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會議
咒術高專，禮堂。
眾人圍坐在臨時拼起的長桌旁，享受著亞迪剛剛製作好的特色鱷魚刺身。
鱷魚刺身的肉質鮮甜彈牙，風味層次豐富，每一口都帶來前所未有的味覺體驗，連最挑剔的禪院真希都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禪院真希咽下口中食物，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虎杖悠仁、亞迪，又瞥了一眼伏黑惠，感慨道：「沒想到今年的一年級新生這麼快就湊齊四個人了，新人的質量也都相當不錯呢。」
虎杖悠仁正埋頭苦幹，聞言抬起頭，腮幫子還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唔？一個年級只有四個人嗎？是不是太少了點？我以前學校的班級都有好幾十個人呢。」
伏黑惠聞言放下餐具，向虎杖悠仁解釋道：「擁有超過普通人咒力水平的人本就是極少數群體，而體內銘刻術式並能加以控制的人更是鳳毛麟角。能在一個年級招到四個新生，已經是很不錯的情況了。」
坐在主位的高專校長夜蛾正道點了點頭，補充道：「伏黑說得沒錯。而且今年我們東京校的招生情況已經遠比京都的姊妹校要樂觀了。
這在咒術界已經算是難得的大豐收。」
五條悟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用牙籤剔著牙，插話道：「不過按照通常的任務部署，一年級真正一起外出執行任務的，大概率是三個人。」
五條悟指了指亞迪，解釋道：「亞迪君的能力太特殊了，估計會被保護起來，未來大部分時間會留在高專，一方面用亞迪的能力治療受傷的咒術師，或者是身患重病的某些人，另一方面嘛————」
五條悟看向亞迪，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亞迪還要跟著硝子好好學習反轉術式」才行。」
禪院真希聞言，看向亞迪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重視：「體內銘刻的是治療向的術式？確實非常稀少。擁有這種天賦，真是————得天獨厚。」
禪院真希想起自己因為半吊子天與咒縛而沒有銘刻絲毫術式的體質，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
伏黑惠聽到亞迪將在咒術高專繼續學習和開發他的術式能力，心中一動，立刻想到了至今昏迷不醒、被莫名詛咒的姐姐伏黑津美紀。
伏黑惠內心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想讓亞迪去看看姐姐。
但一想到昨天晚上亞迪治療自己時那詭異的「鎖血」方式，以及治療虎杖爺爺的詛咒時，令人瞠目結舌的手術場景————
伏黑惠默默地把請求咽了回去。
酒足飯飽之後，殘局自然有人收拾。
伏黑惠主動承擔起引導新生的責任，對虎杖悠仁說：「走吧，我帶你去宿舍。」
虎杖悠仁元氣十足地應道：「哦！麻煩你了，伏黑！」
而亞迪則被五條悟叫住：「亞迪，你跟我來，帶你去見見你未來的導師。」
咒術高專醫務樓醫務樓坐落在一片安靜的森林旁，與主教學區稍有距離。
空氣中藥水消毒的味道比普通醫院要淡，卻混合著一絲類似於福馬林的氣息。
五條悟帶著亞迪穿過安靜的走廊，來到一扇標有「解剖室/準備室」的門前。
五條悟直接推門而入。
室內光線明亮，通風極佳，家入硝子果然也在這裡。
家入硝子依舊穿著一身標誌性的白色風衣，內搭黑色高領毛衣，眼下的黑眼圈似乎比之前更重了一些，但整體的氣質卻依舊沉穩從容，帶著一種見慣生死後的淡然。
家入硝子正站在一張金屬高台前，台上躺著一具屍體，屍體上覆蓋著一張白布。
家入硝子戴著手套，動作熟練地進行著最後的縫合與清理工作。
作為高專的醫師，家入硝子的職責遠不止治療被詛咒傷害的咒術師和普通人。
平時的工作中，還包括解剖死亡的咒術師或被咒靈殺害的普通人，查明死因，對屍體進行無害化處理，並從致命的傷口中逆向分析咒靈使用的術式信息，為後續的祓除提供情報。
聽到開門聲，家入硝子頭也沒抬，只是平靜地說：「來了嗎？稍等哦，馬上就好了。」
不一會兒，家入硝子完成了工作，仔細地將白布蓋好，然後走到旁邊的水槽，脫下手套，用消毒液徹底清洗雙手。
做完這一切，家入硝子才轉過身，看向亞迪，臉上露出一抹帶著些許倦意的微笑：「久等了。我是家入硝子，是高專的醫師，接下來一段時間，會由我來指導你學習反轉術式。」
亞迪平靜地回視她，簡短地自我介紹：「我是亞迪，一年級新生。」
「那就拜託你了，硝子~」
五條悟見交接完成，笑嘻嘻地揮了揮手，身影瞬間消失，一如既往地來去如風。
家入硝子似乎早已習慣，對亞迪說：「跟我來吧，你的宿舍安排在醫務樓這邊，方便學習。有時候可能還需要你使用術式幫忙。」
家入硝子領著亞迪走到醫務樓側面的一排相對獨立的宿舍區。
「這裡除了我，還有幾位輔助的醫護人員居住。你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基本生活用品和高專的制服也放在裡面了。」
「今天你先休息，熟悉一下環境，有什麼需要可以跟助手說。」
家入硝子頓了頓，看著亞迪那雙似平對周圍環境毫無波動的平靜眼眸，補充說道：「課程從明天開始。考慮到你之前似平有豐富的接觸病患和遺體的經驗，我們直接進入實踐環節。理論部分可以邊做邊學。」
安排妥當後，硝子便轉身離開了，她還有其他的工作要處理。
亞迪站在屬於自己的新宿舍門前，推開房門，裡面是功能齊全的單人間，一套疊放整齊的黑色高專制服放在床頭，在桌子上還準備了一些常用的醫學書籍。
亞迪隨手拿了一本《人體解剖學》，開始慢慢翻看。
咒術界總監部，議事廳。
這是一處極為肅穆的空間，光線昏暗，氣氛凝重。
一片空曠的場地上，佇立著六扇雕刻著複雜符文的門扉。
門扉後陰影幢幢，各自端坐著代表咒術界最高權力的勢力長老或大家族領袖。
空氣仿佛都因無形的壓力而變得粘稠。
五條悟獨自站在大廳中央，依舊是那副隨性的姿態，眼罩後的目光掃過周圍六扇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五條悟！」一道蒼老而充滿威嚴的斥責聲從其中一扇門後傳來，打破了沉寂：「你竟敢私自將吞下特級咒物兩面宿儺手指」的危險分子帶入咒術高專，並擔保其
入學！你可知這是何等僭越！」
五條悟掏了掏耳朵，語氣輕鬆地回應：「別那麼激動嘛，虎杖悠仁的情況可沒那麼簡單。」
「根據我的調查，虎杖悠仁的體內天生就封印著一根宿儺手指，他本身就是幕後黑手為宿儺精心準備的容器。」
「我帶虎杖悠仁回到咒術高專，是為了更好地監控他，並教導他如何壓制乃至控制兩面宿儺的力量。」
五條悟頓了頓，條理清晰地繼續辯解，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迴蕩：「就算你們現在殺了虎杖悠仁，也不過是毀掉宿儺的一個容器而已，隱藏在暗處的傢伙不會停止復活宿儺的行動，只會尋找下一個目標。」
「相反，如果能利用虎杖悠仁尋找所有宿儺手指，並讓其主動吞下，將宿儺的力量完全集中於一體，屆時再將其徹底祓除，這可比你們漫無目的地尋找要高效得多。」
短暫的沉默後，另一扇門後傳來一個較為平穩的聲音：「————關於虎杖悠仁的處理方式，暫且算你言之有理。此事容後再議。」
事實上，在座的幾位高層對虎杖悠仁的生死並不十分在意，一個剛入門的學生，以後有的是方法處理。
他們此次齊聚開會，另有更重要的目標。
一道平穩的聲音從另一扇門扉後傳來，談起正事：「那麼我們來討論你做的另一件事，你招入的另一位新生—亞迪，根據情報，亞迪擁有極為罕見、能夠直接治癒疾病的術式。」
「此等寶貴的人才，僅僅留在高專治療受傷的咒術師，未免太過大材小用。」
第三扇門後，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接口道：「沒錯！咒術高專已有家入硝子坐鎮。將亞迪調至總監本部，才能更好地發揮其能力，為整個咒術界乃至更廣泛的領域服務！」
其他門後雖未發聲，但瀰漫的沉默本身就在表達一種贊同。
五條悟臉上的笑容不變，眼神卻冷了幾分：「這可不行哦~亞迪是野生」的咒術師，他願意來咒術高專，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學習系統的咒術知識，尤其是能治癒其他人的反轉術式」。」
「剛入學就把亞迪調到這種缺乏學習氛圍的地方，豈不是違背了他的初衷？萬一亞迪一走了之，那才是咒術界巨大的損失。」
五條悟故意拖長了語調，反將一軍：「還是說，諸位願意將你們家族中珍藏的、懂得用反轉術式治療他人的瑰寶」請出來，專門教導亞迪？」
「放肆！」
最先開口的蒼老聲音帶著怒意說道：「五條悟！不追究你私自處理虎杖悠仁的問題已是寬容，你竟敢再次違抗命令！」
五條悟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嘛，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各位應該比我懂。」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和凝滯。
五條悟的話戳中了他們的軟肋。
確實有掌握治療他人的反轉術式的咒術師被某些勢力雪藏，但這絕不是能擺上檯面的議題。
霎時間，幾扇門後傳出了各種議論聲，試圖從不同角度給五條悟施加壓力：「亞迪的治癒術式可能是現代醫學取得突破的關鍵！將他局限在咒術界簡直是暴殄天物！」
「五條悟，你站得太高，已經看不到底層民眾的疾苦了嗎？」
「將亞迪的治癒能力發揚光大，上利國家，下利百姓，你怎麼就不懂呢？」
「連亞迪本人的意見都不詢問，連本部能提供的優厚條件都不了解，就斷然拒絕，你太任性妄為了！」
」
嘈雜的聲音如同蒼蠅般嗡嗡作響，五條悟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袋都大了一圈。
同時五條悟也徹底明白了高層們為何反應如此激烈。
「呵！」五條悟輕笑一聲，打斷了嘈雜。
「我算是明白了。你們當中，一部分人是想研究甚至復刻亞迪的能力，試圖在現代醫學領域搞出點「突破」。」
「另一部分，恐怕是凱覦亞迪的術式本身，想看看有沒有辦法讓自己的後代中有人繼承吧？」
五條悟直接點破了高層們的意圖，讓門後的聲音為之一滯。
五條悟收斂了笑容，語氣變得更加輕佻：「我不會替亞迪做決定，但亞迪也不會成為你們任意擺布的籌碼。如果你們真的想利用亞迪的能力，那就直接去和亞迪談合作。而我能保證的是
五條悟環視五扇門扉，一字一句地說道：「亞迪在學會反轉術式之前，會一直留在高專學習，但之後也不會一直固守高專，而是會成為可被邀請的隨隊醫師。」
「而且只承接與一級和特級的咒靈祓除任務相關的隊伍邀請。」
此言一出，大廳內再次陷入沉默。
五條悟的方案，既沒有完全拒絕高層接觸亞迪的可能性，又劃定了明確的界限，將亞迪的活動範圍限制在高風險的咒靈祓除任務之中。
無形中將沒有高級咒術師背景的勢力過濾了出去。
更重要的是，五條悟的實力擺在那裡，高層雖惱火五條悟的任性，卻無法真正與之撕破臉皮。
良久，一道較為平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妥協的意味：「————既然如此，就按你說的辦吧。」
其他門後也沒有再提出異議，對他們而言，能讓亞迪在一定程度上「流出」五條悟的絕對控制範圍，已經算是一個可以接受的階段性成果。
至於未來誰能真正爭取到亞迪的合作，就要看各自的手段和付出的代價了。
五條悟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笑容，隨意地揮了揮手：「那就這麼定了。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學生們還等著我呢。」
說完，五條悟轉身，邁著輕鬆的步伐，消失在總監部議事廳的入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