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天命
「你能猜出來趙要的身份朕倒是不意外,但你能這麼簡單就相信這些東西反倒讓朕覺得有些奇怪,你于謙不像是會相信這些牛鬼蛇神的人。」
于謙苦笑著拱了拱手:「因為臣知道皇上不是無的放矢的人,臣雖懷疑過皇上的用意但將所有的一切聯繫起來,哪怕最後的結果讓人不可置信但也是唯一正確的答案。」
這話周喻聽著有些耳熟,看了一眼于謙道:「這個事情能不能成都還不一定,雖有長生的粒子在前但具體如何達成這點現有的幾個長生者都說不清楚,不過朕相信只要花點時間研究研究應該問題不大。」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長生,而是那個對朕和大明有敵意的長生者,若是不能將其逼出來今後必將後患無窮。」
一個和帝國為敵的人不重要也無需畏懼,可一個擁有長生的人選擇和帝國為敵的話那就必須要慎重對待了。
于謙道:「皇上所言甚是,長生者顧名思義壽命悠長,這意味著他有足夠的時間去策劃各種陰謀,如今大明雖然國泰民安但內部也還有不少隱患,要是被這長生者利用起來就是一場大禍。」
周喻微微點頭:「不錯,他要是挑撥離間煽動地方豪強造反對於現在來說倒也都是小事,可他能等,一直等到大明衰弱之時再給大明帶來覆滅的一擊,他更可和大明周邊的那些小國合作興風作浪,擾我大明邊疆安穩。」
周喻語氣逐漸嚴肅:「所以,這長生者必須儘快揪出來,于謙,此事由你來主導朕也會讓趙要配合你。」
于謙沉聲道:「皇上放心,臣一定竭盡全力肝腦塗地的將人找出來,絕不讓此人禍害大明禍害百姓。」
「只是皇上,臣還有一事不明。」于謙看向周喻有些不解的道:「此長生者如若為我漢人,又如何能夠眼看天下蒼生變化,看得天下百姓苦不堪言,我華夏神州自古以來歷經戰火紛爭、天災人禍,百姓們受盡了苦難。」
「從五胡亂華到蒙古鐵蹄,從戰亂紛爭到官場腐敗,黎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直至我大明建立才逐漸平穩重新給了我華夏子民穩定的生活,若是這長生者真如傳說中那般,活了無數年,那他必然見過這華夏大地上無數的血淚與苦難。」
「臣想問,他既然長生,既然見證了這一切又為何不站出來?他若是有能力,為何不阻止那些戰火不拯救那些無辜的百姓?他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這華夏大地一次次陷入災難,看著百姓們一次次受苦卻無動於衷?」
于謙很是不解:「皇上您勵精圖治一心為天下蒼生謀福祉,朝廷更是穩固四方以圖百姓能夠安居樂業,此人為何要和朝廷和皇上為敵?」
周喻輕輕搖頭道:「朕明白你的意思,因為此人狼心狗肺打著那天道無情的藉口行那自私自利之事,甚至還不如那趙高為這天下做出的貢獻多,史書都說趙高乃是奸臣,可誰又知道趙高之所以變成如今這模樣也全都是因此人所害。」
「于謙,朕問你,你可信有天命?」
于謙搖頭:「不信,臣從來不信天命之說。」
周喻語氣中多出了幾分不屑:「朕也不信。」
「天命?呵,若真有天命,朕也不會坐上這龍椅,大明能壓服草原,瓦剌也先覆滅靠的也不是什麼天命,而是將士們的血汗,是火器的轟鳴,是百姓的支持。」
「朕只信手中的槍炮,只信腳下的土地,只信這天下百姓的心。」
周喻頓了頓,繼續道:「那長生者,他活了這麼多年見證了無數王朝興衰,卻從未想過為這天下蒼生做點什麼,反倒是躲在暗處,挑撥離間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這樣的人也配談天命?不過是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
于謙聽得眉頭緊鎖:「皇上所言極是,臣實在想不通,那他要和皇上與大明為敵到底圖什麼?」
周喻不屑的道:「圖什麼?圖的就是他那點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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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為的天命是堡宗被俘,我大明應該犧牲無數艱難抵抗,紫荊關破滅京城遭難這才好不容易趕走也先,任由那也先在草原上活得瀟灑還成了新的草原大汗,我大明活該吃下這個虧永遠無法報復。」
「他認為的天命是朕的皇子該死,朕也將再無後代只得將那堡宗之子立為太子,更認為那天命便是朕只有十年好活,更是認為我大明只有不到三百年國祚便又會被異族統治。」
「等到好不容易我漢人又站起來時,又得面臨異族的屠戮,在他眼中這這就是天命,這也是必須要發生的事。」
「但朕當了皇帝這一切就全都改變了,朕登基的那一天就註定要為這大明延壽百年,朕製造出來的火器又可繼續為大明延壽兩百年,而朕讓王山去造的大船又可以讓大明繼續延壽百年,而當朕所有的計劃全部完成這大明或將成為一個真正的千年王朝,我漢人也將會成為永遠的霸主。」
周喻不屑道:「他活了這麼久早就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華夏千百年一次次的屈辱,于謙,你記住,對付這種人不必講什麼仁義道德,也不必顧忌什麼手段。」
于謙怔怔的道:「皇上,你說的天命?」
「你去問趙要,不過那個蠢貨或許也不知道太多,賢妃和惜月估計知道。」
于謙懵懂的點點頭。
周喻擺了擺手,或許是說了這麼多有些口渴,喝完了杯中的茶又繼續道:「你只要記住天命不存在便可,之所以打不破所謂的天命純粹就是因為力量不夠方向不對,但更要的是你得明白天命到底是什麼。」
于謙重重點頭,拱手道:「臣明白!皇上放心,臣一定竭盡全力,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將這長生者揪出來。」
「去休息吧,不過別忘了朕讓你做的事。」
于謙:「臣會找個合適的理由召集天下方士,正好京城擴建皇城擴建乃是天下大事,招方士相師如今也理所應當,此事由皇上提出來確實不妥,但由臣提出來應該是無人反對。」
這倒不是于謙能夠壓過皇權,而是有些事提出來的人不同得到的效果也不同。
周喻提出來會傳遞出一種錯誤的信號,但是由于謙提出來這件事那就是正常的為了擴建皇城該有的步驟和過程了。
周喻也是激動了,說著說著就激動起來了,有些事一下就觸動了他已經很久沒有發作過的神經。
這易小川簡直是渣中代表,誰喜歡他誰倒霉,沒一個能討好的,忘恩負義習以為常。
對他好的人一個個的全成了他身邊的工具人,用完就丟毫不猶豫,趙要是這樣,呂素是這樣,項羽也是這樣。
活了那麼多年,眼看著華夏大地歷經戰火紛飛百姓流離失所,卻一直沒什麼作為,說著要維護歷史,可實際上呢?他為了自己的感情,為了自己的利益。
但凡還有點人的樣子,以他的長生不老和那些超前的知識隨便動動腦子就能改變不少事情,哪怕是自己當皇帝這華夏也早就是另外的模樣了。
作為一個長生者,居然沒有利用自己的優勢去推動一些好的改變,他要是把現代的科學知識教給古人,說不定能提前開啟一個新時代,讓百姓們早點過上好日子。
可他呢?什麼都沒做,就這麼一直混日子,看著百姓們受苦,甚至還推動歷史中給華夏子民帶來屈辱痛苦的事情出現,這種人是真的該死,狼心狗肺就是這樣了。
于謙躬身離開,出了門後在殿外左右看了看一時有些茫然。
皇上讓他去休息可他現在睡不著啊,一點都不困相反還覺得很有精神,覺得有好多事情現在是越來越莫名其妙了,這個世界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
一轉身于謙就見到了老老實實站著的毛貴,沉吟一聲:「毛公公。」
毛貴諂笑著連忙道:「誒,於大人有事你吩咐。」
于謙朝著一邊拱了拱手:「賢妃娘娘和惜月娘娘可在,謙想要拜訪拜訪兩位娘娘給兩位娘娘問安。」
毛貴都愣了一下:「在,當然在,小的先派人去問問兩位娘娘的意思?」
于謙點頭:「嗯,有勞你了。」
李惜月和李香凝兩人本來在閒談,忽然聽見下人來報于謙要拜訪也讓兩人有些意外。
李惜月對于謙的認識不比李香凝少,知道這是一個在歷史中留下了濃濃一筆的良臣。
而且以前也在市坊中聽到過不少關于于謙的事,對于于謙的認識也更加立體,但要說碰面那還真沒有過。
「讓他進來吧。」
很快,一身官服的于謙就低著頭被太監給帶了進來,恭敬的朝著李香凝和李惜月行了一禮。
「外臣于謙見過惜月娘娘,賢妃娘娘,給兩位娘娘請安問好。」
李惜月還在李香凝的前面,要說于謙這個腦袋會出現這種錯誤並不應該,但偏偏他還是把李惜月放在了前面。
可能有些人不知道,但作為近臣的于謙還是知道的。
李惜月位同貴妃的事是早就吩咐過的,而貴妃僅在皇貴妃之下那位分都要比賢妃高一些的,所以這個順序沒錯。
而且于謙現在也真的不敢再說什麼萬歲千歲的話,真的有千歲萬歲的人出現後真的就不必再說了。
但李惜月和李香凝也不知道于謙心中的這些道道,根本也沒在乎這個順序,只是好奇于謙為什麼要來拜訪她們,只是一看這個于謙,就這氣質和長相果然就是一副大忠臣大能臣一樣。
「於大人快快請起。」李香凝抬了抬手又對下人吩咐道:「還不趕緊請於大人上座。」
于謙也不是客氣的人,坐下後再次朝著兩女拱了拱手:「兩位娘娘,今日于謙來訪是有一事不明,今有皇上提點才想著過來問問兩位娘娘以求解惑。」
「解惑?」
李惜月和李香凝兩人對視一眼,李惜月倒也還很客套:「於大人是朝廷棟樑,又有何事能讓我等兩個弱女子為於大人你解惑。」
于謙道:「惜月娘娘謙虛了,皇上既然說能夠從兩位娘娘這裡得到解答那就說明兩位娘娘一定能夠幫到臣。」
李香凝有些遲疑:「那於大人請說,若是答得不好也還請於大人見諒。」
「不敢不敢。」于謙拱拱手,特別認真的問道:「兩位娘娘,于謙的問題是何為天命,皇上告訴我天命不存在但也非一般人能夠破解,只有真正認識天命才能夠破解天命。」
「天命?」
這問題李香凝和李惜月兩人都懵了,這是什麼鬼問題,天命?這問題于謙問她們,她們得去問誰?
不過好在于謙又補充了一句話頓時讓兩個本來就聰明的女人好似發現了什麼。
「皇上本讓臣去問兩千歲,可兩千歲有差事在身如今大致已經不在京城,所以臣也只能問兩位娘娘解惑。」
「趙叔?」
李惜月怔了一下,趙要能回答,她們兩也能回答的問題?
這腦子裡忽然轟的一下似乎明白過來了什麼,頓時兩女的目光不自覺的又對在了一起。
李惜月看向于謙:「於大人你再問一遍。」
于謙將問題重複:「于謙的問題是何為天命,皇上告訴我天命不存在但也非一般人能夠破解,只有真正認識天命才能夠破解天命,知天易逆天難,這是從古至今的共識,可皇上卻告訴我事情並非如此,只要知道天命就一定能夠改變天命。」
「天命……」李惜月喃喃一聲,看了一眼于謙道:「這是皇上讓你來問我們的?」
于謙一本正經的道:「正是,臣不敢妄言,若非有皇上的聖意臣也不敢來叨擾兩位娘娘。」
李惜月咬了咬下唇又看了一眼李香凝,而此時的李香凝也和她差不多都有些懵。
李惜月看向于謙滿臉複雜:「歷史……歷史軌跡或許便是天命。」
「歷史?軌跡?」
天命便是註定好的一切,而歷史同樣也是註定好的一切,不管過去還是未來只要是被註定的東西就是天命,而改變這一切就必須要明白哪些事情是被註定好的。
于謙腦子裡電閃雷鳴:「娘娘的意思是天命其實是存在的,我們所作所為所有的事情都是被固定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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