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純不純,你驗下唄
魁梧的身軀半跪在地,低伏的身軀恍若坍塌的山脊。
奔流四溢的鮮血,在其腳下匯聚成湖泊,不怒自威的面龐也因為失血過度,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蒼白病弱。
疲憊,前所未有的疲憊。
哪怕是剛入披甲門時,被朱亥盯著練功練到昏厥,哪怕是不久前數日未睡強打起精神,典慶都未曾感到如此疲憊。
只覺得眼皮恍若重若山嶽。
渾渾噩噩的腦袋當中,也唯有想要立刻睡去的念頭在翻湧。
可為什麼?
為什麼仍有不甘在胸腔中沸騰,仍有一股執念在心間躁動,讓自己不願就這樣停下。
不願閉上眼睡去。
要做到,一定要做到————
模糊的意識似乎連執念的內容都已想不起來,僅剩下繼續堅持的念頭支持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你啊你,讀了書,咋還倔得跟牛一樣?」
似曾相識的聲音忽然在心中響起,說話的語氣腔調帶著濃濃的粗俗之意,卻讓典慶感到無比懷念。
聲音的主人是誰來著?
明明意識模糊到連這個問題都已經想不起來,可他卻又分明感覺有怒火在內心深處燃燒,竟然為已經傷痕累累的軀殼又注入了些許動力。
「若是輸了,就自覺點換我來當師兄——————
「不是,是師姐。來,叫一聲師姐讓我聽聽看啊。」
少女的聲音里似乎帶著淡淡的嫌棄,可想起她那沒大沒小的話語,典慶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些許寵溺的微笑。
傻丫頭,哪有常勝不敗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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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負乃兵家常事。
總要死人的。
搖搖欲墜的眼皮忽然又睜大了些許,不知從何處又榨出了幾分氣力,明明視野已經模糊不清,無法確定對手身處何處。典慶卻還是抬手猛然朝著身前拍了下去。
五指張開的手掌恍若蒲扇,帶著鳴咽的風聲呼嘯,裹挾著澎湃的勁力落在身前。
似那從天而降的掌法。
無比清晰的掌痕深深印在了街道上。
可這一垂死掙扎般的攻擊,終究還是沒能擊倒晉鄙,甚至沒能沾到對方已被鮮血浸透的衣角,最多也就是令其步伐微頓。
緊接著,血色劍鋒便已揚起,站在典慶身前的晉鄙臉上無悲無喜,倒顯得比那經驗最豐富的儈子手還要冷漠無情,對將要喪命於自己劍下的人沒有絲毫感觸。
比起殺人倒更像是要屠雞宰狗。
不,屠雞宰狗還要擔心可能不慎落得一地雞毛、滿身狗血的狼狽模樣,動手之時也會提起幾分注意。
此時的晉鄙,更像是準備碾死一隻螻蟻。
區區螻蟻,再如何掙扎,又能翻得起什麼浪花來?
可在染血的劍鋒尚未落下,一股節節攀升的驚人氣勢驟然爆發。猶如投石入湖,澎湃的氣機在空氣當中盪起陣陣無形的漣漪。
隱隱間,有嗡鳴之聲連綿不絕。
卻是晉鄙手中握著的幹將莫邪劍兀自震顫不休,發出了陣陣說不清是惱火還是不安的劍鳴之聲。
明明取典慶性命不過一念之間,晉鄙卻突然捨棄了目標。
又或者說,在干將莫邪劍靈的裹挾之下,如同提線木偶的晉鄙放棄了斷敵一指的絕佳機會,憑著本能鎖定了讓它們感受到危險的源頭。
沒有凌厲難擋的鋒銳之氣。
可融於夜色的墨色劍氣倏忽間已到了身前。
難以言喻的氣息擴散瀰漫,讓這月黑風高的冷夜生出幾分安寧,令這飽經蹂躪街道多了些許平靜。
真像就這樣放下所持之劍,拋卻一切紛爭。
靜享浮生中的片刻閒暇————
若是之前的晉鄙,或許也難以避免這股「與世無爭」的意境影響,反應難免慢上半拍o
奈何,如今他不過只是個提線木偶。
真正掌控著話語權的,乃是血祭之後的幹將莫邪劍。
湛盧劍毫無保留散發出來的平和氣息,非但沒有讓凶戾之氣滿溢不絕的幹將莫邪溫和平靜下來,反而讓它們愈發的躁動。
本就令人汗毛倒豎的劍鳴聲,也變得愈發刺耳起來。
莫名有種兩隻狸奴悠哉悠哉過自己的小日子,結果突然有個第三者闖入它們的地盤,瞬間便應激啟動了背棘龍形態。
不僅渾身炸毛地衝著湛盧直哈氣。
還一爪子招呼了上來。
但干將莫邪可不是什麼人畜無害的三花小狸奴,而是赫赫有名的絕世凶兵。招呼過來的自然也不是什麼肥嘟嘟的肉墊,而是足以令江湖一流高手聞風喪膽的恐怖劍氣。
干將劍力劈而下,痛飲了鮮血的劍鋒斬出血海翻騰般的澎湃劍氣,如滔天巨浪般席捲而來。
欲要將那不過一片蘆葉般的墨色劍痕淹沒。
血潮般涌動的劍氣當中,又有絲絲縷縷慘綠色的幽冥之氣盤旋遊走,恍若藏身於深淵中的海妖羅剎。
乘風浪而來,隨時準備破浪而出將人拉入無盡深淵。
拖進幽冥地府————
可藥無咎不退,他沒有絲毫動搖,手中湛盧劍仍舊直指干將莫邪,深邃的墨色眼眸中見不到絲毫動搖之色。
瞳孔之中,唯有清晰倒映著的血色劍潮。
迎著劍氣逆流而上,藥無咎將眼睛睜大、耳朵豎起,感知在這一刻催動到了極致,將撲面而來的這一劍清晰地映入心間。
用心去看,去體悟。
於是,他清楚地看到了那欲要橫掃千軍的澎湃劍潮,那詭譎莫測伺機而動的幽幽劍影,兩股風格截然不同的劍法,在此時巧妙地融為一體。
恰似那陰陽同源、剛柔並濟。
恍惚間,藥無咎似乎看到了黑白二色的陰陽魚在眼前盤旋,那是這個時代還尚未有人提出的太極之理。
是陰陽並濟的經典意象。
巧妙地平衡,但也是脆弱的平衡。
沒有去看那已至身前欲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的血海劍潮,沒有去在意那些遊走不定卻已經亮出獠牙的猙獰劍影。
拋卻了一切外在的表象。
於干將莫邪這雙劍合璧的一招中,藥無咎只盯著那將兩種力量連接起來的平衡點。
劍鋒輕顫。
真氣如決堤般悉數灌注於湛盧劍中,可催逼出來的劍氣仍舊毫無鋒芒,溫和寧靜得人畜無害。
無爭無斗。
於無聲無息之間,便滲透進了干將莫邪那巧妙無比的雙劍合璧之中,如闖進了黑白太極圖中的那一抹污漬。
往那無比精妙的平衡上,輕輕一點。
三角形或許具備穩定性,可藥無咎催逼出來的劍氣,還不足以跟干將莫邪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可卻又沒有渺小到不可忽略。
哪怕經過碰撞消磨,可直逼雙劍合璧關鍵的湛盧劍氣,仍舊足以摧毀原本無比巧妙的平衡之態。
如同默契無比的琴瑟和鳴聲中,突然出現一抹雜音。
澎湃無雙的血色劍潮開始變得愈發躁動,遊走不定的幽冥劍影也變得紊亂不安。
由劍鳴到劍嘯,衝突升級不過瞬息之間。
欲要將藥無咎淹沒的血色劍潮驟然潰散奔流,如失去方向的海潮般朝著四面八方沖刷而去,卷著倒地不起的典慶翻滾而去,直到撞塌了街邊小半邊院牆才停了下來。
嗖嗖的破空聲中,道道幽冥劍影恍若離弦之箭般飆射而出。
可速度雖快,劃出的弧線也刁鑽到了令人琢磨不透,卻又像是盲人胡亂開弓,全然找不到目標所在。
劃破街邊酒旗招幌,劃斷屋脊飛檐,劃開天邊烏雲。
最終於夜色深處不見了蹤影。
雙劍合璧的平衡被湛盧給徹底打破,原本凝為一體的威勢悉數爆散開來,化作無形的氣勁洶湧肆虐。
作為搞破壞的藥無咎,自然是首當其衝。
藉由《天兵披甲術》於體表凝聚出來的無形甲冑,不過只堅持了數個呼吸,便在潰散奔流的血色劍潮中崩裂潰散。
恐怖的氣勁結結實實命中胸口,恍若攻城錘衝撞而來。
悶哼一聲地藥無咎頓時便是眼前一黑,回過神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倒飛出了數丈的距離。
劇烈晃動的模糊視野當中,一抹碧色幽光迅速放大。
儘管沒法看清那股幽光的具體形態,可藥無咎本能就汗毛倒豎起來,恍惚間已經感受到死亡的冰冷慢慢爬上脊背。
那是莫邪劍,脫手飛來的莫邪劍。
該說是自己倒霉呢,還是招來了莫邪劍靈的報復呢,總之好巧不巧的,在劍招爆散崩潰下被震脫離手的莫邪劍,赫然追著藥無咎而來。
以此劍之凶威,若是被捅上一下,小命頃刻就去了大半。
而後在那幽冥之氣的侵蝕之下,迅速傷五臟、敗六腑,剩下的那一小半消散也不過只是朝夕之間。
一命嗚呼,莫過如此。
原本模糊的意識瞬間被嚇得清醒起來,不顧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無力,藥無咎下意識便想舉起手中的湛盧劍阻攔格擋。
可這一抬手,卻舉了個空。
雙劍合璧崩潰爆散開來的威力何其之大,握在晉鄙手中的幹將莫邪劍都被震得脫手飛出,湛盧自然也難逃相同的命運。
更不用說,藥無咎方才還意識昏迷了短暫瞬間。
他甚至不知道湛盧劍究竟是何時脫手,又究竟飛到了哪裡去。
劍在人在,劍亡人亡,這便是天下所有劍客終究無法逃脫的宿命嗎?還真是,無力啊望著迅速在視野中放大的莫邪劍,藥無咎卻只能無奈嘆息。
恍惚間,一道道熟悉的容貌開始從眼前掠過,從剛穿越至此身處羅網當中,見到冰冷漠然的驚鯢開始————
「嘎啦嘛~」
走馬燈剛開了個頭,藥無咎的思緒便被一聲怪叫聲打斷,耀眼奪目的燦金色光焰迅速在眼前放大,晃得他都快要睜不開眼來。
金烏。
三足金烏。
栩栩如生的一隻三足金烏從藥無咎身旁掠過,拍打著翅膀無畏地朝著迅速逼近藥無咎的莫邪劍撲了過去,還發出了奇怪的叫聲。若不是瞧見它那流焰編織而成的羽毛,藥無咎都要以為是真的金烏降世。
只是,那叫聲是怎麼回事?
烏鴉是這麼叫的嗎?
瞧見那三足金烏的瞬間,藥無咎整個就像是見到熬過漫漫長夜得見晨曦一般,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甚至有閒心吐槽起了烏鴉叫聲。
什麼爬上脊背的死亡冷意,悉數都在盛大的陽光下潰散。
激鬥到此時此刻,雙方都彼此都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緋煙也早已發現,莫邪劍蘊含的幽冥劍意,對於她借魂兮龍游凝聚出來的金烏之形,有著很大的克制。
輕鬆就能攪碎其中蘊含著的金烏意蘊。
讓魂兮龍游基本發揮不出多少威力,以至於效果跟直接捏團火球砸過去,也差不了多少。
吃一塹,長一智。
既然知道會被克制,緋煙自然也隨之做出了一定變化,不等莫邪劍中蘊含的幽冥劍意斬出,她自己便搶先一步引爆了凝聚出來的三足金烏。
猶如大日墜落,轟然炸裂的刺目光芒映得夜空如晝。
虧得藥無咎有所預料,趕緊閉上了眼睛,不然就這堪比閃光彈的刺目光芒,足以把短暫失明。
噹啷~
爆炸聲後,是莫邪劍墜落在地的聲響,藥無咎尚沒來得及睜開眼去看具體情況,耳畔先傳來了一聲悶哼。
而後倒飛而出的身體,撞進了柔軟溫暖的懷抱。
沒去再管莫邪劍被炸飛到了哪裡,藥無咎心疼的目光向上抬起,便瞧見臉色蒼白的緋煙正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
察覺到藥無咎望來的目光,她指尖微頓。
明白藏不住,緋煙索性徑直將指尖沾染的鮮血往唇上一抹,若無其事地低頭展露出燦爛的笑容:「都說了別急著搞什麼回憶走馬燈啦~
「瞧,這不是接住你了。」
鮮血浸染過的唇瓣帶著幾分別樣的妖嬈,緋煙笑靨明媚得像是冬日暖陽,可微微顫抖的眸子當中,分明還帶著幾分驚魂未定。
噗通作響的心跳,訴說著她心中的慌亂恐懼。
不過面對負傷的藥無咎,緋煙還是壓下了心頭翻湧著的種種情緒,若無其事地展現出燦爛明媚的笑容。
「沒事的,我可惜命得很,不會做沒把握的事。」
有些無力地抬手輕輕摸了摸緋煙蒼白的臉頰,藥無咎輕笑著出聲安撫,微微掙扎著欲要站直身體。
白嫩柔軟的溫柔鄉固然讓人眷戀,可總得先將事情辦妥。
不過說起來,緋煙身上這套東君服飾邊邊角角,本以為會有不太舒服,但剛才倒是一點兒咯腦袋的感覺都沒有,反而挺柔軟的————
究竟是什麼材質呢?
飄然落地,在緋煙攙扶下站穩了身體的藥無咎,忍不住下意識微微側目打量下緋煙身上的服飾。
目光不可避免地被那燦金色領口吸引。
名為領口,可實則位於北半球,形似向兩側展開的羽翼,並匯聚於中央大裂谷處,—
路往溝壑內深入。
還是鏤空的。
這讓藥無咎愈發覺得,那肯定是純金打造的,不然這麼省材料幹嘛!總不能是為了透氣散熱吧?
寒冬臘月、夜風寒涼,也沒有小衣遮擋。
真讓人心癢————
啊不對,是真讓人心疼來著。
世人皆愛黃金,可純金打造的首飾總難免給人一種暴發戶的感覺,戴在少女身上反而不美。
可在緋煙身上,卻完全不存在這個問題。
那耀眼奪目的燦金色,跟她白皙的肌膚相得益彰,不僅沒有絲毫俗氣,反而愈發襯托出一股雍容之感,哪怕年歲尚淺,也渾身縈繞著令人矚目的貴氣,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的高高在上感。
不愧是在原著當中,能夠成為焱妃的女子。
映著三足金烏爆後四處飛散的流焰,東君衣服上的羽金領表面有赤金色輝光流轉,襯得那大片酥雪更加白嫩。
恍若雪峰映晨曦。
當真是「世間好絕景,流連忘返之」,哪怕本來只是匆匆一瞥,卻也難免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怎麼,你更喜歡這身衣服?」
早已注意到藥無咎的目光指向何處,緋煙卻並沒有窘迫躲閃的意思,反而笑盈盈地湊得更近了些。
她臻首微垂,染血的唇瓣幾乎要咬上藥無咎耳垂。
近在咫尺的繡口開合間噴吐出的呼吸,還帶著一場生死搏殺之後熱血激盪的滾燙溫度:「你們男人啊,是不是都喜歡,那種將尊女貴婦征服的戲碼。
「比如說,將陰陽家的東君壓在身下什麼的?」
正在欣賞絕景的藥無咎,聞言腦門上不由得便蹦出幾個問號,忍不住表情微妙地掃了眼毫不掩飾挑逗之意的緋煙:
不是,這些東西,你又是跟誰學的?
陰陽家又不是妃雪閣,總不會還教這種事吧?嘶,也說不定,原著中讓東君接近燕太子丹,肯定是東皇太一的命令————
力戰之後,緊繃著神經放鬆下來。
各種胡思亂想的念頭,便總控制不住地紛至沓來,不過為了避免緋煙從自己心緒中窺見到什麼,藥無咎還是趕緊輕咳了聲。
義正言辭的辯解道:「哪有。
「我就是在研究,你這衣服上的首飾,是不是純金的。畢竟聽說許多地方,都將黃金作為太陽的象徵物。」
找了個像模像樣的理由,藥無咎卻也沒有移開目光。
反而更加正大光明的繼續著自己的研究。
畢竟,沒找藉口理由前在偷偷摸摸的研究,找了理由若還是繼續偷偷摸摸的,那這藉口豈不是白找了?
「純不純,我還真不知道呢。」
嘴角帶著挑逗的笑容,緋煙攙扶著藥無咎腰身的手微微鬆懈,讓有些脫力的藥無咎順著她嬌軀微微滑落,變成了比她要低一個腦袋的姿勢。
「要不,你鑑定下?」
撲面而來的豐腴成熟女子香,沖得藥無咎本就有些力竭的腦袋愈發迷糊昏沉,腦海中下意識只有一個念頭:
鑑定金子?怎麼鑑定?
嗯,根據我多年觀看古裝電視劇的經驗,古人確定金子真不真的時候,一般都是上嘴直接咬的————」
「典慶還有一口氣在,要不要救?」
聽不出情緒的幽幽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伴隨著絲絲涼意順著脊背爬上脖頸,讓藥無咎的昏昏沉沉的腦袋頓時清醒了幾分。
「救,當然得救!」
本人整個軟塌塌往下滑的藥無咎,立刻站得筆直,趕緊抬頭鎖定典慶倒地昏迷的位置,一瘸一拐地快步趕了過去。
特意過來「好心提醒」的姬如月,卻沒有伸手攙扶。
反而蓮步微移,將準備邁步跟上去的緋煙給攔在了身前,盯著自家這位師姐一言不發。
「怎麼,有悄悄話想跟我說?」
儘管隔著輕紗遮攔,緋煙也能感受到姬如月幽幽的目光落在哪裡,她輕笑了一聲,絲毫沒有難為情的意思。
「說好不偷吃呢?」
「沒偷吃啊,要吃也是他吃————再說了,我就是過來接住他,難不成什麼也不做,任由無咎摔暈在地上嗎?」
理直氣壯的話語,讓姬如月微微語塞。
她瞧了瞧緋煙身上那雍容華貴之餘又不失性感妖嬈的東君服飾,又低頭敲了敲自己身上端莊的月神祭祀服。
忽然就生出要去尋個高明裁縫的心思來。
「好啦好啦,別樞氣了,危機已經化解掉了,你也該放鬆點才是。又是施展大型幻術,又是始終遮掩著氣息動靜。
「你不累,我都快要撐不住了。」
伸了個懶腰,緋煙瞧著俏臉仍舊如霜雪般冷峻的姬如月,忍不住戲謔地出聲打趣。
白嫩玉指輕探,捏了捏姬如月微微嘟起來的臉蛋。
真別說,滑滑嫩嫩的,手感真不錯。
在瞧見對方伸手的時候,姬如月其實下意識就想躲來著,但正如緋煙所說,一直緊繃著神經的她消耗太大了。
以至於反應都明顯慢了半拍。
緋煙都捏了好幾下,姬如月才朝後退了半步,抬手將對方不安分的小手給扒拉開來:「你又想幹嘛?」
「跟你說過了,放鬆啊~」
已經漸漸習慣自家師妹性子的緋煙,一點兒也不惱,笑嘻嘻地便湊了過去,將俏臉擺在姬如月面前晃啊晃的。
「你也可以捏我,很解壓的哦~」
「臉龐而已有什麼好捏的,難不成你平日裡還都不梳妝打扮嗎?還能有多少區別不成」
o
斜了緋煙一眼,姬如月有點沒好氣地開口。
沒有抬手捏回來,她有點兒嫌棄地伸出蔥根般白嫩修長的玉指,戳著緋煙湊過來的臉龐,將其戳得離自己遠了些。
————還真別說。
手感跟摸自己臉龐是挺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