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
這一段時日,陳術的日子過得倒是頗為充實。
他也並不是一直在吸收,總歸是有休息的時間的。
那海雷精魄倒是還好說,但萬年海沉雷擊木之中蘊含的力量,卻是綿長許多,每日抽取出來一些,便像是被鎖在了裡面似的,擠也擠不出來多少。
索性便騰出一些時間來。
也借龍宮水脈蘊養一番身軀,靈海之中那曲徑伯的司職,藉著這股力量,也已經是吸收了個差不多。
如今也不在靈海里大喊大叫了——因為幾乎是要徹底消弭了,身子已經是徹底透明,口中低聲喃呢「我是神」,陳術兩日前用了些氣力,便是殞落無蹤。
似是從未出現過。
臨死前倒是讓噩夢神好一陣嘲笑。
這些惡神性格的確是頗為惡劣,便是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嘲諷起其祂神靈來,也是不遺餘力。
只是祂也沉默了幾日了。
大抵是見到了自己的結局。
轉正目前看起來遙遙無期,在靈海之中,唯能聽見那永不熄滅的咆哮之聲響徹,時間也都是沒了什麼意義。
其實是挺難熬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陳術念頭的緣故,縱然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噩夢神也少有對陳術開惡言的時候。
倒是鑒大帝,連忙發聲:「本帝還有神通!」
殺雞儆猴之下,祂也試圖在這靈海中,奪下能活的久一些的天命。
陳術近來卻是沒有顧得上。
五臟之道已然是近在咫尺,感知一道卻也就沒那麼著急了。
倒是這神通名,讓他生出了一些興致:
其喚【搜天絕地】
據鑒所說,這是一尊遠古感知天尊於天地敕封之中,所留下的一道神通傳承。
天尊!
那已經是神靈之中的頂級了!
其搜天乃能上徹雲天,下貫地淵,萬物隱情,無所遁形。
其絕地更是封死天地間來去路徑,截斷一切的因果通道,是其觀想上古天地大事件「絕地天通」,所創造而出的。
其難度之巨,不似神靈所想。
便是連鑒這位曾經的感知正神,亦只是學到了一絲皮毛而已。
屬於祂真正的壓箱底神通了。
也是挑選了許久的時間。
想來這陳術即便是有驚世悟性,若想入門,怕是也要花費百年的時間!
那祂就起碼還能再苟百年!
不過陳術剛有些興致,尋思讓其先傳授來學學的時候。
這老東西卻又是羞赧一笑:「這神通非同尋常,吾如今狀態,便是榨乾了也給不出……」
這是實話。
陳術倒是心知祂是在吊自己胃口,倒是也不是很在意。
他暫時還未想過要將這位徹底煉化。
畢竟其身上的好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真有些捨不得。
……
而除了正常的煉化之外,有了空時,他還去外宮轉上一轉,指點幾句那些有幸入內修行的東海神師。
陳術性子本就隨和,沒什麼架子,再加上如今這東海龍宮都算是他的地界,來修行的人見了他,紛紛執弟子之禮,倒是讓他找到了一種高中時候上課的滋味。
尤其是他身具言靈,口含天憲,口中吐露出的每一個字,都自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傳入這些神師的耳中,就像是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一幅幅畫面來,晦澀難懂的道理,也變得清晰分明瞭起來。
便是實力遠超他的神師,在教學這方面與他相比,那也屬於是自取其辱。
咚咚……咚咚……
心口處,心臟沉穩跳動,已然達到了每分鐘五十六次。
「海雷精魄的力量已經幾乎耗盡了,萬年海沉雷擊木倒是還剩下一截木心。」
陳術心中思索著。
這兩樣東西雖然遠不如九霄雲雷珠那般充沛,卻也著實讓他的心臟更進了一步。
如今氣血運轉大抵已然無礙,尋常的行走、爭鬥,都不會再像之前那般,動不動便心慌氣短到要專門調理。
「只是這排異反應,真是越到後面,越是一個無底洞。」
陳術輕輕嘆了口氣。
他有一種預感。
這心臟的最後一步,所需要的雷霆之精,恐怕數量不會太低。
「這幾日隱隱聽聞,那雷霆遺蹟似是有所動作,倒是也快到了時候。」
正思忖之間。
敖滄的聲音在殿外響起:「上神,外面派人來尋,說有要事稟報。」
陳術起身。
「喚他進來吧。」
雖說是龍宮定下的規矩是神師不得入內宮,但是這規矩畢竟是陳術定下的。
敖滄倒是也沒真傻到讓上神去外宮接見。
殿門開合,青屠領著一位海家年輕神師進來行禮。
「陳司長。」
那神師看樣貌不過是二十多歲,行止間卻已經頗有幹練,目不斜視,沒有多看一眼。
「海老本是要親自來的,只是外頭出了些岔子,一時走不開,只是讓我把話帶給您。」
「什麼岔子?」
那年輕神師猶豫了一下,才是道:「崇家那護道者又來了,還帶了幾個帝家支脈的子弟,在東海岸邊鬧出了些動靜。」
陳術眉頭微揚。
崇忠又來了?
這都第三次了吧?
前兩回都是被顧總執擋了,沒想到還沒死心。
就一定要讓我出手嗎?
「叫你帶什麼話了?」
這年輕神師顯然是海老悉心培養的接班人,不然也不會叫其來見自己。
「三爺說,那帝家的帝灼,聽聞他那入樽之神名列地祇錄之中,排名似是也不低,帝灼這些日子做了不少聲勢,有天命所歸之勢。」
「此次崇忠再來,不單單是因為帝灼的吩咐,其中還有帝家幾位族老的意思,想藉此直取榜首。」
「除此之外,還有從各地趕來挑戰你的境神師,已經被顧總執勸返了。」
「但此次崇忠過來,連顧總執的面子也沒給,說您不應戰,是怕了帝灼。」
「而最近這些日子,諸如這般的傳言已經是甚囂塵上,鋪天蓋地,說您畏敵避戰,不配在榜首之位待著,且身為感知神使……這背後有多家勢力聯手而為的影子,其目的便是要逼您出海。」
「大世將近,各大勢力都有些急了。」
「三爺怕長此以往,對陳司長名聲有損。」
陳術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便是擺擺手,青屠便是引著海家後輩離去,臨行之前,那年輕人卻是開口道:
「陳司長,莫要在意這些言論。」
「我聽聞您一旦出手,便是勝了,可在這之後還有後手,您雖身居數職,亦屬高位,但畢竟根基不深,若是臨大世前再傷了,實在是得不償失。」
「在這東海,有龍宮與我等世家,任誰也無法動您分毫。」
陳術如今在東海的名聲,當真是不錯的。
不論是外宮修行的機會,亦或是陳術的指點,都讓不少人銘記心中。
身為【坎元陰陽水君】,說的不客氣一些,他的指點,可不是什麼便宜物。
陳術笑了笑:「好。」
說個實話。
他對自己的名聲,其實並沒有那麼看重。
待到功成,自然有大儒為我辯經。
不然的話也不會在榜首的位置上一蹲就是一個多月。
但這不代表著,他願意被人架在火上烤。
這是帶節奏來了。
陳術琢磨了一會,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意。
「怎麼都非逼我出手呢?」
但是逼他出手,他就出手?
那我成啥了?
且先晾上幾日再說。
這萬年海沉雷擊木,剩下的也不多了,估計再有兩日便是能夠徹底吸收,到時候心臟跳動頻率應該能達到六十次以上。
到時候再出手,倒是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