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穿透常規流程的勢力出現的速度快到有些出乎李維的意料。
但親眼看到鮑里斯·迪奧和羅吉爾·培根陪著一大一小兩隻「長耳朵」朝梅琳娜走來，李維就又釋懷了。
外賓的超規格待遇嘛，李維也是見多不怪了。
「這位是凱蘭崔爾·晨星先生。」
老議長右手虛抬，指著那高個子的雄性精靈，語調壓得又輕又柔，跟先前在街口怒吼「給我閉嘴」時判若兩人。
「這位是……」
「不用介紹了，我們跟梅琳娜女士認識很久了。」
不等鮑里斯接著開口，凱蘭崔爾手邊那個身高跟艾莎差不多的雌性精靈便出聲打斷道。
她的嗓音稚嫩，更接近人類女童。
沖著梅琳娜咧嘴大笑的模樣也是。
李維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未成年精靈」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鮑里斯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過。
好在凱蘭崔爾的「人類社會化程度」足夠高，沖著鮑里斯與羅吉爾頷首致意，打了個圓場：
「感謝兩位的幫助，我和妹妹不會在這裡待太久。」
「凱蘭崔爾先生您客氣了，」羅吉爾接過話茬，回以一禮，「晨星氏族一直是加亞圖與學院的座上賓，舉手之勞，您不必介懷。」
「我與議長先生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叨擾幾位敘舊了。」
說罷，羅吉爾又沖著梅琳娜投去一個友善的微笑，拉著鮑里斯一道離開了。
凱蘭崔爾的視線隨即轉向梅琳娜身邊的李維，眉頭一皺，有些好奇：
「你認識尤利婭女士？」
李維同樣好奇地挑起了半邊眉毛——尤利婭到底對自己做了什麼？怎麼貌似每隻精靈初次見面都要來上這麼一句？
心思電轉，李維主動伸出手：
「利威爾·謝爾弗，玫瑰騎士。」
「哇！你是那個『荊棘玫瑰』的族人？！」
一聲裹著興奮的驚呼隨即響起，李維低頭看去，便見那隻「蘿莉」精靈朝著自己伸出了手，玻璃珠子似的瞳孔里盛滿打量：
「薇洛琳·晨星，明年我就要去雪地巫師議會求學了，很高興認識你。」
這下李維足夠確定，眼前這小傢伙至少心智上確實還是個孩子。
「薇洛琳！」
凱蘭崔爾一聲輕斥，阻止了妹妹魯莽的舉動，帶著警惕的視線轉回到梅琳娜臉上。
「利威爾騎士是李維·謝爾弗子爵的先導以及全權代表，」梅琳娜會意，向凱蘭崔爾解釋道，「您應該聽說了謝爾弗使團即將拜訪威斯伐倫的事。」
梅琳娜又偏頭向李維介紹道：
「凱蘭崔爾·晨星先生是晨星氏族常駐威斯伐倫的外交使節之一。」
聞言凱蘭崔爾眼底的警惕消散了些，接過話茬：
「我接薇洛琳過來見祖母，這兩天剛好在加亞圖歇腳，聽說了早上的訊息，特意趕來看看。」
說到此處，凱蘭崔爾環視一圈石坪：
「你……這是被軟禁了嗎？我可以帶你們離開。」
他的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常年飽受優待的篤定，讓李維有點不爽。
「沒有，這裡本來就是我此行的目的地，出入也自由，」梅琳娜微笑著搖搖頭，「不過還是感謝您的出手相助，我欠您一個人情。」
「那就好。」
凱蘭崔爾點了點頭，瞥了一眼李維，見對方沒有離開、且梅琳娜也沒有讓他避嫌的意思，遲疑片刻，還是開口道：
「教會亦透過聖殿騎士團的渠道聯絡到了我，希望我對局勢表達關切——所以我想問問，約書亞先生知道這件事嗎？」
說話間，凱蘭崔爾的視線又刻意地瞟向李維，當中的懷疑意味溢於言表。
梅琳娜何等聰慧，自是看得出凱蘭崔爾的擔憂，當即出言點破：
「我父親大人自是知曉的，此事是由我作主，利威爾·謝爾弗先生只是提供必要的、基於我認可的幫助。」
「反倒是本地教會居心叵測，凱蘭崔爾先生您不必搭理。」
凱蘭崔爾正要回答，薇洛琳卻先一步跳了出來，湊到梅琳娜身邊，仰著頭，一臉邀功狀：
「這題我會！祖母曾經說過，只要精靈表示關切，教會就可以告訴別人——精靈也在關切！」
「所以兄長回絕了！」
凱蘭崔爾這回沒攔，只是無奈地低嘆了一聲。
李維看在眼裡，忍不住咧了咧嘴——比起苦大仇深嘴還臭的加洛德，晨星氏族的「人味」明顯濃郁許多。
梅琳娜也是眸中帶笑，抬手摸了摸薇洛琳的腦袋，隨即看向凱蘭崔爾，一臉懇切：
「此事與精靈無關，您和妹妹不必在此久留，儘早離開加亞圖為宜。」
「等回到威斯伐倫，我再登門致謝。」
凱蘭崔爾眼底淌過一絲讚賞之色，隨即點點頭，認真應下：
「我們明天就走。離開之前我會去新月酒館打個招呼，本地的聖殿騎士不會出面施壓。」
說到此處，凱蘭崔爾的視線又轉向李維，再越過他看向更遠處放哨的幾名黑騎士，補充道：
「如果你們要逗留一個禮拜以上的話，最好讓約書亞先生儘快趕過來。」
「南邊的灰鷹王堡有三名高階神術師、也就是傳奇法師坐鎮。最壞的情況下，你們這點人不夠。」
凱蘭崔爾久在人類社會浸淫，即便不方便細究梅琳娜想做什麼，也很清楚短生種那點彎彎繞繞。
「多謝您的幫助，我記下了，」梅琳娜頷首致意，又從荷包里摸出幾顆奶糖遞向薇洛琳，「威斯伐倫見。」
薇洛琳沒吭聲，耷拉下來的長耳朵寫滿了不情願。
還是凱蘭崔爾上前，牽過薇洛琳的手，半拖半拽著小傢伙往山下走去……
目送兩隻精靈的背影消失在城牆後頭，梅琳娜這才開口：
「這兩位和埃莉諾·晨星女士一樣，都是雪蘭·晨星女士的孫輩。」
「我曾追隨雪蘭女士學習過一段時間的《精靈草藥學》，凱蘭崔爾當時是雪蘭女士的助教。」
李維會意地點點頭，又有些好奇地追問道：
「那個薇洛琳……我記得精靈未成年之前基本不會離開羅德島吧？」
「你也說了是『基本』，」梅琳娜下巴微抬，帶著點小驕傲，「不要小看了四葉草烏鴉的信譽。」
「這些年我家扶持過的地方勢力多如牛毛，現在到了該他們回報的時候——誰來，誰不來，現在拉清單，總好過聯姻的訊息公布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