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46·助手
卡爾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深深看了維克多一眼，眼神有些凝重。
作為在鐘樓街區混跡多年的情報販子，他清楚這種要求意味著什麼。
「閣下，您的胃口...有點危險啊。」
卡爾斯壓低聲音，「這種東西，通常都伴隨著瘋子和死人。」
「一般的一環巫師...是不太願意去接觸深淵詛咒的。」
他勸誡道，「那種東西太過危險。」
「那是我的事。」
維克多神色平靜，又推了推錢袋，「你只需要告訴我，哪裡有。」
卡爾斯盯著錢袋看了幾秒。
他嘆了口氣，「好吧...」
卡爾斯按住錢袋，迅速揣進懷裡，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
「既然您堅持————我去圈子裡幫您打聽一下。」
「但別抱太大希望，這種貨，可遇不可求。」
維克多點頭，「有情況隨時聯繫我。」
卡爾斯點頭，留下了一張羊皮紙。
「這是鐘樓街區黑市的位置，上面標註有和我熟悉的攤位...提我名字可以打折。」
他站起身，撐開黑傘走進了雨夜。
維克多喝完那杯咖啡，也起身離開。
深夜，貓頭鷹小屋二樓。
防禦法陣嗡嗡運轉，將窗外偶爾傳來的不知名嘶吼隔絕在外。
維克多站在木桌前，神情專注。
桌上擺滿了他帶來的鍊金器具，秘銀坩堝、水晶冷凝管————
「呼——————」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境。
維克多打算先煉製一瓶【精神撫慰劑】，畢竟每天和鑑定物打交道...精神狀態是尤為重要的，也順便看看自己的魔藥技術有沒有退步。
【高階魔藥煉製Lv.1】
【特性1：高效煉製。煉製魔藥成功率↑煉製時間縮短↑】
【特性2：靈性儲存。煉製魔藥靈性↑】
何況哪怕有歐門在，它也不能無時無刻地吞噬污染。
精神撫慰劑，只是一階基礎魔藥，對於早已拿到魔藥師資格證的維克多來說，本該是信手拈來。
萃取、提純、融合。
每一個步驟都堪稱教科書般的精準，沒有任何瑕疵。
然而。
就在藥液即將融合的那個瞬間。
嗡！
周圍空氣中的魔力突然暴動了。
維克多眼眸一凝，精神力努力控制藥液。
蒙托斯城的魔力濃度實在太高，也太活躍。
當坩堝中出現靈性真空的那一剎那，周圍游離的狂暴魔力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無視了維克多的精神力護罩，瘋狂湧入鍊金坩堝。
「不好！」
維克多臉色一變，想要壓制，卻發現那股力量根本不是可攜式器具能承受的。
噗！
一聲沉悶爆響。
並沒有爆炸，但坩堝里原本清亮的藥液瞬間碳化。
一股焦臭味瀰漫在房間裡。
維克多看著坩堝底部那一坨還在冒著黑煙的黑泥，沉默了很久。
「高魔環境下，煉製手法也要更新啊————」
他摘下手套，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北境，這種操作沒問題。
但在艾瑟加德大陸，沒有刻滿魔力惰性符文的專業實驗室，沒有高階隔絕結界的保護，精細操作就是個笑話。
技術再好，也怕風大。
「買不起帶法陣的豪宅，也租不起大學的實驗室。」
維克多清理著殘渣，一臉無奈：「那就只能借雞生蛋了。」
他需要找一個魔藥工坊掛靠。
三日後。
鐘樓街尾巷。
這裡遠離了主街的喧囂，顯得格外幽靜。巷子盡頭，掛著一塊爬滿藤蔓的陳舊招牌。
【扭曲藤蔓魔藥工坊】
維克多推開厚重橡木門。
「嗡。」
一步跨入，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外界嘈雜瞬間消失，耳邊只有壁爐里某種魔植燃燒的噼啪聲。
牆壁上、地板上、甚至天花板上，都鑲嵌著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它們散發著微弱光芒，貪婪地吞噬著雜音和多餘的魔力震盪。
室內沒有那種讓人煩躁的魔力霧霾，只有一種令人心安的清新草藥味。
魔藥工坊，就像是鬧市中的孤島。
「這才叫實驗室。」維克多暗自讚嘆了一聲。
店鋪深處，一個滿頭銀髮盤成高塔狀的老婦人正背對著門口。
她手指上戴滿了各種各樣的寶石戒指，正對著一口咕嘟作響的巨大坩堝發呆，背影透著一股乖戾和煩躁。
圖拉夫人。
這一帶最有名的二環魔藥師，也是出了名的脾氣古怪。
「這裡不招學徒了，出去。」
櫃檯後的一個年輕學徒看到維克多，立刻揮手趕人，臉上帶著一種大店特有的傲慢。
「沒看到導師正在忙嗎？要是吵到了她，把你變成青蛙都是輕的。」
維克多的巫師徽記還未來得及領取，他又看維克多年輕，面生，又沒穿什麼顯赫的法袍，下意識以為是來碰運氣的流浪學徒。
維克多沒有說話。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那雙幽藍色的瞳孔里，屬於一環巫師的實質化精神力微微釋放而出。
轟！
那名學徒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一環————
他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股魔壓雖然一觸即收，但也驚動了裡面的圖拉夫人。
老婦人轉身，走出內室。
她那雙銳利的眼上下打量維克多，布滿皺紋的臉上多了一絲玩味，像是在看一件稀有材料。
「有點意思。」
圖拉夫人聲音沙啞，帶著金屬的質感：「如此年輕的一環巫師，在鐘樓街可不多見。」
「你是來應聘助手的？」
「是的，夫人。」
維克多微微欠身，禮貌而從容。
「但我勸你最好安靜點。」
圖拉夫人指了指身後那口不穩定的坩堝，語氣冷淡：「如果你吵到了我的寶貝們，讓這一鍋藥廢了，就算你是一環巫師，我也要把你扔進發酵池裡。」
維克多沒有被嚇退。
他走到坩堝旁，沒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陰影里。
單片眼鏡上流光閃過。
【高階材料辨析Lv.2】
維克多視線穿透那層渾濁的綠色藥液，直達本質。
坩堝里，一株長著人臉的根須正在瘋狂尖叫，雖然聽不見聲音，但那股劇烈的靈性波動正在攪動整個藥液的平衡。
而在它旁邊，幾叢發光的苔蘚正被它死死纏住，光芒迅速黯淡。
「不是配方的問題。」
維克多輕聲開口，聲音平穩：「是環境。」
圖拉夫人挑了挑眉，沒說話。
「這株【尖叫曼德拉根須】在發瘋。」
維克多指著坩堝，一針見血：「蒙托斯城的魔力太活躍了，讓它產生了幻覺，以為自己還在泥土裡爭奪養分。它正在絞殺作為輔材的【月光苔】。」
「如果不阻止它，煉製到最後，這一鍋藥也只會變成劇毒。」
他抬起頭，看向圖拉夫人，提出了建議：「也許————您應該加一滴【麻痹蜥蜴的毒油】？」
「不需要多，一滴就夠。」
「先讓它閉嘴，再進行融合。」
那個學徒已經嚇傻了，敢這麼指導圖拉夫人的，上一個已經被罵得懷疑人生了。
但圖拉夫人沒有罵人。
她平淡地看了維克多一眼，然後轉過身，從架子上取下一個黑色小瓶，往坩堝里滴了一滴粘稠油脂。
滋原本沸騰躁動的藥液，安靜下來。
那種病態渾濁逐漸褪去，轉而呈現出一種清透的翠綠色。
成了。
圖拉夫人看向維克多，輕拍手上藥渣。
她轉過身，這一次，眼神里少了幾分冷淡，多了一絲認可。
「我當然知道問題出在哪，我只是在權衡是用毒油還是用冰霜射線，哪個更省力。」
老太婆語氣緩和：「你小子————確實在魔藥上下過功夫。」
她走到維克多面前，摘下手套：「大部分來我這的蠢貨，只會拿著書本說我溫度不對，或者攪拌方向反了。」
「你是第一個聽到材料在打架的人。」
「靈感不錯，小子。你是哪個流派的？」
「我是初級苗圃來的。」
維克多笑了笑，「為了生存，什麼都學了一點。」
「初級苗圃來的？」圖拉夫人有些驚訝，「年紀不大...基礎卻很紮實。」
「還算不錯。」
圖拉夫人點頭，面上帶著讚賞。
她也不再廢話：「既然你有這雙眼睛...上個助手被知識污染變成殘缺了，我現在正好缺一個能處理麻煩的助手。」
維克多點頭，他是向卡爾斯問過情報之後才來的。
他不卑不亢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可以幫您處理那些最棘手、最容易發生靈性反噬的高危材料。」
「但我不要薪水。」
他指了指腳下：「我知道魔藥工坊都有自己的獨立實驗室。」
「我只希望在店鋪打烊後，每周可以借用一天。」
「另外我要提前聲明，我目前是貓頭鷹小屋的見習執事...所以每天應該只有下午到晚上的時間可以輔助您。」
維克多開門見山，他不希望之後出現糾紛。
圖拉夫人眯起眼睛，審視著維克多。
她倒是有預期。
來自初級苗圃..又年輕，大概率是已經進入巫師小屋了。
不過這和她沒關係，她只要助手。
高危材料處理，許多一環巫師都不願意幹這種髒活，稍有不慎就會被詛咒纏身。
而報酬是借用實驗室...這筆買賣，還算划算。
「成交。」
圖拉夫人扔過來一枚刻著扭曲藤蔓的銅質徽章：「別把我的實驗室炸了，否則把你賠給我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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