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術是我爹。」
從病床上醒來的張騰,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學長你醒了?」
病床前的謝寧抬起腦袋來,睡眼朦朧,似乎是沒有反應過來:「……陳叔是誰?」
「沒誰。」
張騰搖了搖頭,心說怎麼還把真心話給說出來了。
他轉身看向謝寧:「你怎麼在這?我昏迷之後,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昏迷以後,那邪崇就被解決了。」
「我們就帶著你先離開了岸邊,然後神所的救援人員也趕到了,他們本來是要進徐江查探一下的,但是來了個大人物……」
張騰疑惑開口問道:「大人物?」
「嗯。」
謝寧臉上露出悸動神色:「是天網司的司長,境神師榜上排名第一的陳術。」
「陳術?!」
張騰面上一驚,幾乎是要一蹦而起:「怎麼會是他?」
謝寧對張騰的反應並不奇怪,帶著些驚嘆說道:「好像是他剛剛從神庭之中出來,路過此地。」
說實話。
奉陽神師學院的最強者,也不過就是一位境神師而已。
但是與陳術相比起來,那又彷佛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區別了。
尤其是遠遠的看了陳術一眼,當真是猶如天神降臨,氣勢如淵,對於她這種游神師來說,那真正是堪稱陸地神仙的大人物!
「不過他在徐江也沒有停留多久,似乎是在江中取了什麼東西之後,便是直接離開了。」
張騰有些遺憾的輕嘆道:「已經走了啊。」
不過而後,他又是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即便是見到了又能如何,說不定陳術早已經將他忘了。
如今他們之間的地位,相差的實在是太遠了一些。
「然後我們就將你送到醫院了。」
「你一個人在這裡,沒人照顧,我不放心,所以就留下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謝寧眉目之間露出一絲羞赧之色。
對於張騰,她心中當然是有好感的。
實力強大、有責任心、性格也很溫和。
所以,一直以來也沒有排斥與他接觸,張騰對她有意思,也算是司馬昭之心了。
只不過是一直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而已。
但是經過此次危機,某些情愫,在心中自然而然的便是蔓延開了。
張騰微微一愣,心中猛然一跳,縮在被窩中的手,緩緩的伸了出來,一把抓在了謝寧的手上。
……
東海龍宮。
雖然中間遇到了一點點小插曲。
倒是也沒有太讓他得閒,中間神庭又請求去做了幾件事,都是屬於順路的事情,花費了幾天的時間。
又去了一趟天網司,簡單交代了幾句。
此時回來,已經是四天後了。
不過也算是順利的回來了。
青上玉問道:「陳卿……那接引船,要不要給你留在海邊?」
「不用,太招搖了。」
陳術擺擺手,一步踏出船舷,整個人已朝下方海面墜去,轉眼便是入了其中。
青屠先冒了頭,見著陳術便是腦袋一埋:
「上……上神!」
「嗯。」
陳術點頭應了一聲。
赤吞也浮出來了,半邊腦袋出水,過了幾秒之後,才是重重點頭:
「是的!」
陳術已經懶得多看這二憨了,只道:「敖滄呢?」
「太子還在宮中調養。」青屠恭敬道:「上神請入。」
陳術剛往前走了一步,面前海水便像被利刃裁過一般,自中間緩緩分開。
一道極寬極大的水道,自他腳下一直延伸到龍宮正門。
海道兩側各有水氣托著,如兩面透明的瓊壁。
陳術行在其間,倒有幾分回到自家地界的感覺。
待進了龍宮,陳術卻是有些意外。
陳術踏入龍宮正門,便覺出幾分不同。
這外宮原本清冷,此刻卻遠遠近近,或坐或立,散著二三十道身影,浸在外面的淺水灣之中。
水氣如紗,靈光如豆。
各色入樽水獸靈影浮沉於人後,都乖乖縮在自家神師身後,吸收著龍宮之中的水系能量。
竟都是水屬神師。
陳術腳步一頓,目光掃過去。
這些人顯然已經來了一段時間,衣衫上沾了些外宮獨有的水氣,見著陳術,一個個都連忙起身行禮,遠遠的便喚出聲來:
「陳司長!」
「見過陳司長!」
陳術點了點頭,便繼續朝里走。
這些人多是東海本地的年輕神師,也有幾張面孔他隱約有些印象,應當是在龍宮外頭等了許多日的。
此刻能進到這裡,不必說,定是海老那老頭兒張羅的。
動作倒是挺快的。
正想著,一道人影快步迎了出來。
「陳司長!」
正是海老。
陳術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海老這動作,可比我預想的還快。」
海老笑道:「都是託了陳司長的福。」
「可都守規矩?」陳術問。
海老道:「這是自然。」
兩人也沒有說兩句,海老便是告退,陳術則是在青屠的引領下,朝著內宮走去。
敖滄已經在候著了。
見到陳術,連忙垂首行禮:「上神,您回來了。」
祂今日氣色已經好了許多,身上那件舊銀袍齊齊整整,暗青色的眸子比上回見著時清亮了些。
「傷怎麼樣了?」
「托上神的福,舊傷未再惡化,這幾日藉著宮中水脈,已能運轉龍氣。」
……
溫家主廳里,溫家幾位族老正聚在一起。
「海老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紅臉族老拍案而起,「我溫家在這東海經營數百年,他一句話,便不許我溫家之人入龍宮了?」
「不單單是我溫家。」
另一個中年人道,「剛傳來的訊息,海家以海事局的名義發文,凡與陳術交惡者,一概不得入龍宮修行。」
「我們溫家,被點了名。」
「欺人太甚!」
「不過是行常向他討教兩招,便成了死仇?」
「行常也養了幾日的傷啊。」
主位之上,溫家家主溫行止終於開口。
他比溫行常還年長几歲,面容清癯,說話也慢:「行了。」
「行常挑戰陳術,是成是敗,都是神道中事。」
眾人一靜。
溫行止道:「海老此人,外圓內方,他既已把話放出來,東海龍宮這條路,溫家短時間內是不用想了。」
「可那龍宮……」紅臉族老還想爭。
溫家眾老對視一眼,終是壓下了火氣。
溫行止將目光轉向溫行常:「行常,你怎麼說?」
溫行常沉默了好一會,才低聲道:「若溫家因我一人之失,斷了進入龍宮的資格,那這罪過,溫行常擔不起。」
溫行止點點頭,又掃了一圈諸老。
「那便將此事了結。」
他道:「備禮吧。」
「備禮?!」
一位族老猛地抬頭,臉都漲紅了:「這要是傳出去,溫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溫行止緩緩站起身:「溫家能在這東海立足數百年,靠的不是拳頭大小,是識時務。」
「龍宮事關重大,乃是東海最重要的資源之一,不能就此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