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捅破
李惜月這個時候腦子裡亂糟糟的，已經變成了一個多線程的處理器，一邊思索著天命是什麼，一邊在想著皇帝為什麼要讓于謙來問她們兩個人這樣的問題，另一頭還得想是不是自己暴露了什麼，猜測是不是趙要又給皇帝說了什麼。
以至于于謙的所說的話都沒有聽見。
「娘娘？」
「嗯？」李惜月呆呆點頭：「你說什麼？」
于謙此時也很複雜，雖然他也不知道皇帝為什麼要讓他來問這兩位娘娘，更不明白兩位娘娘和天命有什麼關係，但是既然皇帝提了那他就來問問。
可李惜月給他的回答卻讓他心裡更混亂了，歷史，軌跡，歷史軌跡？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一切都已經如同歷史那樣都被註定了？
于謙理了一下情緒，問道：「娘娘你的意思是現在我們經歷的一切都是必然，是已經發生過的歷史，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是註定？」
李惜月張了張嘴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李香凝，發現對方也是一樣懵懵懂懂的，但眼中也還有些慌亂的情緒。
「天命？皇上讓于謙來問我們這個問題？」
李惜月心裡嘀咕著，腦子裡飛快的轉著，「為什麼要來問我們這個問題啊，難道皇上發現了什麼？不可能啊，我們一直隱藏得很好從來沒露出過破綻，皇上又怎麼可能會理解穿越者是什麼啊，難道是趙叔？他把穿越者的事告訴了皇上？」
她心裡很慌，但臉上還是強裝鎮定：「於大人，這天命之事說起來玄乎得很，但其實也沒那麼複雜。」
「天命無非就是大勢所趨，有些事情看似是偶然其實是必然，比如……大明能壓服草原瓦剌也先會覆滅這些都是大勢所趨，但大勢之下也有變數就像某些人或許能在這大勢中找到一些機會，改變一些事情。」
她說得含糊純屬亂扯，但于謙卻聽得若有所思，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琢磨她話里的意思。
而一旁的李香凝還不如李惜月表現的這麼鎮定，眼神中的慌亂誰都看了都能看出來。
她心裡已經有些害怕了，皇上讓于謙來問她們這個問題不可能是隨便問問。
她和李惜月是穿越者，知道歷史走向是正常的，但她們是穿越者這個身份這一點她們一直隱藏得很好。
李香凝一樣也想到了趙要，除了趙要不可能有人把她們是穿越者的事情告訴皇上。
她抬起杯子有些有氣無力：「於大人，天命是否存在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是否願意去改變它，皇上讓你來問我們或許是想告訴你天命並非不可違逆。只要有心，有些事情是可以改變的。」
于謙有些懷疑：「是這樣？」
李惜月見李香凝開口了，也趕緊接話道：「對啊對啊，於大人，皇上讓你來問我們肯定是覺得你能從我們這裡得到一些啟發，這天命嘛，說白了就是歷史的軌跡，但歷史是人寫的，只要有心總能找到改變的機會。」
「不對。」
于謙忽然開口讓兩個女人嚇了一跳，看著兩個明顯已經慌張的女人于謙搖頭道：「兩位娘娘莫要哄騙于謙，皇上讓臣過絕非只是希望臣能夠得到這個答案，兩位娘娘看似說了很多但卻什麼都沒告訴臣。」
于謙說著好像是自言自語起來：「皇上說天命不存在，但又說天命可以改，既然存在又不存在，只有了解了什麼是天命的人才會覺得天命不存在，對有些人來說存在對有些人來說不存在？」
「歷史，軌跡？對知道歷史的人天命就不存在，因為知道歷史的人可以擺脫歷史的軌跡，而對於生活在如今的人卻並不知道什麼是天命什麼是註定。」
「可是如若現在的一切是歷史，那麼也只有未來的人才能知道這是歷史，為何皇上要臣來問兩位娘娘，兩位娘娘難道能夠知曉未來？」
李惜月和李香凝聽到于謙的自言自語頓時臉色大變，心裡不知道握草了多少聲。
兩人仿佛被人戳中了最隱秘的秘密，李惜月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茶杯差點沒拿穩，她趕緊低頭假裝整理衣裙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
「完了完了，于謙這是猜到了什麼？他怎麼這麼聰明？怎麼能這麼聰明！？」
李惜月心裡瘋狂吐槽，臉上卻強裝鎮定：「於大人，你這話說的很奇怪，我們怎麼可能知道未來。」
李香凝也沒好到哪裡去，低下頭手指緊緊捏著茶杯讓指節都有些發白
于謙卻像是沒聽到李惜月的解釋一樣依舊皺著眉頭，自顧自地繼續道：「歷史是註定的所以在那個人的眼裡是天命，如果改變歷史軌跡就是逆天，皇上改變了太多的東西所以那個人要和皇上為敵，我明白了，原來是這個意思。」
于謙忽然站起來朝著李惜月和李香凝拱了拱手：「謝兩位娘娘提點，于謙已經想明白了，只是還有一事不明還請兩位娘娘解答，這或許才是皇上想要讓于謙問清楚的東西。」
李香凝本來見到于謙起身感謝時還鬆了口氣，可還沒一秒瞪大了眼睛：「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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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問？于謙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嗎？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的，沒完沒了是吧？我們倆都快被你逼得原地爆炸了，你還來？」
李惜月此時也是一臉尷尬，心裡瘋狂吐槽：「于謙這是幹什麼啊？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的，我都快被你問得原地升天了！要不乾脆告訴你我們是穿越者好不好啊。」
李香凝是個遇事就靠不住的，還是李惜月站了出來：「於大人還想問什麼？」
于謙道：「臣想問天命之中瓦剌也先是否如今並未失敗，草原也沒有臣服於我大明臣服大明的皇帝陛下，臣還想問我大漢江山在註定的天命之中是否又一次被外族統治，在漢人重新站起後又一次遭遇了外族的屠戮。」
李香凝忽然道：「誰告訴你的。」
于謙拱手：「是皇上。」
「完了完了。」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是趙叔還是誰，對，他身邊還有另外一個穿越者。」
「說不定趙叔還有熱血啊，一下忍不住全部曝出來了。」
「騙他，趕緊糊弄過去。」
「知道了，全部說了吧。」
兩人眼神交流一言不發竟然是毫無障礙。
「娘娘？惜月娘娘？」
于謙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無聲的交流，李惜月和李香凝又同時看向了于謙。
李惜月掙扎了一會後決定老實交代：「於大人，你說的沒錯，以後我漢家山河是會被外族奪取，一次是好運占據了江山百年屠殺了無數漢人的滿清，第二次是東瀛，在付出了很大的犧牲後華夏獲得了勝利。」
「滿清？」
「建州女真。」
「女直野人？」于謙滿臉錯愕，有些不敢相信：「娘娘，這是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于謙不等李惜月的回答就自顧自的搖頭，道：「絕對沒有這麼簡單，一小小野人部最多襲擾一下邊境又如何能奪我神州九鼎，對了，長生者……是那長生者，一定是那長生者的關係，此人該死！該死！」
「於大人，於大人！」
于謙猛的看向了李惜月，怔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氣朝著李惜月拱手道：「惜月娘娘請講。」
李惜月問道：「你剛才說長生者是什麼意思。」
于謙道：「此事微臣不便多說，娘娘的疑惑還是去請問皇上比較好，兩位娘娘果然是知天命之人，故人說知天易逆天難，但今日臣忽然發現只要知天果然便能逆天，皇上說的沒錯，之所以無法改變是因為不夠了解。」
「一旦了解改變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皇上身邊能有兩位娘娘是我大明之福。」
李惜月和李香凝兩人有些莫名其妙：「？？？」
「沒問題了？」
于謙搖頭：「沒了，謝謝兩位娘娘替于謙解惑，多有打擾還請娘娘們見諒。」
「沒事，沒事。」李惜月搖搖頭，道：「於大人，你確定是皇上讓你來問我們的？」
于謙點點頭：「是皇上讓我來詢問兩位娘娘的，微臣的疑惑已解兩位娘娘要是沒什麼事那微臣便告退了。」
李惜月和李香凝看著于謙告辭離開，兩人面面相覷一陣後李香凝忽然開口：「你怎麼給他說了？」
李惜月愣了愣：「不是你說告訴他算了？」
「我……」李香凝張張嘴無奈的嘆了口氣，道：「是啊，告訴他算了，不過為什麼皇上要讓他來問我們這個啊。」
「肯定是趙叔……」李香凝輕輕抿著下唇：「肯定是趙叔告訴他的，不管怎麼樣他肯定已經知道了我們的情況。」
李惜月輕輕的呼出一口氣，摸了摸肚子道：「那現在怎麼辦？你說他知道了我們是穿越者以後會怎麼對我們。」
李香凝看了看李惜月，猶豫了一下道：「他最喜歡你了，要不然你過去試探試探？」
李惜月搖搖頭：「你說他是不是故意讓于謙來找我們，就是要提醒我們主動過去老實交待？」
李香凝頓了頓緩緩點頭，兩人是完全沒朝著周喻是穿越者的方向去想，畢竟和周喻相處了這麼久她們反正是一點沒感覺到周喻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身處於一個就連看見什麼聽見什麼都有可能是虛假的環境裡，想要冷靜的從中看出真相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李惜月忽然站了起來拉著李香凝就要往外走。
李香凝愣了一下：「幹什麼？」
李惜月道：「去找皇上。」
李惜月拉著李香凝一路急匆匆地往御書房趕，心裡七上八下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李香凝雖然表面上還是一副淡定的樣子但心裡也有些忐忑，畢竟她們的身份可能已經暴露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
兩人剛到御書房門口，連通傳都沒有就直接闖了進去，在門外守著的太監和侍衛對視一眼也當沒有看見。
正在處理政務的周喻一見到兩人聯袂而來也是朝著兩人笑了笑，放下手中的硃筆起身走下台階迎向兩人。
周喻的臉上掛著笑容，語氣溫和：「你們不在後殿好好休息怎麼跑到書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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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惜月和李香凝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些複雜，周喻的態度一如既往沒有任何變化，這讓兩人心裡有些沒底。
李惜月咬了咬下唇，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皇上……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周喻聽了，眉頭微微一挑隨即笑道：「于謙這麼快就去找你們了。」
李惜月和李香凝同時點了點頭。
李惜月又問道：「那……皇上你知道了？」
周喻笑了笑，牽著兩人離開書房回到了後殿，安撫著有些著急的兩人坐下後才開了口：「知道，一早就知道了。」
李惜月和李香凝聽到周喻的回答，頓時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李惜月忍不住脫口而出：「什麼？皇上你一早就知道了？這怎麼可能？我們明明偽裝得這麼好？」
周喻笑了笑，還不忘給兩人倒了杯茶水：「從朕第一次見到你們的時候，就知道你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李香凝也是一臉難以置信，聲音都有些發顫：「皇上，你是說……從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可是……可是我……」
「靈魂穿越？」周喻看了眼李香凝，道：「你和以前的李香凝很不一樣，她是那種真的對什麼事都不關心的人但你不是，你會犯的錯她也不會犯，你穿越的那天其實便是你第一次侍寢的那個晚上對吧。」
李香凝怔怔的看著周喻：「皇上……」
周喻道：「如若那個晚上朕不寵幸你，那你在這皇宮中將再無立身之地，而且朕還發現你還擁有曾經那個李香凝所有的記憶。」
周喻笑了笑：「至於惜月，你在朕面前表演過那麼多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曲子難道朕會發現不了？」
李惜月聽了後懊惱的拍了拍腦袋：「原來是這樣。」
李香凝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追問道：「可是皇上，你既然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一直沒揭穿我們？還對我們這麼好？而且你當初是怎麼看出來我已經變了一個人的。」
「朕剛才說了，你會犯的錯真正的李香凝不會，哪個妃子會在侍寢的當晚這麼作死，而且你剛醒來時的那些變化就很不對勁，後來朕一試探就確定了。」
周喻語氣溫柔：「朕知道你們並沒有惡意，你們雖然是穿越者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傻乎乎還給朕帶來了不少樂趣朕又何必揭穿你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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