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婉看著來問安的林若雪心中不知為何忽然有些小小的慌張,有種剛才告了狀就被正主找上來的那種感覺。
不過看著冰山一樣沒有任何表情的年輕女子張清婉心中也是暗嘆一聲,這女人果真是有著能夠讓任何男人動容的絕世容顏,哪怕同為女人張清婉都覺得自己被這林若雪給吸引了目光。
平復了一下心中的情緒,張清婉微微一笑,溫和道:「若雪妹妹不用多禮,快請坐。」
「謝謝悅嬪娘娘。」
林若雪順著張清婉的手勢看過去,再次朝著張清婉行禮後來到椅子上坐下。
這些女人之中唯一被確定了位分的也就只有張清婉一人,哪怕被封為美人那也比起有位分的嬪妃差太遠了,無論怎麼樣張清婉都有自己封號,其他那些人一來沒有被寵幸二來也根本算不上是正式。
周喻其實完全可以讓人把這些女人送去南京或是送回京城,但周喻卻偏偏選擇帶上了這些人繼續接下來的行程。
這種情況下其他人理所應當就該過來給張清婉請安,嚴格意義來說她就是現在這個隊伍的女主人,對此其實張清婉也還沒有習慣自己身份的這種改變,再加上這一路勞累所以張清婉對此也並不太在意。
而且張清婉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情況,到時候隊伍里的這些人誰一旦被寵幸又被皇上所喜歡的話,那立刻就能成為和她同一個級別的人,所以張清婉也並沒有在這些人拿捏什麼架子。
但是林若雪是個例外,這冰山美人平日裡根本不在意這種事情,冰冰冷冷的也不喜和人有過多的接觸,這忽然過來張清婉心裡能沒想法嗎。
林若雪端坐脊背微微挺直,目光平靜的落在面前的茶杯上仿佛那裡面有什麼值得她深深去思考的東西,完全看不出這女人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就像是一個根本不存在任何感情波動的三無少女。
這一坐下那就是真的坐下了,連一點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讓張清婉完全搞不明白這女人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最終還是張清婉忍受不住這種奇怪的氛圍率先打破了沉默。
「若雪妹妹這麼長時間隨著隊伍一路奔波可還習慣?」
林若雪聽到張清婉的話後睫毛動了動,一雙清冷純淨的眼睛朝著張清婉看了一眼,聲音平靜的道:「多謝娘娘關心,若雪一切尚好。」
林若雪的回答可謂是相當簡單沒有一句多餘的話,就只是用來回答張清婉的問題而不參雜任何其他的東西,那惜字如金的感覺讓張清婉的目光微微閃爍。
上一世張清婉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和林若雪接觸過,只是遠遠見過一面就沒有任何其他的接觸了,所有關於林若雪的一切事情都是從其他人口中得知的,但誰又會一天天的在她面前說一個遠在京城之人的閒話,而且這個人還是一個受寵的妃子。
只是這些日子的少少接觸張清婉也早就看出來這女人是個非常難以接觸的人。
張清婉平復著心情又問道:「若雪妹妹在杭州府可謂是鼎鼎大名,又有著如此的家世和容貌,不知道有多少人傾心於妹妹。」
林若雪又看了張清婉一眼,淡淡道:「不知道。」
一時間,兩人之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自己才是那個受盡了所有委屈的人,張清婉卻忽然有種自己才是那個要算計一切的壞女人。
這不對啊,明明是這個看上去冷冰冰的女人才是壞女人,張清婉的心情簡直是難以言喻的複雜。
張清婉心情已經有些被影響,強壓著心中的不耐溫和問道:「若雪妹妹今日怎麼會有時間過來找我?」
「是皇上讓我來的。」
林若雪的一句話讓張清婉神經一下繃緊,她有些疑惑和愕然看向林若雪根本不明白周喻為何會讓她來找自己。
「皇上讓你來的?」張清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解:「皇上有什麼吩咐?」
林若雪那雙眸子依舊平靜無波:「皇上說悅嬪娘娘初入宮闈對宮中事務還不熟悉,讓若雪過來與娘娘說說話也好讓娘娘儘快適應宮中的生活,若雪也不知道這是為何。」
習慣?儘快?你還不知道是為什麼?
張清婉腦袋都要宕機了,這是要幹什麼?
張清婉不清楚周喻想要幹什麼,而林若雪同樣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反正皇上吩咐她來她就必須得過來,至於為什麼要說些什麼林若雪一概都不知道。
慢慢的,張清婉看著林若雪的清冷的模樣似乎有些明白了周喻的用意,是讓她學會哪怕在敵視的人面前都要隱藏好自己的想法和情緒?是在委婉的提醒她在後宮之中就應該學會小心謹慎不在任何時候表露出心中真實的想法?
張清婉再次露出溫和的笑容,看著林若雪道:「能和妹妹說話倒也比一個人待著好一些,只是妹妹性子清冷平日裡想必也不喜歡和人接觸,讓你來陪我倒是難為你了。」
林若雪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皇上吩咐,若雪自當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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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婉看著她這般模樣,臉上毫無表情卻是在好好的觀察著林若雪,皇上既然讓林若雪過來那肯定是有皇上的用意,必須要小心應對……反正張清婉是這樣想的。
張清婉語氣溫和的道:「杭州府風景秀麗人傑地靈,若雪妹妹能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真是令人羨慕。」
林若雪微微點了點頭:「那裡的確不錯。」
張清婉繼續問道:「不知妹妹家中都有哪些親人?」
林若雪這次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開口:「家中有一位祖母,一個弟弟,還有父親兄長和幾位姨娘。」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動。
張清婉看似隨意的問道:「妹妹如此回答讓人有些奇怪,若雪妹妹和你兄長的感情不好?」
林若雪頓了頓:「沒有,關係尚可。」
張清婉也不再多問,至於林若雪和林煜的關係如何張清婉倒是知道一些,但也僅僅只是一些罷了,對於張清婉來說前世的林若雪就像是一個連非議都不敢的大人物,但現在同樣的一個人也只能聽從自己的吩咐安安靜靜坐在自己身邊。
兩人又沉默的安靜了下來,一直到周喻出現。
周喻還沒靠近就已經提前感覺到了裡面沉默安靜的氛圍,進入房間後目光就在張清婉和林若雪之間掃過,嘴角微微揚起笑著打趣道:「外面聽不到一點聲音,朕還以為這裡面沒人呢。」
張清婉和林若雪連忙起身行禮,齊聲道:「臣妾參見皇上。」
兩人的動作幾乎一致,卻帶著各自不同的韻味,一個小像是溫婉的大家閨秀一個則是清冷的山中隱士。
周喻擺擺手,笑道:「免禮,都坐下吧。」
周喻走到主位上坐下,笑道:「朕剛才在外面就聽見你們這裡安靜得很,怎麼,你們兩個人一起難道連話都不願意多說兩句?還是說朕的悅嬪娘娘沒有好好招呼朕的林美人。」
張清婉或許是從周喻臉上沒有看出責怪的意思,便柔聲回道:「臣妾和若雪妹妹正在閒聊,只是若雪妹妹性子清冷話不多,臣妾也不好太過叨擾,說得太多也怕破壞了若雪妹妹的這份清靜。」
周喻看向林若雪,道:「林美人,你的性子倒是夠冷的,就連性格如此溫和的悅嬪都拿你沒辦法。」
林若雪微微低頭:「若雪知錯。」
「你這呆呆傻傻冰冰冷冷的樣子倒也有趣。」周喻看著林若雪笑了笑,又對著兩人道:「這幾日連續奔波大家都有些累了,朕準備就在此地休整兩日後再繼續出發。」
張清婉不明白周喻給自己說這些幹什麼,只能點頭回道:「一切由皇上做主。」
「呵。」周喻笑了一聲,道:「朕是想問正好趁著在此休整的時間,你二人若是缺少什麼就安排人去附近的城池採購。」
張清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道:「是臣妾的疏忽,稍後臣妾會去問問各位妹妹然後再做安排。」
「嗯。」周喻緩緩點頭,又道:「時辰也不早了,朕已經令人將晚膳送來這裡,你二人今日就陪著朕一起用膳。」
這兩人自然是沒能有什麼意見,沒多久後就有下人端來精緻的菜餚擺在了桌上。
周喻拿起筷子示意兩人也吃東西。
張清婉拿起筷子夾著菜放入周喻身前的盤中,又給周喻倒酒:「皇上先請。」
林若雪則是難得的顯得有些拘謹,她看了看周喻又看了看張清婉,才小心翼翼的拿起筷子,夾了一點菜放在自己的碗裡面無表情的吃著。
這兩人的一個對比倒顯得張清婉像是個綠茶,而林若雪則變成了一個不諳世事的白蓮花。
但誰又知道上一世的張清婉其實也是一個不懂事且又天真的白蓮花呢。
吃飯的時候,周喻也會和兩人說說話,問問兩人這一路上看見的喜歡的,也或者和兩人聊聊小時候的事情。
張清婉應對得體言語溫柔,時不時還會說一些趣事來活躍氣氛。
而林若雪則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只是偶爾會簡短的回答周喻的問題,話語不多卻也並不顯得失禮,氛圍雖然不算熱烈但也還算融洽。
三人也都喝了些酒,吃完東西外面的天色也完全的暗了下來。
等到下人將剩下的東西收拾好,周喻就繼續留在張清婉的房間裡喝起了茶一點要離開的意思都沒有。
周喻沒有開口說要離開,張清婉也只能在旁邊候著服侍周喻,但有趣的是林若雪也安安靜靜的坐著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房間內的氣氛在酒意和夜色的催化下顯得越發的緊張,讓人忐忑不安。
周喻手中端著茶杯,似在看著手中的冊子但目光偶爾會掃過身旁侍立的張清婉以及對面靜坐的林若雪,嘴角一直都帶著一個不太明顯的角度。
張清婉的心中則有些忐忑,她當然知道周喻要是留下來之後還會發生什麼,只是從留在周喻身邊開始到現在的這一路上周喻從未有過這樣的舉動。
誰想得到這麼久過去了她張清婉已經被封為悅嬪,但其實還是個黃花大閨女來的?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張清婉心裡是明白的,但她不明白的是怎麼會是今天,她一點準備都沒有,而林若雪這位冰山美人怎麼也像是什麼都不懂一樣,自己就沒想過要離開而周喻這個皇帝也沒讓她離開。
張清婉小心翼翼的看了周喻一眼,見他神色平靜似乎又沒有什麼特別的意圖,但這種事她反正是不敢多問多說,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忐忑繼續在一旁侍奉。
太監小順子躬著身子走進房中:「皇上,熱水已燒好。」
「嗯。」周喻點點頭,道:「朕今日就在這裡休息了。」
小順子道:「小的去讓人把東西送過來,是不是安排其他的人來侍候皇上沐浴休息。」
周喻放下手中的冊子看了看小順子,擺擺手:「不用,今日讓悅嬪和林美人服侍朕休息。」
「是,小的明白了。」
小順子躬著身子又慢慢退出去。
周喻等到小順子離開才轉頭看向了張清婉,張清婉的臉頰瞬間緋紅心跳也驟然加速,她沒想到周喻竟然會突然提出這樣的安排,這是要幹什麼啊?
而一旁的林若雪原本平靜的臉上也似乎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奇怪了,空氣中仿佛瀰漫著一絲特別的氣息。
「今夜你們倆留下服侍朕沐浴休息,可好?」
張清婉低下頭雙手不自覺地拽緊了衣角,一顆心如同小鹿亂撞,她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對面的林若雪,只見那位冰山美人依舊端坐在那裡但比起剛才整個人似乎也多出了幾分僵硬的感覺。
「臣妾……臣妾遵旨。」
張清婉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羞澀和緊張。
反倒林若雪大大方方,緩緩起身朝著周喻行了個禮,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若雪遵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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