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港城的服裝加工業正處於蓬勃發展的黃金時期，作為支柱性產業，各式各樣的縫紉裝置在街頭巷尾隨處可見。
真的滿大街都是，因為港城的工廠很多都是一個店面既是銷售門面也是生產車間，又或者是樓上樓下的格局。
對李子敬而言，弄一台縫紉機回京城是非常簡單的事。
然而，他剛弄到了一份德文的羽絨生產線的技術資料回來。
而且他向下屬們表示，已經籌措到12000斤小麥作為農副業基地墾荒民工的口糧。
再加上廠區附近那台來歷不明的挖掘機，雖然表面上是邱昌吉、陳遠輝在操作，但這事終究是發生在他的附近。
如果再冒出一台陌生的長臂縫紉機，未免顯得太過巧合了，相當於缺什麼就有什麼。
俗話說，事不過三，他這已經到了合理性的邊界了，短時間內不合適再出現來歷不明的新裝置。
反正京城本地也有相應的縫紉機，李子也就決定給羽絨專案部留三天時間自主攻關，仍無進展再向外求援。
沒有把服裝鞋帽工業公司當做第一求助物件，他同樣是想儘量把定單留在羽絨專案部，畢竟關係到未來數百萬元的產值。
副廠長羅少純雖然很想把訂單留在廠里，也怕最後把事情搞砸了，導致外商去其他國家採購了。
聽到李廠長妥當的安排，羅少純贊同道：「這樣好，哪怕到時候我們自己搞不定，也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求援。」
水福生也點頭表示認同。
李子敬強調道：「打鐵還需自身硬！這兩三天時間，我們自己的工作要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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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少純立即表態道：「我會抓緊的。」
水福生提醒道：「即使解決了縫製工藝的問題，等外商下了單，高品質羽絨原料的供應也是個問題。」
「外商要求填充的可是高品質的羽絨，不是咱們現在大量供應的普通檔次。」
又是一個大難題，羅少純發牢騷道：「其實做床墊用的羽絨也不是一定要用那麼好的。」
李子敬指點道：「這是特意來我們國家採購仿古家俱的外商，他的客戶應該是比較有錢的那種，肯定不會用低檔貨。」
「在這之前，我們已經準備了擴產的計劃，床墊的羽絨需求正好可以讓我們的產能充分利用。」
隨即，他寬慰道：「問題不大，下午我看看尹研究員和他朋友怎麼說。」
羅少純盼望道：「希望那套技術資料上的生產裝置能夠仿造。」
李子敬帶回的德文技術資料對五星食品廠眾人來說，如同天書一樣，設計院幫他們設計廠房的人也看不懂。
作為羽絨專案總顧問的微生物所尹研究員，特意邀請了一位精通德文的同事，還聯絡了輕工業研究所一位姓杜的朋友。
三人組成聯合攻關小組，在其他科研助手的協助下，正全力解讀資料的核心內容，評估資料所提技術的可行性。
下午。
交道口廠區，會議室。
輕工業研究所的杜研究員家裡有事沒趕來，李子敬正熱情接待著尹研究員和那位精通德文的女研究員。
「尹研究員，白研究員，這份德文資料的技術難度應該不會太大吧？」
一頭常見的短髮，戴著厚重黑框眼鏡的白研究員，圓潤白淨的臉龐上露出專業的神色，「這份資料詳細介紹了西徳不萊梅一家羽絨加工廠的生產裝置，技術指標比較高。」
李子敬暗自點頭，看來港城的情報販子還算靠譜，「以我們國內現有的條件，具備仿造整條生產線的能力吧？」
白研究員嚴謹的分析道：「可能需要適當降低部分技術指標。」
「像是資料中提到的冷卻機，按指標來看，採用的是船舶專用鋼板。」
「按杜研究員講，這類專用鋼板在咱們這屬於軍工產品，你們廠應該是申請不到這類鋼材的使用計劃。」
李子敬已經學會了這年頭的變通，「有比沒有好，這類涉及使用壽命的效能降低不需要過多在意。」
「我們之前找加工廠試製裝置的時候，也沒有使用特種鋼板，使用的全都是普通鋼板，生產線現在執行得也是好好的。」
白研究員推了推眼鏡，「這樣的話，整條生產線的仿製工作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一旁喝著奶茶的尹研究員補充道：「熱風機，烘乾機這些裝置都比較好解決。」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我們用的分毛機只有6米高，不萊梅這家羽絨加工廠的分毛機高達10米，這比我們現在的廠房還高出一大截。」
李子敬隨口道：「廠房高出一截，這個同樣不是問題，我可以請設計院重新調整三期工程的廠房設計圖。」
尹研究員再次提醒道：「建造淨空高度10多米的廠房，這個造價會不會提高很多？」
李子敬底氣十足道：「錢不是問題！這些投入最終都會轉化為效益，都能收回來。」
「況且我們可以試一試分段建廠房，將一棟廠房拆分為三棟，分毛機所在的廠房面積小些但高度增加，中間的廠房面積大些但高度降低。」
「總之基建方面的問題我們廠會負責解決好，您二位只需專注於技術攻關就好。」
尹研究員開懷笑道：「小白，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和李廠長一起共事就是兩個字，省心！那些亂七八糟的瑣事都不用我們去操心。」
白研究員抿嘴笑了笑。
李子敬笑眯眯道：「技術的事情我不大懂，我也就是做好後勤服務工作。」
尹研究員笑著夸道：「經常能提出很有創意的點子，論起腦子靈活，誰都比不上你。」
「還好，還好。」
李子敬將話題引回重點，「現在我們廠又遇到了一個難題。」
「前兩天京城工藝品進出口公司交給我們廠一項任務，試製一款羽絨床墊。」
「外商不僅對羽絨品質要求極高，還要求每張床墊必須填充三斤羽絨。」
尹研究員訝然道：「一張床墊的羽絨用量抵得上30件最新款的羽絨背心了，外商要採購多少張床墊？」
李子敬回應道：「首批是2000張床墊，後續還會增加，預計一共是1萬張。」
尹研究員迅速口算道：「1萬張就是3萬斤羽絨，13%的出羽率，需要，需要23萬斤的原毛。」
「你們廠現在有三套生產線，一套年處理1萬斤原毛的產線，一套2萬斤，一套5萬斤，總共只有8萬斤的原毛加工能力。」
「生產出來的羽絨不管質量是好是壞，全部用來生產床墊也不夠，你們的產能缺口很大啊。」
李子敬點頭確認道：「所以擴產計劃迫在眉睫。」
尹研究員鄭重道：「那你們這條年處理72萬斤原毛的仿製生產線得加快一些進度了。」
李子敬這些天不是白忙的，「之前的幾家協作工廠，我們都已經打過招呼了，他們都答應會鼎力支援這個專案。」
尹研究員會意一笑，「你肯定又給他們許諾了什麼好處吧？」
抿了一口溫熱的奶茶，白研究員也投來好奇的目光。
李子敬坦然笑道：「試生產的羽絨不在計劃內，我答應給他們廠每名職工一件羽絨背心的加工名額，超過500人的工廠只有500個名額。」
尹研究員一臉果然如此，「比我想的更多，我剛猜測的是給一兩百個名額。」
他轉頭對女同事白研究員解釋道：「咱們所也是每人一個名額，這事我已經跟所長匯報過了。」
白研究員莞爾一笑，「所里還沒通知呢。」
尹研究員解釋道：「生產線還在圖紙上呢。所長說這事要低調處理，免得鬧得沸沸揚揚了，其他單位眼紅了也來插上一腳。」
白研究員瞭然的點點頭。
李子敬補充說明道：「布料需要你們自備，我們廠免費幫忙加工，只收羽絨的成本價，差不多8塊錢一件。」
是的，經過一年來的不斷改進，不僅羽絨質量顯著提升，還改進了縫紉方法，現在1兩的保暖效果堪比最早那批2兩的效果。
普通羽絨價格更是從20元一兩大幅跳水降到8元一兩。
不含布料的成本，一件普通羽絨背心的羽絨成本從40塊錢降到了8塊錢，國內的潛在使用者群體因此大幅增加。
這也是五星食品廠還沒接到床墊試樣任務的時候，就已經在籌劃大規模擴產的緣故。
至於在國際市場的競爭力，這個很複雜，涉及到換匯成本等因素，不能一概而論，但是進出口公司以人民幣計價的利潤肯定是大幅增加了。
也是下午。
95號四合院。
前院院子裡。
應小鳳在水池旁用濕毛巾仔細擦拭著羽絨背心的衣角，嘴裡不住地念叨著：
「我聽說，現在市面上的羽絨背心只賣18塊錢一件了。」
「去年我買這件的時候可是花了整整40塊錢，還是我自己出的布料，一年時間就跌了這麼多。」
沒買的人自然感受不到跌價的痛。
三大媽心裏面只覺得賺了好多，臉上卻堆著笑安慰道：「你家孩子不是穿了一年了嘛，早買早享受。」
應小鳳仍有些不甘心，「22塊錢，還有那些布，這跌得也太狠了。」
一旁正坐在小板凳上保養腳踏車的黃金球插話道：「降價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再說你這點差價算什麼。」
「人家買腳踏車的才叫虧大了，650塊錢的高價買回來，現在百貨商店的腳踏車才賣158塊錢，足足差了500塊錢呢！」
「三級工一整年的工資也就這麼多了。」
一直心心念念存錢買腳踏車的閻解成笑道：「降價好啊。要是不降價，只有少數幾個人才買得起，大家都只能幹看著。」
應小鳳不好直接反駁黃金球，懟了閻解成一句，「解成，你這不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嗎？你又沒買羽絨服，當然不心疼了。」
閻解成連忙撇清關係，「小鳳嫂子，我可沒說羽絨服的事，我指的是腳踏車。」
應小鳳忽然問道：「對了，解成，你什麼時候結婚啊？」
黃金球也來了興致，跟著問道：「是啊，解成，跟你物件商量好日子了沒有？」
閻解成含含糊糊道：「這不是房子還沒有著落嘛。」
黃金球奇怪道：「你們軋鋼廠不是要蓋職工樓了麼？」
「你不趁著分房名單沒出來之前把證領了，到時候分不到房，可沒有後悔藥給你吃。」
應小鳳也幫腔道：「趕緊先把證領了，婚宴可以後面補辦。」
眼看馬上要分房子了，有的人是沒物件也立馬找個物件爭取分房加分，這有物件的人居然還不談婚論嫁，明顯很不正常。
閻解成只得承認道：「我們已經在商量了。」
應小鳳眼珠子一轉就猜到了其中緣由，「三大媽，這時候可不是省錢的時候，彩禮那些就讓一讓親家那邊吧。」
三大媽含糊其辭的辯解道：「這才剛開始商量，都還沒說到具體數目。」
閻解成也不想在眾人面前丟臉，作證道：「剛商量，剛商量。」
黃金球對閻解成說道：「讓你物件那邊也抓緊點，錯過這次分房機會，下一次等統建房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這也是閻埠貴夫妻倆有些底氣的原因，親家那邊要是識相就該趕緊讓讓步，好讓孩子們趕上這趟分房的東風。
閻解成其實還有一件麻煩事，給父母的家用錢，這事也需要好好商量。
因為家用錢涉及三大媽的利益，嚴格的講，這事還得請三大媽的娘家人在場做了公證才能定下來。
所以最近閻埠貴一家的算盤珠子打得比較亂，各有各的盤算。
應小鳳見好就收，沒有繼續點破這層窗戶紙，轉而興致勃勃的八卦起另一樁新鮮事，「昨天許大茂又說他準備要結婚了。」
黃金球因為經常在兩邊父母家走動，院裡的訊息不是很靈通，「哈？他又要辦酒席收禮錢了？這都第幾回了？」
三大媽眉頭一皺，「許大茂要是再辦酒席，這禮錢，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給了。」
應小鳳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我覺得這回就不該給。」
「他一年結一次婚，照這麼下去，咱們這些街坊鄰居的家底都得被他掏空了。」
雖然這話說得有些誇張，但確實道出了大多數人的心聲，對於給許大茂出禮錢這事很膩歪。
黃金球突然說道：「你們說，該不會是許大茂這回的物件，肚子又要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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