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晉鄙:我玩命,你們隨意!
干將莫邪。
風鬍子劍譜排名第五。
乃是江湖上少有的雌雄雙劍,鑄劍途中因爐火無法熔金,干將莫邪之女躍入劍爐以身祭劍。
故而雄劍干將外顯無盡殺機,雌劍莫邪內蘊幽冥陰氣。
劍本兇器。
而干將莫邪之劍,更是純粹為殺戮而生,從劍成的那一刻便背負著弒君的使命。
湛盧劍出,見者感慨不已,嘆服三生有幸。
而干將莫邪劍現於眼前,哪怕是徐夫子這般痴迷於劍的人,心中也不會生出什麼走運的念頭。
只會覺得脊背發寒,恍若看到幽冥洞開。
此刻在場的眾人,方才只覺得晉鄙手中所持雙劍凶煞霸道,絕對不能夠小覷其威力。
而此時聽聞他承認了那確是干將莫邪劍,更是忍不住動作微頓。
驚疑不定的目光,齊刷刷聚焦於那朱、青二色的雙劍上。
雖同為雙劍,但干將莫邪作為雌雄雙劍,跟黑白玄翦雙劍有著明顯的不同。若說前者乃是夫妻,後者便更接近孿生兄弟。
黑白玄翦二劍,制式完全是鏡像,最明顯的區別便是顏色。
哪怕兩柄劍性質不盡相同,但在使用過程中,並無一塵不變的固定劍招,玄翦就經常雙劍交錯、攻守互換。
可干將莫邪,這兩柄劍在制式上便有著明顯的區別。
握於晉鄙右手中的雄劍干將,通體呈現朱紅之色,血色的流光在其劍身之上遊走不定,恍若當初以身祭劍之人的鮮血,仍舊在劍鋒上流淌,無論過去多少年都不會幹涸枯竭。
其劍身寬闊,靠近劍柄處的劍身上刻有干將二字。
雖不及巨闕,但干將之劍亦是給人以厚重之感,而那毫不收斂的無盡殺伐之氣,更是讓其多了一份神擋殺神的暴虐。
劍鋒所向,無人膽敢輕攔。
哪怕是驚鯢動手時爆發出來的殺氣,也莫過如此。
擁有【修羅在世】加持的藥無咎,面對那滿含凶戾的暴虐殺氣,也忍不住感到心驚肉跳。
尋常人光是直面此劍,恐怕都會被驚得六神無主。
而作為雌劍的莫邪,劍鋒便纖細許多,甚至在干將劍那敦厚的「身材」襯托下,顯出幾分女子腰身的妖嬈來。
然,此劍雖無赫赫殺氣,卻也是不容小覷的凶兵。
莫邪劍,通體呈現出青碧之色,靠近劍柄處亦刻有「莫邪」二字,用的乃是吳越地區的古篆銘文。
青碧色的劍鋒之上,常有幽冥之氣繚繞盤旋。
恍若以身祭劍者骨血燃燒時綻放開來的磷磷鬼火,仍舊在在劍鋒處無聲燃燒,永不熄滅。
哪怕沒有接觸,僅是遠遠望上一眼,便讓人感覺通體發寒。
更讓藥無咎心中忍不住浮現了些許熟悉的感覺。略微一思索,他很快就確定了這股熟悉感的來源。
在朱亥的遺體當中,在玄翦的經脈之內。
那股詭譎陰寒的真氣給人的感覺,便跟莫邪劍周身繚繞的幽冥之氣相似,難怪以玄翦那般深厚的內功修為,也沒法輕易拔除那詭譎陰寒的真氣。
傳世名劍,又有哪一柄,是能夠容易對付的?
念及此處的藥無咎,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湛盧劍。
干將莫邪之劍散發出來的凶戾之氣,似乎讓作為仁者之劍的湛盧是受到了刺激,如當初跟驚鯢劍相遇時一樣,令其在藥無咎手中輕顫起來。
溫潤平和的劍氣不斷流淌進藥無咎體內,化解著干將莫邪的凶戾。
更有一股莫名的悲憐之意,在藥無咎心間滋生,似是湛盧劍在為干將莫邪劍輕聲哀嘆o
可藥無咎卻顧不得悲天憫人,因為晉鄙馬上就動了。
說要取眾人項上人頭通通血祭干將莫邪,這傢伙動手間便沒有絲毫含糊,劍鋒一揚,便朝著藥無咎殺了過來。
鋒芒未落,殺意已至。
干將劍散發出的無邊殺氣,分明暴虐不已、躁動不休,可被其籠罩之人卻忍不住生出如墜冰窟之感。
跟由外及內的凜冬寒意不同。
這種冷意,源自於內心的顫慄不安,任由你如何根骨強健寒暑不侵、氣血雄渾熾烈如
焰,若是克服不了心中的懼意,便無可避免地四肢冰冷、手腳發顫。
再強大的武藝傍身,再雄渾的真氣護體,也難以做出有效的防備。
當初,朱亥或許便是在如此狂暴的殺意衝擊之下,一時間心神劇駭未能及時做出有效防備。
以至於被晉鄙抓住了機會,一劍奪命。
誠然,朱亥是在戰場上歷經血戰取得過赫赫戰功,其身上亦有血煞之氣,尋常殺意奈何不了他。
甚至讓驚鯢來,光憑修羅再世般的殺意,也動搖不了其心神。
可晉鄙,又不一樣了,那是本該早就喪命於朱亥手下的惡鬼,如今又從地獄爬出來索命。
光是其顯露出身份,便足以讓朱亥心神俱震。
更慌亂在復仇怒火的加持之下,手持干將劍的晉鄙能爆發的殺意,恐怕是平日裡的十倍、百倍!
而如今,相似的一劍已然朝著藥無咎斬落下來!
風聲鳴咽,那暴虐的凌厲殺意、凶戾的血腥煞氣,恍惚間似平都在藥無咎身遭凝為實質。
如被千軍萬馬重重包圍,又似被劊子手按住肩膀。
令人心中難以生出絲毫反抗之意。
兵家·無雙軍威!
既然中了幻術後已經暴露了身份,晉鄙動手時便再無收斂克制,本不屬於刺客殺手能掌握的手段,此時也肆無忌憚的用了出來。
類似的手段,藥無咎自己其實也有掌握。
《天兵披甲術》便有類似以百戰無傷之勢壓人,令敵方聞風喪膽,實力也發揮十之八九的巧思。
可晉鄙此時用出來的兵家手段,卻更純粹,更凌厲。
沖沖沖、殺殺殺,擂鼓廝殺聲在藥無咎心間起,讓其恍若當真置身於千軍萬馬的戰場之中。
唯有斬敵殺賊,不存其他退路。
功法催動,侵擾心神的諸多意念幻象悉數消散:湛盧輕顫,無盡殺意引起的冷意便如春雪消融。
《天兵披甲術》鼓動氣血,藥無咎一步踏出,撞碎無雙軍威!
湛盧劍揮出,於沉沉夜色當中劃出並不起眼的墨色劍痕,正攔住干將劍斬出赤色劍芒。
金鐵交鳴聲中,沉重的腳步聲接連響起。
那一劍的凶威還要遠超之前衛莊使出的橫貫八方,縱然成功擋了下來,藥無咎也沒法悉數化解其威力,只能止不住地連連後退。
一口腥甜的鮮血,已經涌到了喉間。
晉鄙卻只是身形微頓,緊接著便立刻猶如鬼魅般欲要貼近到藥無咎身前,干將劍一招用老需要轉圜,但莫邪劍卻是蓄勢代發。
纖細的劍身隨他飄忽的身形輕顫,帶著令人琢磨不透的詭譎。
可無論劍刃如何遊走不定,又的確將藥無咎周身要害悉數籠罩其中,恍若伺機而動的毒蛇,一朝出動便誓要奪命。
劍招未出,怒吼咆哮聲先行響起。
裹挾沉悶的風聲,闊如門板的戰刃旋轉著襲來,赫然是典慶自知身法不如晉鄙迅疾靈動,乾脆將武器給擲出以做阻攔。
沒有絲毫手法技巧,純粹一把子蠻力。
莫說是被當做目標的晉鄙,便是藥無咎瞧見那恨不得占據了小半個街道戰刃,也是忍不住眼皮直跳。
什麼飛蝗石之類暗器,跟這相比簡直弱爆了。
說這玩意是用來攻城破門的戰爭兵器,藥無咎都信!
壓根顧不上什麼風度,生怕被戰刃給刮到的藥無咎乾脆一個驢打滾,以儘可能貼著地面的角度,從旋轉飛過的戰刃下方鑽了過去。
狼狽是狼狽,卻卓有成效地拉開了跟晉鄙的距離。
嘴上對披甲門的橫練硬功不屑一顧,可終究是沒有完全徹底理智,晉鄙面對典慶發動的攻擊應對得還是十分慎重,不敢與其硬碰硬。
那戰刃如飛斧般掠過,光是捲起的勁風都令人忍不住心驚肉跳。
最終雖是沒有命中任何有效目標,可戰刃砸中的樓宇在巨響聲中搖搖晃晃,隨時可能垮塌下來。
很難想像這攻擊要是落到人身上————
什麼劈成兩半都不會有,直接被砸成肉醬還差不多。
攻高血厚,靈動不足,典慶就是那種最經典的重甲戰士。
仗著皮糙肉厚,只要不被抓到要害,完全可以硬抗晉鄙的攻擊。
可若是晉鄙被典慶的攻擊結結實實命中,哪怕只是挨上那麼一下,多半也會傷筋動骨喪失大半戰鬥力。
仗著身法高超,不與典慶正面交鋒才更適合他的應對之法。
可典慶大開大合的攻擊,容易閃躲,無形無質的咒術卻難以應對。
人尚且處於半空之中,便有種種幻想在皎潔的月華中翩然浮現,令晉鄙不由得一陣恍惚,隨即便有凝如實質的三足金烏裹挾光焰而來。
刺目耀眼的光芒猶如大日凌空,晃得他睜不開眼來。
半邊身子都被烤焦了的炙熱灼痛之感,卻讓晉鄙強行從幻象當中掙脫了開來,。哪怕眼睛還是不能睜開,憑藉著多年遊走在生死之間的錘鍊出的直覺,晉鄙還是毫不猶豫地刺出一劍。
真氣涌動,令纏繞在莫邪劍周遭的幽冥之氣大盛。
恍若來自於幽冥深處的陰寒,在這瞬間壓過了那三足金烏帶來的磅礴熾熱,近平丈許長的幽綠色劍氣悄無聲息地洞穿了金烏身體。
劍刃捲動,無聲的悲鳴在眾人心頭響起。
借咒術賦神韻、以光焰凝形體,恍若有神話降臨世間的三足金烏,終究不是真正的神話生物。
在莫邪劍下,終究是被攪碎成漫天流光。
魂兮龍游被破,東君明顯也受到了反噬,悶哼之聲傳來,也讓晉鄙鎖定了她藏身之處。
「叛徒、騙子,我最討厭你們這種賤貨了!」
噴薄欲出的凶戾之色在眸子中翻湧,晉鄙不顧莫邪劍在絞殺三足金烏時被灼燒得一片通紅,也不顧握著劍柄的左手已經傳來皮開肉綻的焦臭,身形一晃便要朝東君暴露的位置殺去。
可令人惱火的墨色劍痕,又再度來到了面前。
若說有什麼殺傷力,那還真比不上剛才的典慶的戰刃飛斧,也比不上東君的三足金烏。
偏偏就是給人一股難以逾越之感。
還沒法乾脆利落地捅死。
若是單對單的話,不過多費點功夫,用不著十幾個回合,晉鄙便有信心攻破藥無咎的防禦。
可問題是,圍攻之下,他連出第二劍的機會都難有。
正如晉鄙所料,這邊還沒完全擺脫藥無咎的糾纏,轟隆隆的巨響又傳入耳中,伴隨著地動山搖的動靜,典慶已如戰車般殺了過來。
於是,又是遊走躲閃,無暇繼續追擊東君。
各種咒術便緊跟著陰魂不散糾纏而來。
皮糙肉厚、勢大力沉的典慶負責正面發動衝鋒,不斷逼迫晉鄙躲閃遊走,以打斷其原本的攻擊。
遠離劍鋒的東君、月神,則仗著咒術之利,發動連綿不絕的攻勢。
擾亂心神、侵染真氣、熾焰灼體、寒霜刺骨————
層出不窮的各種咒術跟放煙花似的,接連不斷地在大梁街頭綻放出如夢似幻的各種光影。
比之前假裝跟藥無咎戰鬥時,可要凌厲多了。
若非是仗著手中的幹將莫邪劍護體,哪怕晉鄙身法再如何飄忽如鬼魅,也早該被接連不斷的咒術淹沒。
最煩人的是,陰陽家的咒術總帶著各種負面效果。
相比單純的殺傷力,這更令人頭痛。
如果這是個遊戲,那此時晉鄙作為被玩家圍攻的BOSS,其條下面恐怕已經掛滿了密密麻麻各種負面狀態的圖標。
灼燒、寒冷、失神、散氣————
各種負面狀態雖不致命,卻在不斷侵蝕著晉鄙,令人根本沒法徹底爆發出全部的威力。
抓住機會,先解決掉躲在暗處的陰陽家兩人。
這的確是上上策,晉鄙也不止一次動過類似的想法。
奈何,想法是想法,可並不是每個想法都能順利成為現實,總有各種難以逾越的事物,阻礙著想法的落實。
於晉鄙而言,此時那無法逾越的阻攔,名為藥無咎。
在旁策應的任務,似平總是交給團隊中最不起眼的人負責。
而步伐精準又有湛盧護體的藥無咎,在圍殺的四人當中,便是負責這方面的工作。
一開始,晉鄙也沒太在意。
雖然在最初,因為在意湛盧劍的緣故,他悍然朝藥無咎斬出了一劍,準備先幹掉這個在場最弱之人。
可毫不留手的一劍,卻被對方毫髮無傷地擋了下來。
不僅在他劍下安然無恙,甚至因為朝藥無咎出劍,導致晉鄙招惹來了最強烈的反擊。
其餘那幾人支援藥無咎,甚至比保護自己更積極。
本身就沒法輕易解決,朝其動手又會招惹最報復性的反擊,而且又沒什麼威脅————
稍微冷靜下來後,晉鄙便將其踢出了優先目標。
結果便讓藥無咎得以大展身手。
或掩護東君、月神轉移陣地,或幫助典慶分擔晉鄙強悍的攻勢,或干擾預判莫邪劍詭譎毒辣的偷襲————
威脅性,的確還是沒有太大的威脅性。
可藥無咎的策應周旋,卻讓原本風馬牛不相及的幾個人調度起來,讓原本單純混亂的圍毆,變成了進退有度的合擊。
晉鄙還不知道的是,藥無咎還是在暗中私聊指揮。
看似幾人悶頭只顧著打,實則對典慶,藥無咎可以傳音給對方。跟緋煙和姬如月更是
方便,直接在意念層面進行快捷的迅速交流。
有指揮,那就不再是一盤散沙。
令四人不再是各自為戰,而將所有人的力量擰成了一股繩。
單獨遇上四人中的任何一位,晉鄙仗著干將莫邪在手,都不用耗費太多時間便能解決對手。
單純遭到圍毆,也能仗著身法遊刃有餘地周旋。
可面對進退有度配合愈發默契的四人,晉鄙便似那入網之魚,任由他如何左衝右突也沒法撕破對方的合圍之勢。
反而被漸漸收縮的漁網捆緊。
以至於再無力掙扎。
差不多了吧,應該足夠清楚意識到解決不了任何人的事實,這傢伙該找機會突圍脫身了。」
彈指將一顆丹藥送進嘴中,藥無咎判斷著晉鄙接下來的行動。
今天設的這場局,他從一開始便沒有打算立刻要將晉鄙斬殺於此,只是準備以幻象、
音律,扣出有關魏無忌的隱秘之事。
向典慶揭露其師尊遇刺的真相。
然後就爆了個大的出來。
真相遠比藥無咎一開始設想得更要聳人聽聞,那魏無忌手下養著的神秘殺手,竟然是本該在竊符救趙事件中就死去的將軍晉鄙。
領軍的晉鄙、竊符的如姬、坐鎮的朱亥。
還有整件事情的核心人物魏無忌。
儘管還沒有好好梳理一番事情的來龍去脈,可就像是找到了那塊最關鍵的拼圖一樣,藥無咎心中已經有了些許豁然開朗之意。
之後,便該是徹底揭掉信陵君的偽裝。
向披甲門、向墨家乃至於向驚鯢,揭曉魏無忌作為一個政治生物,無情無義又無信的事實。
然後便裹挾著眾多力量,圍殺信陵君。
無論是安全性還是成功率,那可都要比孤身刺殺要高得多。
可人算不如天算,生活中總充滿了各種意外,藥無咎沒能提前預知到晉鄙真實的身法,也沒能預判對這傢伙的行動。
沒有積極想著要抽身。
也沒有見勢不對就立刻開溜。
明明局面已經進入了僵持階段,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晉鄙也沒有要脫離戰鬥的意思o
「莫非,準備要魚死網破不成?!」
湛盧劍豎於身前,隨手腕輕抖挪動變化,接連擋住莫邪劍路數詭譎的三下刺擊,藥無咎心中升起了不妙的感覺。
莫邪劍上附帶的勁力,不似干將那般澎湃洶湧。
哪怕激戰之下藥無咎體力有所下滑,卻也沒有如最開始那般被晉鄙擊退,甚至有餘力旋身一腳踢了過去。
晉鄙抽身疾退,再度拉開可供遊走的距離。
夜色愈發濃重深沉,時不時綻放開來的各種咒術光影,也無法讓藥無咎看清晉鄙臉上神情。
可在對方肆意的狂笑聲中,視野中似乎映出了扭曲癲狂的面容。
冷靜理智的人,早該看清楚眼下的局勢,在並無勝機的情況下及時抽身,早一點通知
信陵君,他們就能早一點做好應對準備。
可晉鄙,真的冷靜理智嗎?
更有甚者,這傢伙當真會完全站在魏無忌的立場上考慮嗎?
心臟猶如擂鼓陣陣、血液恰似將江河濤濤,激戰不知多少回合的藥無咎喘著粗氣,只覺得身體上下每個器官都在渴求著養分,甚至於大腦止不住地傳來昏沉眩暈之感。
再想絞盡腦汁地去思考,簡直就是在挑戰人體極限。
「咔噠~」
什麼東西破裂紛飛的聲音傳入耳中,藥無咎循聲望去,只見晉鄙翻身閃過典慶勢大力沉的一記劈斬,可渾身甲冑卻在撲面而來的勁風中崩裂作無數碎片。
叮叮噹噹,那身常見的魏軍士卒盔甲散落滿地,又是遭烈焰灼燒,又是遇霜寒侵蝕,還歷經劍鋒碰撞間勁力的百般蹂躪,縱然是鐵打的盔甲也終究沒法繼續撐下去。
「呵,幹得真不錯啊!
「那麼,接下來就該是真正的死鬥了,可真讓人興奮吶~」
猶如金蟬脫殼般,晉鄙從破碎紛飛的甲冑中鑽了出來,非但沒有遭到重創甚至動作更
加輕盈了幾分。
嘶啞的聲音,帶著變態的癲狂快意。
迎著耀眼奪目的燦金色流焰,他抬起頭來,從碎裂半邊的生鐵面甲下,露出了一張令人毛骨悚然的臉龐來。
似歷經烈火灼燒扭曲了面容,又如千刀萬剮破壞了五官。
常人的眼耳口鼻悉數難以辨認,唯有密密麻麻的疤痕堆疊起來,交錯縱橫倒像是另一張永遠摘不下來的面具。
「干將莫邪,當以血祭。」
借著擦身而過的流焰,晉鄙端詳著手中凶戾之氣愈發強盛的雙劍,眸子中的瘋狂之意更盛。
「千萬小心,這傢伙怕是要魚死網破。」
在藥無咎的感知當中,晉鄙散發出來的情緒波動猶如風暴肆虐的海面,明明各種情緒異乎尋常的強烈洶湧,可又混淆攪擾成一團,根本無法理出來個頭緒。
根本預判不出對方究竟會做出何種行為。
瓮聲瓮氣地應了一聲,典慶高大魁梧的身軀微微伏低,銅鈴般碩大的眸子緊盯著晉鄙,渾身花崗岩般的肌肉緊繃著隆起,已然是做好了應對任何殺招的準備。
在眾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凶戾的劍鋒高高揚起,隨即猛然落下濺開妖冶的血花。
手起劍落,晉鄙乾脆利落地將自己捅了個洞穿。
驚得做好防禦準備的藥無咎眾人愕然不已,一時間不知該做何種反應,甚至沒想到趁機圍毆。
尚未從錯愕當中回過神來,一行信息悄然躍至藥無咎眼前:
【任務「鑄劍為犁」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