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歡樂喜劇人
「請轉告費爾南多爵士,就說克里夫·伍德要見他。」
「我想這當中肯定發生了什麼誤會。」
「大家可以坐下來談一談嘛,我看你們缺醫少藥————」
同樣在新月酒館的二樓,日瓦車則醫藥協會現會長、克里夫·伍德奮力拍打著從外反鎖的房門,高聲呼喊。
可惜門外兩個身影模糊的護衛並不搭理。
唇乾舌燥的克里夫面色一變,目露凶光,忍不住低聲暗罵。
面部肌肉的調動又難免牽扯到克里夫臉上的淤青,頓時讓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克里夫頹然轉身,目光掃過床上半身不遂的阿托姆·迪爾,有些嫌棄地捂住了口鼻克里夫自然不可能伺候失禁的阿托姆。
克里夫並不精通醫術,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藥材買賣上一當醫生哪有壟斷藥材生意賺錢?
但以幼時打下的功底和伍德家的眼界,克里夫仍不難看出,阿托姆這下半輩子大概率要在床榻上度過了。
這是實打實的、生不如死的手段。
「真狠吶。」
克里夫眼中閃過一絲後怕,猶豫了片刻,伸手往褲襠里摸了摸————
克里夫從褲襠里掏出了一瓶天然水晶瓶裝的粉紅色藥劑,緩步走到床邊,直視著阿托姆的眼睛:「我也不知道這東西對你有沒有用。」
克里夫舉起手中的藥劑,在阿托姆的眼前晃了晃,有些肉疼,但還是咬咬牙、接著說道:「是我家(特羅圖拉·伍德)改良過的、特製生命藥劑。」
「看在好友一場的份上,你要是同意治療的話,就眨眨眼。」
???
!!!
植物人·阿托姆驚恐不已。
「拿我試藥?你不會以為這樣治好了我會感激你吧?!」
「你什麼醫術水平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阿托姆心中咆哮。
悲哀的是,以克里夫平日裡的作風,阿托姆也拿不準、克里夫眼下是在裝蠢還是真壞。
阿托姆的眼睛瞪得比金幣還要圓,恨不得當場把自己的眼皮給割了————
阿托姆終於還是克服不了本能,緩慢、沉重但無法拒絕地眨了眨眼————
阿托姆張大嘴巴,發出了屈辱的「」聲。
「我明白了,要下這個決心確實不容易。」
「等我治好了你,我們再一起殺出去!」
克里夫只當阿托姆歷經思想鬥爭、終於是作出了決定一這不連嘴都主動張開了麼於是出言寬慰,一臉悲壯地擰開瓶塞,就要把粉紅色的藥劑往阿托姆大張的口中倒。
阿托姆的眼角有淚。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踢開,緊接著傳來了一道克里夫熟悉的嗓音,帶著三分及時趕到的慶幸、七分惱怒以及九十分的無語:「夠了!克里夫!」
「還嫌自己惹的麻煩少嗎?!」
克里夫當場僵立,就這麼保持著餵藥的姿勢,有些吃力地扭過脖子,聞聲望去:「約書亞?!」
「你怎麼會在這裡?!」
克里夫驚呼一聲,神情變幻,有兩分驚喜、三分尷尬以及九十五分的憤怒:「壞了!我的協會!」
克里夫的咆哮痛徹心扉,比先前被打時還要悽慘數倍;像是觸電一般彈起,手裡握著的粉色藥劑一時不察,直接潑到了阿托姆的臉上。
阿托姆死死抿住嘴唇,唯恐臉上的液滴流進嘴裡。
克里夫有些心疼地收回藥劑,此刻也顧不上阿托姆這個植物人了,拔腿就要往外走,威脅性的自光直直刺向約書亞,像是護食的貓貓狗狗:「我告訴你,約書亞,日瓦車則不歡迎你!醫藥協會更不歡迎你!」
不得不說,一旦牽扯到兄弟之間的財產內鬥,克里夫為數不多的智商又重新占領了高地。
利劍交錯,門口的護衛擋住了克里夫企圖踏出房門的腳步。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的好弟弟?」
克里夫氣得直跳腳,一青一紅的兩個眼眶顯得格外有喜劇效果。
「好哇,我知道了,」克里夫指著約書亞的鼻子,一臉的恍然大悟,「這一切都是你們計劃好的!」
「我說費爾南多的病是怎麼一回事呢?原來是你下的套!你們早就勾結————」
「滋啦~」
一道藍色的電弧自約書亞手中的法杖竄出,消散在空氣里。
克里夫當即閉嘴。
大喜大悲的情緒轉折之下,克里夫差點忘了,自己這個五弟可不是什麼善茬。
腳步聲緊接著響起,隨後趕來的李維和費爾南多顯出了身形。
費爾南多戲謔的笑容中帶著一絲惋惜—他把克里夫和阿托姆關在一起,自然是沒安好心。
李維左手搭右手,捂住自己的下半邊臉作沉思狀,唯恐自己的笑聲會讓氣壓低得可怕的老丈人當場破防。
「還請費爾南多大人為我這個不成器的兄弟換一個房間。」
約書亞轉過身,看向費爾南多,懇請道。
費爾南多笑而不語,目光移向身旁的李維。
李維客氣地行了一禮:「那就勞煩費爾南多叔叔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費爾南多頗為豪邁地揮了揮手,這才示意手底下的人將克里夫架出去,「給他單獨安排個房間,好好招待,不要短缺了日常用物。」
「你們要幹什麼?!」
克里夫顯然認定了約書亞和托雷斯家族早有勾結,即便被架著拖行,兀自掙扎不休,口中更是連聲呼喊:「好弟弟!放我去見父親!」
「我為家族流過血!我要見父親!我要見父親————」
「唔唔————」
喜劇效果拉滿的克里夫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先前克里夫那番口不擇言,費爾南多也是記在了心裡,暗自盤算著伍德家果然是對治療「水手病」有了什麼眉目?
「這倒是跟李維的說辭對得上。」
克里夫只當自己是被約書亞和費爾南多聯手下了套,殊不知他面前的費爾南多也在擔心李維和約書亞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今日所見,伍德家族下一代的矛盾,恐怕遠超托雷斯家族搜集的情報預估。
來自敵人的證詞顯然更有說服力。
心思百轉,費爾南多看向李維和約書亞的眼神少了幾分警惕。
「走吧,」費爾南多輕嘆了一口氣,情緒有些低落,「我帶你們去見其他的船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