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大隊長很爽快的願意透露案情。
李子敬倒是遲疑了一下,「聽起來不是一般的案子啊,我合適聽麼?」
劉副大隊長正色道:「確實不是個小案子。」
「不過您完全有資格了解,我們局長他們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會支援您參與進來的。
「您之前幫我們破了那麼多起案子,說不定這次又能幫我們解決目前遇到的困難。」
這話怪好聽的,可以多說一些,李子敬含笑道:「既然這樣,那咱們就交流交流思路。」
劉副大隊長沒有墨跡,直接切入正題,「半個月前,市局收到洛陽那邊傳來的一份協查函,轉交給了我們分局處理。」
「9月11日那天,洛陽一名未婚女青年去東北探親後返家,在咱們京城換乘火車的時候出了事。」
「當時,這名女青年在車站附近被一名年輕男子以『捎腳』的名義哄騙上了一輛小轎車。」
「車子先是往東開,接著又向北開了一段路,最後停到了一處無人煙的郊外,洛陽來的女青年就在那被年輕男子強姦了。」
「由於年輕男子威嚇她不許報警,以擁有小汽車為例子證明家裡很有背景,女青年就沒敢報警,乘火車離開了京城。」
「女青年回到洛陽後也沒敢告訴家人,直到懷孕出現反應,在家人的追問下才在洛陽當地報了警。」
李子敬摸了摸下巴,「你們懷疑那名強姦犯是葛小剛?」
劉副大隊長很肯定的說道:「沒錯!」
「我們分局組織了專案小組,根據洛陽那邊傳過來的摹擬畫像,經過一個星期的摸排甄別,發現葛小剛的嫌疑最大。」
「我們把葛小剛近期的照片發回洛陽讓那名受害女青年辨認,她也指認就是葛小剛。」
李子敬不解的問道:「既然你們都已經確定是葛小剛了,怎麼沒把他抓起來?」
劉副大隊長解釋說道:「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只有那名女青年嘴上講的口供。」
「萬一是另有隱情的誣陷,或者他們倆人之間是金錢財物上的交易關係,我們貿然以強姦罪逮捕葛小剛就冤枉人了。」
專業人士見得多,知道有些女人的褲頭在這年頭也是蠻松的,隨便收點小恩小惠就能讓人得手,被騙發生關係的那就更多了。
李子敬點點頭,「確實,不能光憑一面之詞就給人定強姦的罪名。」
「要是可以這樣定罪的話,滿大街的男人沒有一個人是安全的,誰都可能被指認為強姦犯。」
劉副大隊長繼續說道:「這個案子現在最大的難點就在這兒。」
「洛陽那名女青年沒有及時報警,很多證據都已經滅失了。」
「我們又還沒有查到其他的受害人,要是有其他受害人一起指認也能算是證據紮實。」
李子敬突然問道:「許大茂那個物件呢?你們問過了沒有?
「她可是連幹部家庭的子弟都不願意嫁的,反而要嫁給一個三婚的人。」
劉副大隊長工作經驗豐富,「我們已經派人接觸過兩次。」
「不是直接詢問強姦案的事情,是以許大茂挨打的案子問詢她,問葛小剛有沒有其他違法犯罪行為,但是她並沒有向我們提供有用的資訊。」
「我們這個案子現在是卡在這了,既排除不了誣陷的可能性,又找不到其他受害人的線索,更不知道葛小剛下次會在什麼時候作案。」
李子敬眼睛一轉,「也許,你們可能很快就能有所突破了。」
劉副大隊長立即追問道:「李廠長,您這話的意思是?」
李子敬解釋道:「還是許大茂的原因,他知道我和紅星軋鋼廠的幾位領導都打過交道。」
「我今天上午給軋鋼廠的楊廠長打了個電話,幫許大茂求了個人情。」
「許大茂已經拿到了軋鋼廠開的結婚證明,辦結婚證就剩去填一份資料的事情了。」
「葛小剛又對許大茂的物件死纏爛打,現在這女人都要結婚了,葛小剛肯定妒火中燒,很可能會做出一些比較極端的事情。」
劉副大隊長贊同道:「如果葛小剛真是一名強姦犯,這幾天確實很有可能會作案。」
「事不宜遲,李廠長,我得趕緊回局裡重新部署。」
李子敬起身相送道:「您有案子要忙,我就不多留您了。」
他確實希望劉副大隊長趕緊回去做布置。
畢竟是他幫許大茂拿到的證明,要是許大茂的物件被葛小剛強姦了,他多多少少會有那麼一絲絲的良心不安。
這邊在想辦法對付葛小剛。
葛小剛也沒閒著,找到了一起玩的小夥伴,準備對付李子敬。
城西。
展覽館附近的草地上。
昏黃的路燈下。
四名小年輕手裡都晃悠著一把鋼絲圈型鎖。
其中戴著狗皮帽的年輕男子皺眉問道:「小剛,你說你爸被人打了?什麼人這麼大的膽子?」
葛小剛咬牙切齒道:「一個雜碎,五星食品廠的廠長李子敬。」
其中高個年輕男子滿臉疑惑,「怎麼跟食品廠的人幹上了?你爸跟他們又沒有業務往來。」
其中矮個年輕男子插話道:「劉德輝,你這訊息也太不靈通了,連五星食品廠都不知道?」
「他們廠和別的食品廠不一樣,他們廠還生產羽絨服,就是那種又輕又暖的保暖小背心。」
高個男子劉德輝反駁道:「王晨陽,我當然知道五星食品廠。」
「問題是羽絨服是紡織品進出口公司的業務,再不濟也是輕工業品進出口公司的事,跟小剛他爸的工藝品進出口公司八竿子打不著。」
葛小剛陰沉著臉解釋道:「我爸把試做羽絨床墊樣品的差事交給了五星食品廠,給的期限比較緊,那個李子敬對此很不滿。」
「今天下午,市外貿局召集他們開會,緩和工藝品進出口公司和五星食品廠的關係。」
「我爸都是50歲的人了,李子敬那混蛋不講武德,仗著年輕力壯在會議室里偷襲我爸。」
葛大傑為了面子,沒好意思說自己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對外強調自己是被李子敬偷襲了。
而當時在場的薛光熙作為下屬,顯然不會戳穿自己頂頭上司挽留顏面的謊話。
會議室里吵架對罵很常見,打起來是比較少見的,一般都會有人居中攔著充當和事佬。
偷襲的說法確實更能說得通。
葛小剛也就相信了自己父親講的李子敬搞偷襲,照著這個說法原封不動的轉述給小夥伴們。
矮個男子王晨陽驚訝道:「在外貿局的會議室里打起來的?他們吵得這麼凶啊?外貿局的人都不攔著點?」
恰好吹來一陣寒風,高個男子劉德輝縮了縮脖子,「你爸怎麼不多帶幾個人?開會吵架不帶夠人手,肯定要吃虧啊。」
戴狗皮帽的年輕男子關心問道:「你爸傷得怎麼樣?住的哪家醫院?我們哥幾個得去看看葛叔。」
王晨陽連忙問道:「對啊,葛叔傷得嚴重不?」
劉德輝不以為然道:「你們倆沒看到小剛都能出來找我們啊?葛叔肯定傷得不重,估計就是受了點氣。」
「咱們跟人打架打輸了,心裡都會窩火得很。」
「葛叔被人偷襲了,還沒法打回去,心裡肯定更惱火。」
葛小剛確認道:「我爸是沒有上醫院。」
「就是被李子敬那個混蛋趁機扇了兩巴掌,臉上有些浮腫,在公司醫務室簡單處理了一下。」
李志恆猛的一甩手中的鋼絲圈型鎖,「小剛你直接說吧,要我們怎麼幫你?」
葛小剛感激的拍了拍李志恆的肩膀,「志恆,夠意思!」
劉德輝也拍著胸脯說道:「李志恆夠哥們,我們也不含糊。」
矮個的王晨陽提醒道:「我聽說李子敬那個人力氣不小,挺能打的。」
「曾經在他們廠里一個人單挑打贏了四個工人,當時他還是赤手空拳呢。」
李志恆不屑的嗤笑一聲,「力氣肯定有一些,但要說他能一打四,誰信誰是傻子。」
劉德輝幫腔道:「那檔子事我也聽說了。」
「其實是兩個工人,那兩個工人壓根不服氣,下班了想堵李子敬,結果不小心堵錯人了,誤殺了一個過路的人。」
李志恆對矮個的王晨陽說道:「晨陽你要是害怕,到時候你在旁邊幫忙望風就好了,不用你動手。」
被兄弟瞧不起了,王晨陽急忙辯解道:「我不是怕了,我是提醒你們別大意了。」
接著,王晨陽積極表態道:「小剛你說吧,打算怎麼收拾那個李子敬?」
葛小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葛小剛是講規矩的人。」
「一報還一報!李子敬打了我爸兩巴掌,我就打李子敬二十巴掌。」
李志恆豪爽道:「沒問題!我現在就有空,要不咱們現在就去找李子敬?」
劉德輝滿不在意道:「我隨時可以。」
王晨陽點點頭,「我也沒其他事情要忙的。」
葛小剛一拍大腿,「好!咱們現在就去找李子敬算帳!」
年輕人做事情就是這麼不管不顧的乾脆。
劉德輝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咱們上哪兒找李子敬啊?」
李志恆不假思索的說道:「去五星食品廠啊。」
劉德輝反問道:「現在都下班了,去廠里找誰啊?而且五星食品廠有兩個廠區。」
李志恆有些抓瞎了。
葛小剛也是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頭腦一熱做的決定,真要執行的時候,各種問題都會冒出來。
矮個的王晨陽靈機一動,「其實挺好找的。」
「京城晚報說五星食品廠接到了很多出口訂單,正在加班加點的趕工,李子敬是廠長,他肯定要加班。」
「咱們在東直門那條道上就能等到他。」
高個的劉德輝也說道:「之前在路上堵李子敬的工人就是在東直門那蹲守的。」
「咱們也不用藏著掖著,光明正大的在東直門那等著就行。」
戴狗皮帽的李志恆豪氣干雲的說道:「本來就不用躲躲藏藏!兒子替老子報仇,天經地義!」
葛小剛惡狠狠說道:「我就是要李子敬知道,是我葛小剛打的他!」
劉德輝迫不及待的催促道:「走走走,別磨蹭了!」
四個人推著腳踏車從草地上了大馬路,你追我逐,一溜煙的就沒了影了。
他們走後不久,附近的一男一女也急匆匆的往城東方向趕去。
城東。
東直門廠區。
廠區里燈火通明。
小表弟周文瑞今晚在保衛室值夜班,正接著電話,連連點頭應著。
掛掉電話後,對值班搭檔湛守辰交代了兩句,周文瑞三步並作兩步,一路小跑來到三層辦公樓前的空地上。
辦公樓的好幾個房間都亮著燈,周文瑞不知道李子敬具體在哪個房間,索性扯開嗓子大喊道:「李廠長,李廠長。」
李子敬從技術科辦公室走了出來,「我在這。」
周文瑞趕忙朝李子敬小跑過去。
李子敬也往前走了幾步。
小花圃旁邊,周文瑞喘著粗氣說道:「李廠長,剛才城東分局的劉副大隊長來電話了。」
「他說葛大傑的兒子葛小剛,帶著三個同夥正在東直門那邊蹲著,看樣子是要找您報仇。」
李子敬無語道:「真是不知死活。」
周文瑞繼續說道:「劉副大隊長特意囑咐,讓您手下留情,別把葛小剛打得太狠了。」
「其他人呢?」李子敬隨口問道。
周文瑞撓了撓頭,「這個,我忘記問了。劉副大隊長沒特別交代,應該是隨便您處置吧。」
李子敬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個劉副大隊長,怎麼就不擔心我被他們幾個給收拾了?」
周文瑞嘿嘿笑道:「您就是喝醉了,三五個人也不是您的對手。」
李子敬意興闌珊道:「算了,我今天當回好人,現在就過去會會他們,省得他們一直在那喝西北風。」
周文瑞撇了撇嘴,「要我說啊,就該讓他們在那多喝會兒冷風,長長記性。」
李子敬隨意道:「沒工夫陪他們瞎鬧,早點解決,早點回家睡覺。」
事情的發展果然不出所料。
李廠長騎車經過東直門,三下五除二的給了葛小剛四人每人兩記響亮的耳光,完事後,他瀟灑的騎車揚長而去。
眾目睽睽之下,葛小剛四人被李子敬一個人打趴下了,實在是夠丟人。
好在這是在城東地界,沒幾個人認識他們。
葛小剛四人狼狽的騎上腳踏車逃離現場,騎了好一段路,直到中醫院門口才停下來喘口氣。
矮個的王晨陽小聲說道:「小剛,我看你爸八成不是被偷襲的。」
本來很憋屈的葛小剛,現在更壓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