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時間太長了，這是普通職工才有的困擾。
幹部，不好意思了，從來沒有什麼8小時工作制，占用業餘時間無上限，並且大多數時候是沒有加班費的。
普通職工的加班時間由各種規定約束住了。
但是總有那麼一些人，不想花時間去走訪調查，不願意俯下身去做普通職工的思想工作。
他們一心想著的是走捷徑、貪功勞，喜歡搞層層加碼來爭表現，常常用命令、嚇唬的方式來做工作。
這種人還為數眾多。
有意或者無意的把經往歪了念的也是這類人。
造成的實際危害比敵人的破壞還更為嚴重，屬於是動搖事業根基的蛀蟲。
作為紅星軋鋼廠的普通職工，閻解成慶幸道：「得虧我們廠已經完成了『五返』工作，不用像你們一樣加這麼多班。」
甘德明沒好氣的揶揄道：「加班影響你小子談物件了是吧！」
閻解成的審美沒變，看上的物件還是於莉，聽到甘德明的調侃，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並未辯駁，算是預設了。
陳文茂說了兩句大白話，「其實加班這事，關鍵要看工作的做法。」
「要是他們能先做好了職工的思想工作，把道理講明白，偶爾加加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工作組進駐廠里也就兩三個月時間，哪怕三個月時間天天都加班，咱們咬咬牙也很快就結束了。」
甘德明贊同道：「文茂哥說的沒錯。」
「工作組要是能尊重我們這些普通職工，提前跟我們商量，講清楚工作需要，我也不是不能加班的人！」
「我以前加班的次數多了去。」
「像現在這樣隨便下個命令就要我們加班學習，搞得好像我是犯了錯誤的人一樣，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
甘德明越說越激動。
包大爺慢悠悠的說道：「依我看啊，先不急著整頓你們廠里的不良風氣了，要先把你們廠工作組的風氣解決好了再說了。」
閻埠貴另有高見，「不一定是工作組的問題，有可能是他們廠的人在從中挑事。」
包大爺疑問道：「這又有什麼說法？」
閻埠貴侃侃而談說道：「我前兩天聽人講，曲阜那邊就給工作組挖了個大坑。」
「工作組明明再三拒絕了縣裡給的特殊照顧。」
「當地商店把暢銷物資都擺在貨架上，群眾看到了想買，店員故意不賣，還特意跟當地人講，那些貨物要留著供應給工作組的人。」
「當地人聽了店員的話，對工作組能有好印象嗎？這明顯是故意挑撥關係。」
包大爺追問道：「那後來怎麼處理這事？」
閻埠貴答道：「聽說是縣裡做了檢查。具體怎麼處理，估計得等工作組的工作結束了才能見分曉吧。」
搞清楚了狀況之後，甘德明立馬糾正道：「三大爺，您說的這事跟我們廠的情況不一樣。」
「今天臨時通知我們要加班的人就是工作組的，壓根不是我們廠通知的。」
包大爺確定道：「得了，就該先處理你們的工作組。」
「上樑不正下樑歪，他們自己都不靠譜，還怎麼幫助你們廠改正錯誤。」
甘德明苦笑道：「包大爺，您倒是說的輕巧，他們現在手裡可是握著上方寶劍，想斬誰就斬誰。」
「我再有怨氣也得憋著，不然他們隨便給我安個罪名，我可遭不住。」
陳文茂勸慰道：「眼下先配合著吧。」
「也只能這樣了。」甘德明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的問道：「對了，你們這麼多人聚在前院聊什麼來著？」
包大爺慢條斯理道：「在說婁曉娥的事呢，她好好的副總監不當了，居然從五星食品廠辭職了。」
甘德明詫異道：「她這是出什麼事了嗎？」說著，眼神不自覺的往東廂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包大爺一眼看出了甘德明的心思，知道他這是想到婁曉娥和李子敬的關係上面去了。
「沒出事，8月底的時候她就提出辭職了，都快兩個月了，現在只是正式公布。」
甘德明也有同大家一樣的疑問，「既然她沒出事，那為什麼要辭職啊？」
包大爺雙手一攤，「我也不大清楚，這不正和大夥一起琢磨呢，看看有沒人知道內情。」
閻埠貴搭話道：「大伙兒都一頭霧水呢，卞淑娟在她父母家，咱們院裡估計只有子敬知道了。」
說曹操曹操到。
李子敬留塗筠梅在家收拾，他獨自一人出了東廂房，應付院子裡好奇的鄰居們。
為了避免出現意外情況，此刻並不合適對外公開婁曉娥準備去港城的事情。
要不是五星食品廠的廠務公開流程有相關規定，李廠長甚至都不想張貼那份退職公告。
作為一廠之長，自己定下的規章制度，只有他自己帶頭遵守，才能維護好廠里的管理秩序。
他原先覺得公布退職訊息，大家最多也就是議論幾句，後面還是該幹嘛幹嘛。
貌似有些低估了一個副總監辭職的影響力，李子敬出面解釋，「婁曉娥的辭職是她計劃好了的事情，至於她接下來的工作。」
說到這，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環視了一圈眾人，才繼續說道：「實不相瞞，我確實知道一些內情。」
「但是她特意囑咐我要暫時保密，受人所託忠人之事，我也就不合適直接告訴大家。」
「大家也不用特意去打聽，過幾天時間，不用超過10天就能知道她的去處了。」
李子敬心裡盤算，等婁曉娥順利抵達港城了，如果有人再問起，再透漏她的去向也不遲；要是沒人追問，乾脆就不提這事了。
閻埠貴試探性的問道：「聽這意思，她是有更好的去處了？」
李子敬微笑道：「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追求也不一樣。」
「好不好只有她自己心裡有數，我們不是婁曉娥本人，不好過多評價。」
包大爺之前幫忙售賣收音機的時候，同婁曉娥合作很愉快，幫腔道：「老話說，鞋子合不合適腳，只有穿的人知道。」
李子敬笑著讚許道：「包大爺說的對。」
「我們廠向來尊重每位職工的個人選擇，況且婁曉娥也不是第一個從我們廠辭職的人了，之前已經有好多人辭職。」
應小鳳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那些辭職的人，不都是因為身上有問題才走的。」
李子敬耳朵尖，聞言正色道：「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我們廠給兄弟單位輸送了好幾名優秀職工，他們在新單位都成為了骨幹職工。」
類似對婁曉娥有意見的職工張偉剛等不安分的人，都被李廠長禮送走了，既然是禮送，去處都不會太差。
由於送出去的時候沒有爭議，別說應小鳳和95號四合院的其他人了。
五星食品廠的很多人都把他們忘記了，畢竟廠里一直在接收新職工，認廠里的新職工都已經很費勁了，沒工夫去記那些只相處了幾個月的人。
正說著話，居委會的馬大姐快步走進了院子，夜裡的天氣有些涼了，她額頭上卻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各位街坊都在呢！你們有沒有人看見一個穿紅色碎花棉襖的小女孩？」
「約莫三四歲的樣子，頭髮留到脖子這，頭上還扎了一條小辮子。」馬大姐一邊比劃一邊補充道。
剛才一直沒出聲的易中海反問道：「這是誰家的孩子走失了？」
馬大姐急切說道：「河對面棒拐胡同的一個小女娃。」
「孩子她媽今天下班回來晚了，從幼兒園把孩子接回來後忙著做晚飯，一轉眼的工夫孩子就不見人影了。」
閻解放歪著嘴說道：「該不會是掉河裡了吧？」
三大媽立刻瞪了他一眼，呵斥道：「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這種話也能隨便亂講？」
馬大姐打圓場說道：「現在沒那麼多忌諱了，我也是剛接到治安所的通知，你們有沒有誰見過我剛講的小女孩？」
「沒見到。」
「一點印象都沒有。」
「回來就吃飯了，沒去注意。」
「我在家忙著做飯呢。」
眾人七嘴八舌的回應著，聲音此起彼伏。
李子敬皺著眉頭仔細回憶了一番，同樣沒有任何印象，便提議道：「要不大夥先問問自家小孩，看看他們有沒有見過？」
馬大姐很是贊同，「對對對，趕緊問問孩子們。」
「易師傅，您來安排你們大院小孩的問話，我還得趕緊去通知其他大院。」
易中海認真的確認問道：「是穿紅色碎花棉襖的三四歲小女娃，頭髮剛留到脖子這兒，頭上還扎了一條小辮子，對吧？」
「沒錯沒錯。孩子她媽叫馬婉容。」馬大姐說完就三步並作兩步的往院外走去。
聽到『馬婉容』這個名字，李子敬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他瞥了一眼正在對三大媽使勁搖頭的閻解曠。
他喊道：「閻解曠，現在是該你出力的時候了。」
閻解曠一臉茫然，「子敬哥，我今天放學回家就一直在家寫作業等飯吃，我沒在胡同里玩。」
李子敬提醒道：「暑假的時候，你在我辦公室外面的院子陪一個小妹妹玩，還記得吧！」
閻解曠恍然大悟道：「啊？走失的是那個小妹妹啊！」
李子敬肯定道：「沒錯，你認得她，你也來幫忙找人。」
閻解曠很是積極，「好啊！我一定努力找。」
剛才躲在門後偷聽的塗筠梅也站了出來，「子敬，我也認得那個小妹妹，我也來幫忙找。」
李子敬沒有反對，「嗯，雖然馬婉容的鄰居肯定已經在找了，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閻埠貴好奇的插話道：「子敬，是不是余老師他哥廠里的那個馬婉容？」
李子敬沒把話說死，「可能是吧，我也不知道這棒拐胡同還有沒有同名同姓的人了。」
閻埠貴倒是對此很篤定，「應該就是她了。」
「大人就不管了，我們重點要找的是那個小女孩。」李子敬說著話，轉身回家找手電筒和汽燈。
等他再次回到前院的時候，院子裡的大部分小孩已經被問過話了，全都說沒見過。
不用李子敬特意招呼，院裡的人自發的跟著他、塗筠梅和閻解曠一起出門準備幫忙找人。
胡同里也已經有一大幫來自其他大院的鄰居，雖然這些人不認識小女娃，但都熟悉附近的河道地形，打算去河道兩邊找一找。
可惜他們帶的都是普通手電筒，照明效果差了一些。
看到這個情況，李子敬把手中的汽燈交給陳文茂，「你們先帶著汽燈去幫忙找人，我回廠里安排保衛科的人多帶幾盞汽燈給大家照明。」
包大爺提醒了他一句，「子敬，你們保衛科在交道口廠區晚上也就只有兩個人值班吧？他們還得守著廠子呢，要不我們一起去取燈？」
這附近的老住戶都知道，五星食品廠保衛科的主力都安排在東直門廠區那邊了。
李子敬一邊加快腳步往前走，一邊乾脆應道：「也好，那就一起去。」
剛才準備出門找師兄談茶葉生意的傻柱，暫時放下了自己那不太著急的投機倒把，加入了尋人隊伍。
「我覺得那小女孩不像是自己走丟的，十有八九是被人給拐走了，用不用汽燈其實都差不多。」
加班累得蔫頭耷腦的甘德明此刻卻精神抖擻，反駁道：「拐小女孩做什麼？你要說拐小男孩還有幾分道理。」
傻柱馬上接茬，「做什麼？小女孩可以做童養媳啊！」
甘德明接著說道：「要是發生在大白天的時候，你說的還有一些可能，那些人會順手拐個小女孩回村里養著。」
「事情發生在天黑了大夥吃晚飯的時候，可能性就很低了。」
傻柱又提出新的疑問，「如果不是被拐子帶走了，河邊應該早就發現了才對。」
甘德明懟了回去，「還有水井呢！再說什剎海離咱們這兒也就幾步路。」
包大爺適時的補充道：「今年五星食品廠的排水量比較大，河裡的水流比往年湍急了很多。」
易中海開口和稀泥，「取個燈也耽擱不了多少時間，亮堂一點，大家找人的時候也安全一些，省得黑燈瞎火的再摔著了誰。」
一行人步履匆匆，很快趕到了五星食品廠門口，再往前就是河道了，河對面就是棒拐胡同的胡同口。
就在這時，保衛科的小隊長趙虎騎著腳踏車從後面追上了他們，高聲喊道：「李廠長。」
李子敬詫異的回頭，「東直門廠區出什麼事了嗎？」
趙虎一個急剎停住腳踏車，「不是廠里的事，是我朋友剛才給我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