會覺得既意外又很合乎情理。」
秦淮茹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都怪我媽年紀大了眼神不好，還總愛瞎琢磨，鬧了這麼個大烏龍，差點給你添麻煩了。」
李子敬溫和笑道：「沒什麼，張大媽她也是關心我，我感激都還感激不過來。」
「曉娥姐整天樂和和的，換做我是張大媽，說不定也會有同樣的誤解。」
秦淮茹連連點頭，「婁曉娥的性格是挺好的，心情不好也就那麼一會兒，很快就能不當回事了。」
李子敬正色道：「對了，關於曉娥姐的事，你們不要傳出去。」
他用的詞語是你們，顯然是默許秦淮茹回家後可以告訴賈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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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
發現與他有關的異常情況，知道私下來提醒他，李子敬也覺得沒有白幫秦淮茹婆媳倆。
這與他的幫忙方式有莫大關係，不是直接給錢給物，而是給秦淮茹賺錢的機會。
像是縫補做衣服、糊窗戶紙，臨時教授女工縫紉技術等等。
照顧他肯定是照顧了，秦淮茹自己也出了力，雙方的關係沒有出現『恩大如仇』的局面。
中院西廂房。
「什麼？誤會了？」賈張氏詫異道，納鞋底的針線活都停了。
秦淮茹提起桌上的茶壺往茶杯里倒水，又往嘴裡連灌了兩大口，這才緩過勁來，「媽，純粹就是您多想了。」
「人家婁曉娥最近有一件大喜事，只是暫時保密，過些日子就會公開了。」
賈張氏狐疑問道：「什麼喜事還要過些天才能公開？再說了，那他李子敬怎麼就能提前知道？」
秦淮茹解釋道：「五星食品廠還有好幾個人知道這事，子敬他是大廠長，他要是不知道，也沒誰能知道的了。」
「喜事？」賈張氏仍不死心的念叨著，總覺得她自己的判斷應當沒錯。
秦淮茹勸阻道：「您就別瞎猜了。」
「子敬說了，這事咱們打破腦袋也猜不准，最多10來天就能真相大白了。」
賈張氏撇了撇嘴，悻悻道：「搞得神神秘秘的。」
秦淮茹叮囑道：「這事您可千萬管住嘴咯！」
「子敬特意交代過了不能說出去，您要是說漏了，咱們可擔待不起。」
賈張氏沒好氣的說道：「我又不是嘴碎的人，該說的不該說的，我心裡都有數！」
「那就好。」秦淮茹望了一眼鬧鐘，「不跟您多說了，我得趕回廠里排演國慶節目了。」
賈張氏碎碎念道：「你看這國慶節鬧的，連個正經休息日都沒了。」
「棒梗更是連午飯都是外面湊合的，也不知道他吃飽了沒有。」
秦淮茹起身去拿牆上掛著的挎包，「我給了他足夠的飯錢和糧票，這樣還能餓著肚子，那只能怪他自己。」
「這才一個中午沒見著棒梗，您就念叨他，等國慶放假那三天，棒梗天天在家晃悠，您准又該嫌他煩您了。」
賈張氏重新拿起鞋底擺弄針線，「說是放三天假，其實也就只有一天。」
「第三天是星期六，是把星期天那天調過來的，星期天改成上班了。」
「今天本來是放假休息的，加班排演節目了，里外就剩一天是真的放假。」
秦淮茹隨口道：「年年不都這樣嘛，能有一天假就不錯了，總比沒有的強。」
賈張氏突然羨慕起許大茂，「要我說還不如許大茂那樣，啥都不用跟著摻和，正兒八經的放三天假。」
秦淮茹背好挎包，又對著鏡子整理頭髮，「許大茂哪來的三天假？他得給人放電影呢。」
「這些文體活動我要是不積極參加，就是落後的表現，評先進、提工資的時候都得往後排。」
「除非是沒資格的人，沒誰是不樂意參加的。」
賈張氏搖搖頭，「樂意就樂意吧，反正我是看不明白。」
「媽，我去上班了。」秦淮茹招呼道。
「你等會兒，我心裡想了好一會，覺得還是得提醒你一聲。」賈張氏出言攔下了秦淮茹。
停住腳步的秦淮茹詫異道：「啥事啊？」
賈張氏嚴肅警告道：「李子敬和婁曉娥的那檔子事，甭管是真是假，但是現在傳得有鼻有眼的，你自己也要注意著點。」
秦淮茹只覺得莫名其妙，「媽，我要注意什麼？」
賈張氏意味深長道：「你年紀輕輕就守寡，心裡有些想法也很正常。」
沒等婆婆說完，秦淮茹忍不住打斷道：「媽，您這都說的什麼啊！我跟李子敬清清白白的，您可別老糊塗了。」
賈張氏在心裡暗忖李子敬壓根看不上你，不然指不定已經成了好事了。
不能說出口的心裡話，賈張氏還真不怕李子敬和自己兒媳婦睡到一起去。
李大廠長的身份擺在那，不可能娶秦淮茹，也就是秦淮茹這張飯票不會跑掉，不會影響她的養老，以後的伙食還能更好。
當然了，因為涉及到大孫子棒梗的名聲，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賈張氏也就溫言軟語的勸說道：「媽當然信你，我怎麼會不信你？但是光我信沒用。」
「我剛說的那句話是替咱們胡同里的那些長舌婦講的，郭大嘴、應小鳳她們是什麼德性，你也知道的。」
「要想大夥都信你跟李子敬是清白的，你平常就不能跟他湊太近了。」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低聲道：「我知道了，我平常一直都很注意分寸的。」說完便匆匆出門趕回軋鋼廠去了。
不遠處。
同一時間。
第六醫院也有人在談論李子敬和秦淮茹的關係。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三三兩兩的病人和家屬正在門外等候著。
右手被長木棍打傷了的張體亮今天來醫院換藥。
陪同前來的倪聽南手裡拿著軍綠色水壺，關切問道：「小七，渴了沒有？要不喝點水吧。」
張體亮忍著疼說道：「還行吧，待會就輪到我換藥了，我就不喝水了，省得憋得慌。」
倪聽南勸說道：「不多喝，潤潤嗓子沒事的。」
張體亮確實覺得有點口渴了，「那就喝點。」
對這個受傷的小舅子，倪聽南表現得很熱心細緻，小心翼翼的倒水餵著喝。
倪聽南的老婆張顏琴看在眼裡，忍不住抱怨道：「南哥，你們廠保衛科那個周文瑞，把小七打得這麼重的傷，現在連吃飯喝水都要人伺候。」
「醫藥費不給也就算了，連個登門道歉都沒有，真是猖狂至極！」
倪聽南把水壺蓋子重新蓋好，「唉！小七當時把廠里的槍帶在了身上，城東分局的人也在現場，周文瑞算是協助辦案抓人。」
「我也拿周文瑞沒辦法，而且他是很早就跟了李子敬的人。」
「要不是周文瑞和他表哥一起鑽空子，投機倒把的往外賣奶茶賺取暴利，運輸科副科長的位子不一定能落到丁世才的頭上。」
張顏琴眼神一亮，「那個周文瑞有案底在身上啊？那你可以好好治一治他。」
倪聽南惋惜嘆氣道：「周文瑞把自己摘得一乾二淨，責任全讓周文瑞的表哥扛下了。」
張體亮猜測問道：「姐夫，當時是不是李子敬在背後保了周文瑞那小子！」
倪聽南壓低聲音說道：「很有可能，不過事情都過去一年多兩年了，知道具體細節的人不多。」
張體亮不甘心的追問道：「難道就這麼算了？」
倪聽南警惕的環顧了左右兩側，確認走廊上沒人注意他們的聊天。
他這才小聲說道：「急什麼？下個月廠里要選拔新的預備讜員，我會把周文瑞排除在名單之外。」
相比自己身上的痛楚，張體亮顯然覺得還不夠，「光是這點小動作能頂什麼用？」
「沒有李子敬撐腰，周文瑞那混蛋早該跪著來給我賠禮道歉了！」
「看來，還是要把李子敬先扳倒，只有把他弄下去了，才能把他們兩個一起都收拾了，好好出口惡氣！」
越說越激動的張體亮還揮動了一下完好的左手。
倪聽南連忙伸手按住小舅子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勸說道：「這些事情都不著急，眼下最要緊的是把你這傷養好。」
「要是落下了病根，以後使不上力氣，那才叫真吃虧。」
一旁的張顏琴見自己丈夫這麼體貼照顧弟弟，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悄悄給丈夫遞了個讚許的眼神。
張體亮卻煩躁地用左手重重拍著胸口，「可我這兒憋著一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倪聽南湊近了些，輕聲寬慰道：「你大可放心，我已經找了人打聽李子敬的一舉一動。」
「反饋回來了一個新情況，李子敬經常照顧他們四合院一個姓秦的寡婦，是個長得很漂亮的年輕寡婦。」
張體亮也小聲回應道：「姐夫，你這招肯定不靈。」
「他們住在同一個大院，要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在院裡就能解決，咱們上哪去抓他們的現行。」
倪聽南淡淡笑道：「這你就不懂了。」
「正因為住在一個院裡，反而更不方便，要去外面的公園什麼的地方。」
張體亮疑惑問道：「姐夫，你怎麼這麼肯定他們一定會去外面？」
倪聽南打個哈哈說道：「幽會不得避著人嘛。」
「四合院就那麼丁點地方，家家戶戶挨得那麼近，一回兩回可能運氣好不被人發現，次數多了早就露餡了。」
「他們要想干點見不得人的事，只能去外面找地方。」
張顏琴插話道：「左鄰右舍都盯著呢，有點風吹草動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張體亮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的也是，全都在鄰居的眼皮子底下，他們確實沒機會亂來。」
倪聽南滿意笑道：「就是這麼回事。」
張體亮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牙切齒道：「等抓到他們的現行，我一定要親手拿棍子狠狠教訓李子敬一頓，讓他也嘗嘗斷手的痛苦。」
倪聽南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那你更要好好養傷，把身子骨養結實了，到時候你才有力氣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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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大篇幅的刪除和修改。上午10點多改到晚上8點多，改了五六次。
我看書10多年了，看過的書無數，也是看書評論的時候被作者懟了，我才動筆的。
上一本書的筆名『看不慣我就自己寫』，申請的時候太著急了，斷句有歧義，我才換了現在這個筆名。
昨天的章節第1次刪改後，剩下那些與規定無關，也不是平台的。
算是切身體會到了層層加碼的效果。
寫主角國慶觀禮的劇情，細綱都寫好了，略過不寫了，省得到時候又得刪，很煩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