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
東海岸邊發生的事情,已經猶如乘風一般,迅速的傳至四面八方。
畢竟陳術這個第一,受到的關注度本來就是極高的。
單陽幾人在龍宮之外等待的那幾天,便是還有著不少人行在暗處。
都是聰明人。
就等幾人出手之後,看看具體到底是什麼情況來著。
但是即便是大多數人都有所猜測,盛名之下少有虛士,可這一出手,還是震到了不少人。
「什麼叫他騎著東海四太子就出來了?」
崑崙楊家。
楊清風皺著眉頭問道。
下方,一位楊家幹事遲疑了一下,而後開口說道:「……就是字面意思。」
「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怎麼做到的?」
「…不知道。」
楊清風頭有點疼。
他此次在榜上只是排到了第八名,這事讓他也是大受打擊,感覺自己這段時間在外面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不少。
這按道理來說,已經是個不低的位置了,但是對於一直自認為坐二望一的楊清風來說,那簡直就是奇恥大辱了。
尤其是在聽聞徐青蘿又得一神緣,實力大漲之後,他就更坐不住了。
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在搜尋著榜上之人的訊息。
企圖讓自己的排名更高一些。
起碼也得是個前五吧?
陳術這個第一,其訊息自然也是在他的搜尋範圍之內。
甚至對陳術的關注,他是關注的最多的!
畢竟若是能夠將他擊敗,直接便是能夠空降榜首。
但是問題是。
這也有點太離譜了吧?!
即便是他對自己的實力非常有自信,但是也沒有到自負的地步,在一位東海龍神的領地範圍之內,甚至是還能作弊一般的顯化真身,這誰敢上去觸他的眉頭?!
「那什麼。」
楊清風開口道:「先搜一搜帝……算了,他有點問題,先查一查第三名的訊息吧。」
「是。」
那執事開口應下,而後便是轉身離開。
……
「有趣。」
「這陳術已經成功的吸引到了我的注意。」
帝灼看到這訊息之後,臉上露出了一個邪魅狂捐的微笑:「本以為他不過是運氣好罷了,但是現在,他已經有資格成為我的手下敗將。」
此時他正在一處日光及盛之地,大日照耀之下,映的他的身軀,也似乎是一團行走的日光。
身後忠叔一驚:「少主,你要親自動手?」
「呵呵呵……」
帝灼發出輕笑:「替我傳出話去。」
「就說我帝灼……願意給他一個挑戰我的機會。」
「他已經值得我親自動手。」
「我將會用我最強悍的實力,輕易的捻滅他的妄想。」
忠叔愣了愣,隨後遲疑著出聲說道:「陳術…現在是榜首……」
「那又如何?」
帝灼目光如炬,似是有光明從中綻放:「這是強者之間的默契,他會答應的,畢竟,我可是帝灼啊。」
忠叔:「……」
「好。」
想了想。
他又是開口問道:「若是這陳術腦迴路……不識好歹,不答應呢?」
「哼。」
帝灼搖頭:「若是這樣的話,那你就去挑戰他,以雷霆之勢將其擊敗,也算是不失我帝家風采。」
忠叔:「?」
我也要挑戰他嗎?
「去做事吧。」
……
神庭。
觀星台後殿,燈燭如豆。
一名青袍律令使捧著一枚水鏡,鏡中反覆映著東海海面那一幕:千丈蒼鱗蛟龍自水中昂首而起,龍首之上立著一道清瘦身影。
殿中坐了三人,皆是神庭尊者。
居中那位面白無須,正是此次主授陳術印信之人。
他看完水鏡,久久沒有開口。
「此子入榜不過兩月,如今連東海四太子都心甘情願伏首。」
龍族之傲,神庭上下無人不知。
別說是借人踩在頭頂,便是言語稍有不敬,四海龍宮都敢與你翻臉。
可如今,東海四太子伏首,龍宮門戶重開。
「他這【雨司神君】的身份,恐怕不假。」
「此次授印,我神庭便是又多一分力量。」
「大世將啟,神庭之中每多一分力量,之後天命,便是更有幾分機會。」
「待他來了,且再說吧。」
……
協會那邊,倒是鬆了一口氣。
陳術這一個月以來不動身子,他們是真有點擔心來著,生怕這位從頭到尾就待在天網司,最後還安安穩穩的在榜首上待的舒舒服服。
那他們是真有點受不了。
「陳術這次出手,倒是也壓下了不少聲音了。」京協會長烈雲空開口說道。
他們其實也是有壓力的。
畢竟協會之中關係錯綜複雜,山頭林列,每一脈都有主推的神師,陳術突然從中殺出,實在是擋了不少人的路。
但若是真的實力強悍,那任誰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不過,我看這陳術的性子卻是淡薄的很,此次之後,恐怕就會久居於東海之中了。」
「有龍神真身顯化,便是誰也拿他沒辦法。」
身側,有一鬚髮皆白的老者開口道:「適才神庭那邊已經傳來訊息,陳術拒絕了野神冊見禮之事。」
「個人有個人的性格。」
烈雲空開口道:「此次強求其出手一次,所為的也不過是堵一些人之口罷了,往後的事,便隨其性子來就是。」
「世家勢力,都想多分潤幾分運道,這也無可厚非,可裁判總想下場比賽,實在難看。」
「之後的事情,便不歸我們管了。」
他此言一出,也就將此事定了性。
之後不管是什麼情況,讓陳術出了這一次的手,就已經是協會的極限了。
陳術在新界百神城的時候,當初家祖烈鋒也出手幫襯了一二,烈雲空不會不考慮這一點。
說個實話。
若不是陳術從頭到尾不出手,實在顯得兒戲,烈雲空才是不會管這事。
「沒有強硬背景,也不知道他能走到何種地步。」
烈雲空心中輕嘆一聲。
便是這帝灼的第二,明里暗裡都是有人在有動作。
陳術也算是嫡系,也並非是完全沒有跟腳,只是跟腳之間亦有差距。
即便是頂尖世家出身的神師,若是在榜上一月不出手卻是紋絲不動的榜首,都會有人從中作梗,更何況是陳術了。
若只是占個前十席位,也無人會說什麼,可這榜首……
還是太扎眼了啊。
……
「陳卿,到神庭了。」
青上玉開口,語氣之中帶著一些驕傲之色。
陳術透過雲層,朝著前方看去。
雲海如雪原鋪展,一直鋪到天邊。
而船頭所指的天穹高處,懸著一片殘破的建築。
陳術終於明白,為什麼神庭派來的是接引船。
因為神庭,在天上。
肥貓也醒了,一個翻身躥上窗台,貓臉貼著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是遠古天庭的殘骸啊。」
「這殘骸竟然還存在……」
肥貓是見過大世面的,但是即便如此,此時也是難免流露出一些驚異之色。
不過將其看過一眼之後,肥貓倒是顯得有些興趣缺缺:「時間過去太久了,看著倒是還行,只是已經一點寶氣都感覺不到了。」
「都沒落了啊。」
青上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做這接引使的一大樂趣,便是看到這些人面上露出的震驚之色:「神庭自建成以來,便是一直在天上。」
「當年第一位神庭主,便是游弋九天之時,無意之間進入此處,據說乃是極為古老的遺蹟。」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雲海之上的天,與人間所見的天,也並非是同一片。」
陳術聞言,目光微動。
他自然看得出來。
眼前這片天,與下方天空的那片湛藍,看似相連,實則隔著一層極薄的,可悲的厚壁障。
從下方看來,完全覺察不到其中的異常。
便是他執掌天地感知,在覺察到此地之前,竟然也還沒有發現任何不對!
可見這一片遺蹟,其位格之高。
也對。
能夠在大劫之後,試圖重新建立綱常的勢力,又怎會簡單?
船行至此,已是穿過了那層膜。
這裡的天空,更加的寂靜,連日光都似被濾過一般,白得發冷。
陳術一眼看去,只見到三處宮殿,懸在這片天裡。
準確地來說。
應該算是兩座半。
最遠方向的一座,此時其半數卻像是陷在空間的裂縫之中,切割面極為光滑,似是一柄無形的刀光從天劈到地,只露出極小的半截。
似是這整個神庭的建築,都只是在那裂縫之中,所顯現出的冰山一角一般。
只是即便是此時陳術已經將目力推動至極限,卻仍舊是無法透過這裂縫,看到對面的景象。
「陳卿,這空間裂縫便是神庭的奇觀。」
青上玉似乎已經是習以為常,此時開口說道:「神庭中有尊者曾言,如今的神庭不過是這片遺蹟極小的一部分,另外的絕大部分,便是在這裂縫的對面。」
「但是迄今為止,還沒有人能夠穿過其中,見到對面的景象。」
「當年有巫家肉身通神強者,試圖強行闖過,最終卻是一身壽命燃盡,殞落在了裂縫之內,自那之後,便是再未有人闖過。」
陳術微微點了點頭。
接引船緩緩靠向那三座大殿之間的雲台。
那雲台方圓數十丈,由雲氣凝成,像是踩在凝固的水面上。
船首抵住雲台,青上玉先一步下船,在船邊等候。
「陳卿,請。」
陳術起身。
肥貓卻比他更快,後腿一蹬,已先躥下船去。
「陳卿,請隨我來。」
青上玉在前引路,領著陳術朝著最中間的那一殿行去。
中殿之前,是一條極長的石階。
那石階通體青灰,每一階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陳術踩上去時,那些符文,卻是在瞬息之間,爆發出極為璀璨的光華!
青上玉本已轉過身去,正要開口說些留心腳下之類的場面話。
可就在他餘光掃過那石階的一瞬,那滿口的話,便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此時以陳術腳下為中心,那光芒瞬間大放!
那光芒之中,透著一股極為純正的燦金之色。
像是有人把一整條星河,從陳術的鞋底倒了下去,又順著石階一路燒到了殿門之前。
青上玉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金色……這……」
他做接引使,已不知多少年。
這驗神石階,他見過太多次了。
尋常神師踏上去,符文微亮,如螢火一點,能亮出個三五階,便已經算是神道根基雄厚!
便是神庭卿一級的人物,也不過是每踏一步,符文隨腳步亮起一片,人能走過,光也便跟著過了。
至於尊者,那又是另一番景象。
可眼下這種情況,便是他也是頭一次見到!
金色光芒?!
這一回真是撿到寶了!
金色光芒,便是代表著其位格高遠!
是被整個神庭遺蹟都歡迎的存在!
在神庭這麼多年的時間了,他也沒見過幾位金色光芒,那些都屬神庭的尊者,這一次可真是立功了啊!
沉了沉心神,他才是開口道。
「這是道岩所鑄成的石階。」
青上玉道:「凡入神庭者,都要走這一遭。」
「其主要是取自步步生花之說,主要是看準入者道途,道途越深者,所釋放出的光芒便是越亮。」
「像是您這般的程度,在尊者之中也極其少見。」
似是說到這裡。
青上玉還覺得不夠,又是開口說道:「我聽聞不單單是如此,還有一些特殊情況,例如綠色光芒,說明此人道途之中蘊含生機,多與水木、山川滋養一類神道有關。」
「還有一種紫色光芒,若是有神師踏階現紫,說明其入樽之神乃是舊日神道之貴,整個神庭也沒有幾位。」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赤紅之色。」
青上玉似是來了興致,對陳術介紹道:「赤紅色,便是被這遺蹟拉黑之人,據尊者所言,舊日天庭自有其綱常法度。」
「一些舊日做過傷天害理之事的神靈入樽者,若是踏上此階,便會被其排斥,現出赤紅之色」
「不過這已經有幾十年沒有見到過了。」
青上玉解釋道。
陳術點點頭,也沒有多問。
「你別聽他胡說。」
「這玩意就是天庭的時候,給那些神靈地祇準備的路,位格越高,這道路就是越亮。」
肥貓跟在後頭,用著旁人所無法感知到的語言,向陳術介紹道。
「本貓門清的很。」
說話之間。
祂猛然一步踩下去。
那符文驟然之間亮出一片叫人驚異的紅色!
「凸(艹皿艹)!」
肥貓滿臉憤怒:「怎麼還沒過時限?!」
青上玉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來。
不是。
今天給我開眼來了?
陳術倒是早有預料,幽幽開口:「天庭的東西,你也拾?」
「當然了!」
肥貓理不直氣也壯:「如果只是因為是天庭的話就不拾,那和廢物有什麼區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