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官當然是好的。
和神一樣了都。
畢竟所有人都會專門了解他的喜好,送來禮物。
這和祭品沒區別的,總之都是想辦事。
陳術現在雖然是感知正神,香火如雲,信士如織,每日都會有信眾獻上祭品,祈求顯聖。
但是價值不一,而且也都送不到點上。
陳術也只是偶爾
當然,陳術是要背一定的鍋的。
畢竟信眾們抓破腦袋,怕是也想不明白感知正神想要雷屬性神材這件事……
陳術也總不好突然顯聖,說自己需要雷屬性神材。
那動靜便是太大了。
若是有人聯想到他的身上,對他而言,也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有些事情可以聯想,但是有些事情絕對不能。
他盤膝坐下,將兩樣東西並排擺在面前。
左邊是那隻暗青木匣,匣中安安靜靜躺著一截不過小臂長的焦黑古木,外面看著焦黑,其內部卻是有雷霆般的生機氤氳,似是潛伏了許久的雷獸。
右邊是溫家送來的那盒【海雷精魄】,不過是雞蛋的大小,其中水藍之色與紫黑之色交織在一團,彷佛是深海之中的雷暴。
陳術只將手掌靠近幾寸,便能覺著皮膚下一陣微微發麻。
「不知道這兩個神材,能讓心臟跳動的頻率達到多少。」
沒有過多的猶豫,他便是先拿起了海雷精魄。
那晶石剛一離開特製的盒子,便像是受了什麼吸引,表面浮起一層極細極密的電弧。
下一刻。
陳術張口便是直接將整顆精魄吞入腹中。
轟!!!
狂暴的雷力在他體內炸開,雷流極猛,似是化作一道雷漿所化的大河,直接沖入他的心竅之中。
咚!咚!咚!
心跳聲從胸腔里迸出來,如鼓如雷,在殿內盪出肉眼可見的漣漪。
若叫溫家的人看見這一幕,恐怕要驚掉大牙。
海雷精魄這種東西,裡面封著的是深海雷暴最暴烈的那一瞬,別說是引氣入體,便是拿在手裡久了,尋常境神師都要被其中雷勁沖得氣血翻湧!
溫家使用,都是用來煉器、引雷、獻祭之類的。
若直接像陳術這般吸收,那與吞一口海底雷暴也沒什麼分別!
這簡直不像是人類!
可陳術只是微微皺了下眉。
他心臟連跳數下,頻率節節攀升,那充斥著毀滅之力的雷霆,在進入他的心竅之後,卻是化作了溫和無比的繞指柔,成為他心臟力量的一部分。
但是這還沒完。
陳術的目光又是看向那截萬年海沉雷擊木。
「這東西,需得把雷力從木心中剝離出來。」
陳術未急著吸收,而是將雙手覆在木上,無數的細微紋路遍布木身,雷霆之力就在這些紋路之中緩緩流淌。
神念涌動之間,其中的雷霆之力,便似是涓涓細流一般,湧入到他的身軀之中。
那些雷絲極細,入體時幾無聲息,只在穿過心臟時才會顯出一線極明亮的紫意。
咚……咚……咚……
心臟的跳動聲,似是要引起陣陣狂風暴雨。
陳術安然不動。
……
時間流逝。
轉眼,便是大半個月過去。
這期間,陳術再未踏出東海龍宮一步。
龍宮外的世界,卻是半點都沒有閒著。
自神師榜立下之後,境神師們像被一柄無形之鞭趕著,四處奔走,爭戰不絕。
每日榜單都會有新的變化,有的升,有的降,甚至有不少原本在榜末徘徊的神師,因為歷練過程中被重傷,傷到了本源,直接跌出了榜單。
而隨著大世的腳步再進,那些潛修了不知多少年的陰神師們,也開始陸陸續續走出了自己的閉關地。
陰神師出手,往往便是雷霆萬鈞。
祓除舊日邪神也好,亦或是單純神師之間的爭鬥也好,總之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而除此之外,一些新神對復甦舊神出手的事情,也開始出現了。
新神們是在這現世之中,由人們的信仰、思想、香火祭祀之中孕育而生的新生神靈。
不少城市的守護之神,幾乎都是這麼樣來的。
這類神靈雖然誕世時間短,但勝在命數與當世同步,不受舊日規則束縛,在許多地方反而比舊神更加如魚得水。
它們與復甦舊神之間的衝突,幾乎是不可能避免的。
舊神的復甦,往往伴隨著水脈、地脈、香火氣運的重新聚攏,而這無疑動了新神的根基。
短短半個月,氣氛便是越發古怪。
在西北地區,一尊舊時山神與現世新神廝鬥了整整三日,山體崩落,河流改道。
最後還是神所與神庭聯手,才將兩尊都給壓了下去。
一時之間,整個神道世界風起雲湧,神師之爭、新舊之爭、世族之爭,全都擠在了一道。
當真是亂成了一鍋粥。
但好在總體還是在可控範圍之內,倒是沒有發生什麼禍亂。
而就在這樣的背景下。
神道三冊之一的野神冊,終於正式現世了。
……
京都。
在一眾神師的接引之下。
整座城上空的雲層被一股極柔和極浩瀚的力量向兩側推開,露出一片亮得驚人的天光。那光之中,有竹簡展開之聲,如翻動書頁,又似風穿千竿翠竹。
人們抬頭。
只見一卷長達百丈的竹冊虛影,橫展於京都上空,每一片竹簡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字。
那些字皆作古篆,通體青翠,似是用某種極古老的竹青寫成,筆畫之間流轉著細微的神光。
人群仰頭觀望,在那竹簡鋪滿天空的瞬間,所有人都覺得心頭一空,像是有什麼極古老的東西從極高的地方俯瞰了下來。
緊接著,竹簡之上浮現出一個又一個名字。
野神冊,現世。
從這一日起,只要身在京都,抬頭,便能看見那一卷橫貫天際的竹簡。
竹簡上的排名每天都在變化,更迭浮動,像是天地自然生成的氣運榜單,映照著野神一道的無盡變數。
幾日的時間。
網上,自然炸開了鍋。
「是野神冊出世了!」
「就在京都,中央廣場往上看,真箇看得清!」
「那些都是野神!?這也太多了吧?!」
野神冊的極長,便是陰神師的目光落在上面,也無法觀盡全貌。
人們的窺私慾是沒有盡頭的。
「王家老祖強得離譜,果然有原因,他入樽的那位【三頭鎮獄虎】,在野神冊上排第三十五!」
「風無極那尊【鼓風神】,排第四十六!」
「幾乎是只要能排進前一千,便都算是有名有姓的了,若是有入樽的,實力都不弱。」
「臥槽,我昨天看我叔的入樽之神還排在第八百多名,今天就七百多了!」
「你們看第三名了嗎?」
「看到了,殺豬刀神?我人傻了,這是什麼名字……」
「野神冊是按照什麼排的?實力?還是司職?」
「殺豬刀神,以前聽都沒聽說過。」
「我查了一下,五天前它還在第五,三天前到了第四,昨天直接干到第三了!」
「這東西是什麼路數啊?為什麼會排名這麼高?」
「這殺豬刀神是哪位前輩的入樽之神啊?」
「不知道,沒聽誰說過。」
「這叫殺豬刀神,不會是誰家祖傳的殺豬刀成精了吧?」
野神冊的出世,似是也應襯著大世的某個階段。
位居於前的野神們,也都似是心有所感。
總而言之。
在沒有被人遺忘的東海龍宮之中。
陳術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