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逸陽心中一驚,趕忙檢查懷中靈石,見數目分毫不差。
放在身邊的乾糧和水壺也還在。
「她對我有救命之恩,若只是想要兩塊下品靈石,直言相告便是,何苦行此欺騙之舉?」
他絞盡腦汁,卻始終想不明白其中緣由,索性不再糾結,只當是用這兩塊下品靈石買了自己一條性命。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這般想來,倒也不算虧本買賣。
他收起思緒,拿起剩餘的乾糧,決心先返回群山鎮,再從長計議修仙之事。
修仙路漫漫,如何入門、從何處起步,都需要仔細籌謀。
符逸陽邁出破敗廟門,四下望去,唯有寂靜山林,空無一人。
原本他還心存一絲幻想,以為蘇筱禾會在廟外等候,此刻,這絲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他抬頭望向天空,日已中天,陽光熾熱。
「沒想到這一覺竟是睡到了正午。」說罷,他不再逗留,轉身朝著群山鎮的方向走去。
陽光正好,微風輕柔地拂過山林,送來陣陣草木清香,正是趕路踏青的好時候。
山林間,鳥鳴清脆,愈發襯出周遭幽靜,仿若一副空靈的畫卷。
符逸陽只覺內心一片平靜,之前被騙的不快早已拋諸腦後。
他一邊走著一邊吃著乾糧,腹中飢餓之感頓時消散。
有美景,有吃食。
符逸陽就當此行是來踏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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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糧吃完,口乾舌燥。他打開水壺,卻發現壺中早已滴水不剩。
正當他為此發愁時,一陣潺潺流水聲隨風飄來,傳入他的耳中。
「身陷危機時天降仙子相助,口渴便逢清泉,當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只是那仙子過於接地氣,腦迴路也有些奇怪。」
符逸陽本就生性樂觀,知足常樂,這些插曲在他眼中反而都成了樂趣。
他循聲快步走去,不多時,一條寬闊的河流出現在眼前。
河水波光粼粼,在陽光照耀下閃爍著細碎光芒。
水流不急不緩,發出悅耳聲響,似在低吟淺唱。
符逸陽走到河邊,蹲下身子,雙手浸入水中,捧起一汪清水,洗了把臉,頓感清爽無比。
隨後,他又連喝了幾口河水,甘甜的滋味瞬間滋潤了乾涸的喉嚨。
待喝足之後,他將水壺裝滿,起身繼續踏上歸途。
「符逸陽!」
一聲清亮呼喊驟然劃破林間靜謐,驚得枝頭飛鳥振翅而去。
符逸陽腳步一頓,回頭看去,只見蘇筱禾正朝自己快步奔來。
他又驚又喜,喉結動了動,才出聲問道:「你……你沒走啊?」
「你不是騙子啊」這句話終究沒有說出口,方才自己那般揣測,此刻想來著實冒昧。
蘇筱禾跑到他面前,喘著氣,帶著幾分嗔怪:「我走哪去?我說了要帶你去天籙宗,便不會食言。」
符逸陽臉頰瞬間通紅,羞愧垂眸,聲音低了幾分:「我……我以為……」
「你以為我是騙子,揣著你那兩塊下品靈石跑了,是吧?」蘇筱禾皺了皺鼻子,將他羞於出口的話直接點破。
她語氣中帶著幾分鄙夷:「我若真圖你這點東西,當初只需站在一旁,看著那黃皮子將你害了,再出手殺了他。它的皮毛和你身上的所有物件,我拿得毫無負擔,何必費這功夫騙你?」
這番話讓符逸陽羞得無地自容,頭垂得更低了。
他初來乍到這修仙界,這還是頭一次與真正的修士打交道,毫無半分經驗可言。
過往對修仙界的認知,全是從前世看過的網文中得來。
——機緣之下藏著生死危機,殺人奪寶、陰謀算計,才應該是修仙界的主旋律。
「是……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聲音中帶著幾分歉意,語氣誠懇。
「若不是收了你那兩塊下品靈石,應下要帶你入門,我才懶得來找你,只當我們無緣了。」蘇筱禾輕哼一聲,語氣稍緩,從腰間掛的儲物袋中掏出幾塊飽滿的野果,遞到符逸陽面前。
「方才我是去找吃食了。你也真是能睡,一覺睡到正午還不醒,你不餓,我可早餓了。」
符逸陽接過野果:「其實你叫醒我便是,不必這般麻煩。」
「睡覺可是人生頭等大事,又沒什麼急事,我何苦擾你清夢?」
符逸陽微微頷首:「我們是同路人,你又救過我性命,我包袱里的乾糧你想吃便吃,不必見外。」
蘇筱禾嘆了口氣道:「我是饞肉了,本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獵只野兔之類的,結果跑了半天,只摘到這些果子。」
不說還好,這麼一說,蘇筱禾頓覺手中甘甜的野果變得索然無味。
符逸陽見狀,連忙道:「等到了群山鎮,我請師姐吃肉,定讓你吃個痛快。」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蘇筱禾眼睛一亮。
符逸陽聽懂了弦外之音:「酒也不會少。」
蘇筱禾冷哼一聲:「你可別覺得我坑了你,為了追上你,我還用了一張疾行符!」
「符紙要錢吧?硃砂要錢吧?這些我都沒跟你算,讓你請頓飯,不過分。」
符逸陽忍俊不禁了,笑道:「師弟請師姐吃飯,本就是應該的,哪裡需要這些理由。」
蘇筱禾滿意地點了點頭:「以後到了天籙宗,你就是師姐的人了。若是有人敢欺負你,直接報我的名字。」
符逸陽連忙拱手稱是:「那以後可就全指望師姐幫襯了。」
「包在我身上!」蘇筱禾拍著胸脯,語氣篤定。
符逸陽心中一動,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對了,不知可否冒昧問一句,師姐如今是什麼修為?」
蘇筱禾聞言,瞬間挺直了腰杆,下巴微抬,帶著幾分自豪:「練氣三層!」
符逸陽心中驟然一震。
——練氣三層便有如此底氣,難道這是一個築基修士就能被稱作「仙」的低玄世界?
蘇筱禾見他久久不語,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滿:「怎麼?看不起練氣三層?」
「絕無此意!」符逸陽連連搖頭,「我不過是尚未踏入仙途的凡人,怎敢看不起已有修為在身的師姐?」
蘇筱禾這才舒展了眉頭,語氣溫和:「等你真正踏上仙途就會明白,修仙如望山,每提升一個小境界,都像翻越一座高山般艱難,半點急不得。」
「受教了。」符逸陽拱手作揖。
蘇筱禾倏地停下腳步,原本輕鬆的神色變得凝重,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河面。
符逸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河中央的水面上,一名女子正掙扎著,雙手在水中胡亂拍打,口中不斷呼喊著救命。
兩人快步跑到與女子落水處正對的岸邊。
眼見女子抬頭出水的次數越來越少。符逸陽心中著急,連忙扔下乾糧和水壺,連衣服鞋襪都顧不上脫,便要縱身跳入河中救人。
「等等!」
蘇筱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