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打探出來東江鎮的主力到底在什麼地方,皇太極的所有注意力,就被一條關外傳來的戰報所吸走了。
當它率領建奴的主力,在大明的關內腹心之地橫衝直撞,四處殺戮劫掠的時候,一直隱忍不發的朱由檢終於是露出了獠牙,對建奴老巢來上了個致命一擊。
在黃龍的統帥之下,鎮守關寧錦防線的明軍主力,還有從京師支援而來的尚可喜所部,對建奴的老巢盛京,再一次發動了猛烈攻擊。
不同於上一次的瀋陽攻城戰,那時候的形勢雖說是危急萬分,東江鎮組織的遼民直接攻破了盛京外城,距離攻破內城也是只有一步之遙。
可那時候皇太極率領的大軍就在距離盛京不遠的大凌河一線,代善知道堅持下去就能得到支援。
而如今建奴的主力不光是殺入了大明的關內之地,眼看都快要打到萬里之遙的南京了,即便是真心想要回援,沒有個一年半載的都做不到。
更何況在皇太極出征之時,代善就能夠隱隱察覺出來,自己這位八弟打的是什麼算盤。
在東江鎮崛起之後,大金的主力雖說還是戰無不勝,可實際上生存空間已經被擠壓到了絕境,否則也不會耗費大力氣去搜刮朝鮮這窮鄉僻壤。
只是相比於富庶的大明,光靠朝鮮搜刮而來的三瓜兩棗,根本就支撐不住大金的消耗,大金想要活下去只能是另尋生路。
所以面對這樣的絕境,代善除了派遣信使尋找皇太極求援之外,也做出了最壞的打算。
為了給它們八旗留下一些種子,還從為數不多的精銳裡面,抽出了三千兵馬,讓它們最小的弟弟費揚果,帶著盛京城裡的建奴高層家眷前往朝鮮避難。
「都說說吧!如今這局面,我大金應該是何去何從啊?」
和心腹們商議過之後,皇太極將大營里滿蒙漢的那些權貴們聚集起來,揉著自己鋥光瓦亮的大腦門對它們問道。
「大汗,依奴才所見,遼東雖說是咱們大金的龍興之地,可氣候實在是太過於苦寒。
以往有晉商輸送糧草,勉強還能夠維繫大軍所需,如今此路已經斷絕,就算是及時回援遼東擊敗明軍,往後也要被活活地困死餓死在那苦寒之地。
與其如此,還不如直接放棄遼東這處死地,將我大金的根基,安置在大明的腹心之所在。
此次入關,我大金的精華基本上傾巢而出,盛京即便是保不住,也危及不到我大金的存亡。
況且遼東地域廣闊,大貝勒即便無法守住盛京,可只要帶著老弱往深山老林裡面一躲,明軍更是占不到什麼太大的便宜。」
作為皇太極的絕對心腹,濟爾哈朗自然是要第一個站出來,也只有它能把這話說出來,否則若是換成了范文程這樣的狗奴才來說,搞不好就會被那些滿洲八旗的權貴們撕吃了。
「不錯,無論是遼東還是草原都可謂地廣人稀,明軍哪怕是攻破了盛京也不過是得到了一座空城。
而咱們大金的精銳全在此處,占據的也都是明國的精華之地,只要能夠在這邊立穩了腳跟,憑藉咱們滿蒙兒郎的刀鋒,奪取明國的江山輕而易舉。」
聽到濟爾哈朗這麼說之後,早就被皇太極召見過了的蒙八旗布達齊,自然明白該自己出場了。
「大汗,兩位主子爺說的是,明國如今不敢與我大金主力交戰,反而集結重兵進犯盛京,這絕對算得上是捨本逐末。
只要咱們大金攻占了明國的江南富庶之地,明廷覆滅不過早晚之事,到時我大金一統天下,收回遼東的祖地將不費吹灰之力。」
滿蒙兩邊的代表人物都已經表明了態度,作為地位僅比朝鮮八旗強一點的漢八旗,哪裡敢有什麼其他意見,至於那些朝鮮八旗根本就沒有參會的資格。
「諸位愛卿所言極是,明國的皇帝只敢耍一些小聰明,根本不敢直面我大金的八旗鐵騎。」
只要有足夠的糧草,明國的這些懦夫們,能做的唯有跪在咱們大金的馬蹄下搖尾乞憐。
爾等回去之後傳令麾下兵馬,抓緊時間收拾好行裝,咱們明日直接渡江南下,奪取明國的江南之地,待他日揮師北上一舉攻滅明國。」
皇太極在它們幾個說話時,仔細審視著其他滿蒙漢權貴們的神色,看沒有誰敢跳出來後,滿意地拍板做出決定。
「奴才們遵旨——」
聽到皇太極的命令之後,這些滿蒙漢的權貴們一個比一個老實乖巧,麻溜的跪在地上俯首聽命。
對於建奴這些連豬狗都不如的禽獸們來說,家眷的死活根本無所謂,老婆孩子先不說可以跑,哪怕是都死絕了又如何,無非是再搶些女子生罷了。
至於說如今和它們大金還在交戰的東江鎮,直接被所有權貴無視掉了,這根難啃的硬骨頭,交給多爾袞兄弟的兩白旗,和純炮灰朝鮮八旗解決就好。
只要眼睛不瞎,哪個建奴的權貴會看不出來,多爾袞兄弟一向是皇太極的眼中釘,肉中刺,坑死了也不會讓這位大汗太過心疼。
況且不讓兩白旗在這頂著,東江鎮讓誰去解決,放著金銀珠寶遍地,美貌女子無數的江南之地不去搶,留在這裡和東江鎮死磕,哪個權貴都不會做出那種傻事。
可憐的多爾袞還不知道,在它想著怎麼找出來東江鎮的主力之時,自己已經被皇太極這個無恥的老八拋棄了。
為了避免多爾袞兄弟不願意留下來與東江鎮死磕,皇太極直到大軍快要過靈璧了,才派人通知這些倒霉蛋。
得知皇太極這個禽獸,直接拋下它們和東江鎮死磕後,多爾袞氣得差點把大牙咬碎,心中更是準備留下朝鮮八旗斷後,自己也帶著兩白旗跑路。
只不過這時候,多爾袞就算是想跑也晚了,一直和它們躲貓貓的東江鎮主力,在它最不想與之碰面的時候,偏偏卻是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