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周喻現在的這個情況也算是相當罕見且極為特殊了，妥妥的金牌男配在所有的故事線上都能有出場的機會。
周喻對張清婉隱藏的過去有些興趣，但也並沒有尋根問底的打算，就像當初他把李香凝和李惜月當做樂子一樣，現在的周喻也把張清婉當成了同樣的樂子。
對於周喻來說，哪怕再怎麼對張清婉的過去有興趣，可這些東西都比不過張清婉在自己身邊時釣魚的那種樂趣。
十天時間過去，浩浩蕩蕩的皇家隊伍又再次啟程出發，離開了這太湖邊上的行宮也留下了馬順、江淵和高谷開始朝著此行真正的目的地出發。
周喻的親軍跟著周喻一起離開，但周喻也給江淵和高谷兩人留下了從他處調來的五千軍士，有這些人護在身邊江淵和高谷兩人也心安了很多。
不過隨著周喻的離開也說明一場腥風血雨即將降臨江南，有些人認為皇帝來到江南帶來的是各種殺戮，但是他們想不到周喻的離開才是這場清算真正的開始。
五千精兵駐守蘇州城，江淵與高谷坐鎮府衙開始了對江南士紳豪族的徹底整頓。
張老家主果然沒有讓周喻失望，短短几天時間裡便聯絡了十餘家與張家交好的家族共同檢舉揭發了不少當地豪強，而那些將女兒送到周喻身邊的家族也沒閒著，也在做著和張家相同的事，更有甚者還自己檢舉自己的家族。
有了本地人背叛自己的群體舉報，錦衣衛按圖索驥查抄出的贓物堆積如山光是私鹽就抄出了上百萬斤，江南各地的牢獄都快給裝滿了。
馬順翻看著厚厚的案卷冷笑著：「這些世家，真是一個比一個膽大包天。」
江淵提筆在奏摺上寫道：「臣等已查實，蘇州、杭州、松江等地共計三十八家豪強，私販鹽鐵、強占民田、賄賂官員......」
高谷在一旁補充：「還有幾家暗中資助倭寇，罪證確鑿，可夷滅滿門。」
江淵嘴上感嘆著但寫字的手則是連停頓都沒有：「幾千條人命就這麼一下又沒了，要是這麼查下去還不知道還死多少人才能結束啊。」
馬順合上手中的卷宗看了江淵一眼，道：「皇上的意思是殺雞儆猴足以，剩下的那些要還是冥頑不靈再另行處置，下官倒是覺得怎麼處置那些自己檢舉自己家的情況很頭疼。」
高谷道：「要麼是斷尾逃生要麼就是內部不和，其實也沒什麼好頭疼的，舉報便是功，有功就得賞賜，不能寒了其他人的心不然以後朝廷在這裡怎麼辦事，按照皇上所說的賞賜三至五成便可。」
馬順拱手道：「高大人說的是。」
江淵寫完了摺子放下筆：「其實這些家族死不死全在皇上的一念之間，但現在對他們來說願意改變的就能活，還想要守著他們那套規矩的就得死，這個天下只有皇上才能立規矩，不遵守皇上規矩的人都該死。」
「這些家族根本搞不明白，皇上不在乎他們到底吞併了多少土地，在乎的是他們土地上的百姓能不能活下去，在乎的是每一寸的土地能不能按時的交上稅，每一寸土地上又藏了多少人。」
……………………
周喻的離開留下了一些人但也帶走了一些人，張清婉也隨著御駕要一起前往長安，另外隨行的也還有其他被周喻留下的江南貴女。
離開蘇州後御駕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向西，江南水鄉的溫潤逐漸被北方的乾燥慢慢取代，路上的風景也從秀麗的田園風光一點點變成了開闊的平原。
這一路上也算是走走停停，途經每一座城池也會停下短暫休整，當地官員也都會提前得到消息早早做好準備迎接皇帝的御駕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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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官員也會小心翼翼地呈上當地的物產和精心準備的奏摺，詳細稟報當地的民生政務，極力展現太平盛世的景象。
周喻會象徵性的嘉獎那些表現尚可的官員，當然也處理了一些有問題的官員提拔安排新的官員接管當地。
要是沒有城池也可以在一路上的驛站休息，亦或是就地紮營什麼的，要是在路上遇見了不錯的風景秀麗之地也會停留下來待上兩天，整個行程安排得並不緊張。
剛剛成為後宮一員有了正式名分的張清婉倒也謹守本分，日日小心翼翼的侍奉著周喻。
這一日隊伍停留在驛站休整，張清婉和那些被留下的女子則被安排在驛站後院休息。
在安頓好了之後張清婉例行前來向周喻請安，然後就被周喻直接留了下來讓她給自己研墨。
在路上周喻每天也還得處理處理奏摺倒也不是什麼都不用不做，對需要回復的摺子批閱之後周喻就放下了手中的筆看向有些走神的張清婉。
「愛妃有心事？」
張清婉手一抖回過神來連忙搖頭：「臣妾沒有。」
周喻指了指墨台：「已經夠了。」
張清婉頓了頓朝著周喻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對不起皇上，是臣妾走神了。」
周喻擺擺手從桌子後走出來到房外坐在門外的躺椅上，從侍女手中接過一杯茶水問道：「是因為林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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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婉看著周喻心頭狂跳，慌張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周喻道：「你認識她？」
「臣妾……臣妾只是聽過她的名字。」張清婉此時的腦子轉得飛快，心慌的開口道：「以前就有傳言說杭州林氏有女林若雪人如其名，天生麗質美若天仙，但生性冰冷是一個有名的冰雪美人，傳言有人為了能夠博得林家女一笑甚至願意付出千金。」
周喻笑著道：「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那應該也算是杭州城內的一樁美談了，只可惜被朕截了胡，不過你剛才說的有人願意付千金博她一笑之事可有人能夠做到這點。」
「據臣妾所知應該是沒有人能夠做到這點。」張清婉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周喻，道：「這天下或許也就只有皇上能讓林若雪那樣的冰雪美人展顏一笑了。」
「哈哈，朕可不會拿千金博美人一笑。」
張清婉道：「皇上金口玉言一句話便值千金。」
周喻呵呵笑了笑：「你久居京城倒是對這邊的情況很了解。」
張清婉心裡又是咯噔一下，強笑道：「因為臣妾每年都會隨家人回來省親祭祖，對這邊的事情倒是知道一些，臣妾還聽說林若雪家中有一兄一弟，兄長彬彬有禮溫文爾雅，弟弟聰明伶俐古靈精怪，在杭州府都是有鼎鼎大名，只是臣妾還聽說……」
張清婉故意卡頓了一下，周喻也很配合的道：「說。」
「臣妾還聽說……」張清婉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周喻的神色，繼續道：「臣妾還聽說，林家內部似乎並不像外人看到的那般和睦。」
周喻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問道：「哦？如何不睦？」
張清婉略微遲疑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著言辭一樣的緩緩道：「臣妾聽聞，林家大公子林煜在外人面前溫文爾雅頗有君子之風，但在家中卻性情頗為陰毒狠辣，而林家二公子，年紀尚幼體弱多病，又因為是妾室所生在府中似乎並不受重視。」
「杭州城中曾有一些不太好的傳言，說是林家仗著家世行事頗為霸道，甚至有欺男霸女的事情發生，只是這些都是坊間傳聞真假難辨，臣妾不敢妄言。」
周喻看不出想法的的問道：「有什麼具體的事。」
張清婉道：「臣妾聽聞曾有一位年輕女子懷了身孕找上林家，似乎是與林家大公子有關，但此事後來卻不了了之那女子很快便沒了蹤跡，坊間對此議論紛紛但都被林家壓了下去。」
「而且林煜在外的表現一向很好，所以倒也沒有影響到其他人對他的看法。」
張清婉心中鼓足勇氣說了這些後就立刻低下頭，心中有些忐忑不敢去看周喻的表情。
周喻沉默著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卻若有所思地望著遠方。
張清婉所說的這些傳聞與錦衣衛暗中調查到的一些情況倒是有些吻合，應該說這件事就是真的。
「這些傳言，你倒是知道得不少。」
周喻放下茶杯後緩緩開口。
張清婉連忙解釋：「臣妾只是偶爾聽聞絕無惡意中傷林家之意，還請皇上明察。」
周喻擺了擺手：「朕並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你覺得只是傳聞但朕可以告訴你這是真的，那個有身孕的女子小門小戶經不起大戶人家的折騰，朕還可以告訴你人埋在哪。」
張清婉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周喻只覺得一切都難以理解，皇上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甚至還知道那個女子已經死了，就連埋屍地點都知道。
可既然如此為什麼皇上不處理那個林煜？
「皇上……」
張清婉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更不知道該說什麼。
周喻的目光依舊平靜：「人已經死了有些時候現在做什麼又能有什麼用，再說人也並非林煜親手所殺按照大明律法他有的是辦法讓人頂罪。」
「而且林家在杭州舉足輕重對朝廷也有大用，朕不可能因為這一件事就處理林煜，相反朕決定還要重用林煜，至於你說的這些朕都知道，林煜能力不錯只是心狠手辣做事不擇手段，這樣的人會是一把好刀，朕需要一把這樣的刀留在江南。」
「況且林若雪要留在朕的身邊那自然要對林家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不止是林家就連你身後的張家也是如此，他們林家做過的事難道你們張家就沒做過？若是要處理張家也同樣無法逃脫，江南這些世家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貼上反賊的名頭滿門抄斬都不為過。」
「但只要他們願意改頭換面那朕都可以饒他們一把既往不咎。」
「朕和你說這些是要你明白，既然已經成了朕的妃子那就應該學會用新的眼光去看待問題，也是要告訴你後宮之中情況複雜，充滿了各式因為不同目的而進宮的人，你的小聰明在這些人面前還不夠看，你的想法也太明顯了。」
「你想要做什麼甚至是想要對付林家都沒關係，但不是去抓他們以前的小尾巴來讓朕處理他們，你要有能力可以自己去解決張家，要是沒有這樣的能力那就得抓住現在的錯才能讓朕把他們給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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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婉低下了頭身子有些微微顫抖：「臣妾知錯，多謝皇上教誨。」
周喻知道張清婉現在的心情估計很複雜，但周喻並沒有打算再多說什麼，有些事情需要張清婉自己去領悟才會記得住，就剛才張清婉那些話傻子都能聽出來她的意思，太衝動也太不理智了。
周喻擺了擺手：「回去休息吧朕這裡用不著你服侍，好好想想朕給你說的話。」
「是，臣妾告退。」
張清婉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有些心有餘悸的退出來。
周喻剛才的那番話讓她後怕不已，她一直以為自己是那個掌握著過去記憶的先知，能夠在新的人生里遊刃有餘，卻沒想到她的這一切在真正的權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張清婉根本想不到皇帝竟然早就知道一切，甚至比她知道的還要清楚，最讓她感到震驚的是皇帝對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從來沒有當回事，而且還提醒她張家也並不是好人。
回到自己的房間，張清婉只覺得心底里一陣陣的發涼，改變得越多知道的東西也就越多，而知道得越多張清婉就越能感覺到自己的無力和惶恐。
一個人坐在床上發著呆，忽然有侍女來匯報：「娘娘，林美人來給娘娘請安。」
張清婉聽到後第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愣了一下才對著侍女問道：「誰？林若雪？」
「回娘娘的話，是林若雪林美人。」
張清婉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對著侍女道：「讓她進來。」
片刻，林若雪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張清婉的眼前。
一身素淡的紫色衣裙，清冷的容顏顯得清麗脫俗讓人就忍不住會想要上去親近，但站在那裡就透露出來的冰冷又會讓人立刻打消這種想法，只怕是距離近一點都會冷到打顫一樣。
「見過悅嬪娘娘，若雪給娘娘請安。」
林若雪的聲音如同冰泉，動作標準的向張清婉行禮，雖然臉上沒有任何笑容但其他的一切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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