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騰一直覺得自己的運氣不錯。
不不不。
不能用不錯來形容,可以說是相當有福緣了。
自己家境普通,父母都不過是普通人而已,連游神師都不算,只是再普通不過的職工家庭。
而自己倒是有點天賦,當然是並不多。
但是在父母的全力托舉之下,倒是也順利的成為了游神師。
可以說是已經是跨越了階級。
一位游神師,雖說是不至於轉身就變得大富大貴,但總歸是不用發愁未來了。
家裡之前遇到過雲遊的算命先生,求了一卦,說他這一生平安順遂,但沒有什麼大道之相,游神師便已經是極限。
他其實也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直到兩年前。
他掏空混身積蓄,再加上從父母那裡爆的金幣,在交易市場中貪圖便宜,買了一個游神級遠目神靈的神蛻物。
然後他成功了。
遠目系神師雖然風評不好,但是不得不承認是真的好用啊。
靠著這個能力,在校內外,他都是參與了不少探險小隊,積累了大量的經驗與人脈,日子可以說過的相當不錯。
本來這樣也就算了。
但後面他發現。
自己所契約的這遠目之神……
太爭氣辣!
本來只是個游神來著,還沒怎麼著呢,突然晉升成靈神了!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所能夠借到的目力,同樣的消耗之下,幾乎是同級別游神師的三倍以上!
難道我真是天才?!
再然後。
感知正神復甦了。
他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我花二十萬占便宜契約的神蛻物,竟然來自一位正神?!
他當時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陳術是我爹。」
他之後也不是沒有專門去尋過陳術,但是卻是莫名的忘了他家在哪裡,當初在神師APP上溝通的記錄,此時他再去詢問,卻已經是沒有許可權了。
不過最近在境神師榜上看到陳術的時候。
他也就釋然了。
這是真天才。
當然,他也很滿足了。
憑藉著自己在遠目一道上的過人天賦,以及契約感知正神的優勢,他很快便是從一個小透明,成長到了校園之內的風雲人物。
甚至是上個月,他也完成了自身神祠的建立,成為了一名靈神師!
能夠請出更多的力量,乃至於能夠請出完整的神靈虛影,實力可以說是迎來了全方位的暴漲!
雖然說構成的只是最低階別的神祠,但單單是這一步,都是阻攔了不知道多少神師。
整個奉陽神師學院,能在在校期間達到這一境界的,少之又少。
可以說。
成為靈神師,他才算是真正的逆天改命,即便是之後再無什麼進展,但是回到當地,仍舊算得上是大人物了!
可是現在。
難不成我張騰的運道就只能走到這裡了嗎?
嘭!
一道黑青之色的水流,猛然從河流之內衝擊而出,似是一道水箭一般,撕破空氣,擊打在那法牌喚出的暖光之上。
啪!
暖光搖搖欲墜,但總歸是沒有被撕裂。
身後幾位游神師,此時所能夠發揮出的作用也極為有限。
兩個青年人一個喚出一瓷瓶神靈,乃是一守家仙。
其因主家保護周到,久而久之淡出靈性,掌握一種名為【不碎的易碎品】司職,但效用實在有限,畢竟只是一家養游神,此時虛影之上裂紋遍布,如蛛網龜裂,雖未破碎,卻已經隱有重創之相,此次過後,恐怕要修養許久的時間。
另外一個青年人,靈念則是在胸前凝聚出一道門板一般的防禦器具,堵在前方,這也是一位野遊神的能力,能抵擋一些傷害,但是並不多。
尋常的神師,其實應對危險的能力,並不算很強。
唰唰唰!
一連又是數道青黑水箭襲來。
全部擊打在那暖光之上。
震得忽明忽暗,似是隨時都會碎裂開來。
眾人面上都是露出驚惶之色,這每一次的震顫,度像是喪鐘一般,敲打在眾人的心頭。
「張騰學長,我們怎麼辦?」一個短髮女生快要哭出來,躲在人群中間。
張騰沒答話。
他回頭,先看了她一眼。
那女生叫謝寧,經管學院的,長相頗為秀美,天賦雖然一般,但是學習還不錯。
他今晚特意選了條不太危險的路,本想在學妹面前顯幾分手段,也正好借一借這江邊水氣,補一補自己那剛建出來的神祠。
哪料到,潮水一起,這河灘下頭竟然真藏了東西。
「它此時還畏懼我這法牌,這會還不敢衝上來。」
張騰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大家一點點往後退:「先別亂,我還能撐一會,真到山窮水盡,你們就朝外跑,我斷後。」
這法牌是他最後的底牌,足以抵禦一般的靈神級邪崇,但是此時,卻是也明顯的露出了難以為繼的模樣。
「那你怎麼辦?」謝寧聲音發抖。
「我已經在請真君了。」
張騰此時還維持著靈神師大高手的體面,語氣沉靜:「若是能請出真君,那便是無礙了。」
聞言。
周圍幾人的目光都是一亮,眼底之中爆發出一絲希望。
是啊。
五感通識真君!
那可是感知正神,若是能夠將其請出,此時的困境自然是迎刃而解!
唰!
就在這當口,江水忽然炸開。
一張幾丈長的黑鱗蛇頭像從水濤中探了出來,張著腥臭的嘴,朝眾人撲下。
狂風裹著江浪,將草棚連根掀起。
幾個學生驚叫出聲,下意識地往後退去。
那蛇頭來得極快,只是瞬息之間,便是已經撞在了眾人身前的法牌之上。
嘭!
那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的暖光,此時就像是被重錘砸中的玻璃一般。
緊接著。
便是一陣極為細微的輕響聲。
咔擦!
一道裂紋自光幕中央,以一種幾塊的速度蔓延開來,轉眼之間便如蛛網般爬滿了整片暖光。
所有人的臉都被那光晃得慘白。
那守家仙虛影最先支撐不住,發出一聲哀鳴,被那黑鱗蛇頭輕輕一頂,整個神軀便是從中間裂開一道極深的縫隙,如碎瓷般倒卷回主人的靈海之中。
那青年猛地噴出一口血來,仰頭便倒!
「張騰學長!我快撐不住了!」
另一個青年發出呼喊之聲,胸前的靈念防禦已經薄如蟬翼,那門板般的虛影更是近乎於要消失一般。
張騰此時卻是沒空管那麼多。
他身軀之中靈念瘋狂涌動,嘗試著觸碰那靈海之中的正神印記。
口中極速的念著《接引低語》,聲音如泣如訴,像是某種極為古老的歌謠,連額角的青筋都一根一根地暴突出來。
「請真君……請真君……」
「弟子張騰,請真君開眼降神!」
這一聲他平日裡念過許多回,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此刻這般帶著近乎撕裂的嘶啞。
那木牌上最後一點暖光也在這一吼中徹底碎去,木屑四濺,在半空中燃成一線金色的余焰。
轟!
那靈海之中,極小的那尊神祠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靈念翻湧如沸。
他背後的虛空之中,在須臾之間像是被撕開了一角。
張騰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極為緩慢,那黑鱗蛇頭衝擊而來的速度,在這個時候都像是緩慢了百倍!
隱隱約約之間。
他似是聽到一聲輕嘆。
「善。」
強烈的感覺告訴他。
——真君法駕!
張騰心中激動:我特麼果然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一尊虛影自他身後緩緩立起。
那虛影幾乎不可直視,似是隔著一層雲霧,看不清其全貌,只覺得其似乎是閉著雙眼。
唯眉心正中,有一道金線若隱若現。
下一瞬。
嗡!
一道靜謐的金色光華破空而出,無聲無響,穿過一切。
那直撲而來的黑鱗蛇頭,像是被什麼極可怕的力量阻隔而無法動彈,緊接著,祂的身軀像是被日光照耀的薄雪,一點一點的開始消失。
無聲無息。
那數丈寬的蛇頭連同它半截從水中探出的龐大身軀,就這麼在金光中化作了漫天飛灰,散入江風之中,連一顆鱗片都沒有剩下。
彷佛是其存在本身,被輕輕的抹去了一般。
金光收束。
江面重歸黑暗。
就像是幾秒鐘前那條大蛇從未出現過一般。
張騰只覺腦中劇痛,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目光卻是看向了身後的神影,而那身後的神影,此時卻也像是垂眸看了他一眼。
一種近似的想法,在各自腦海之中響起。
「好強!」
「好菜啊。」
前者自然是張騰。
而後者便是陳術了。
說個實話。
這復甦的邪崇不算是很強。
按照祂給張騰開的後門,若是個千里行那樣天賦的神師,不說是隨手祓除了,就算是不能祓除,自保也是絕對沒問題的。
偏偏這張騰能讓逼到絕路上。
沒天賦這一塊,的確是太權威了一些……
但下一瞬。
張騰便是眼前一黑,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以他如今的實力,強行請得陳術這種位格的神靈完整虛影,若不是陳術心善,怕是他這一身靈念血肉,都化作祭品也不夠的。
如今只是昏迷而已,金冊上的同行聽說了,恐怕都得伸出大拇指誇讚一聲慈善之神。
只是陳術卻是並未立刻消散。
一雙目光。
卻凝視在這徐江之中。
有些古怪。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細細查探一番,虛影卻是已經開始了潰散。
「太弱了啊…」
畢竟這是依託信眾而降臨的虛影,張騰的實力太弱了,便是他省了不少氣力,此時也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
ps:感謝書友【夏花園】大佬的盟主打賞!按理說是要加更的,但最近工作且不說,中經的考試也迫在眉睫,現在中午都不午休的在學習,回來也是先學倆小時再開始寫書的,客觀情況確實是抽不出時間來了。所以和之前的月票加更一起欠到下個月吧。嗯,上次盟主加更是八千字,算兩章吧。現在欠三章。再次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