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縱馬飛奔
第八十章縱馬飛奔直隸省·佗城。
風呼嘯刮過，捲起一片塵土，吹得身上的衣衫也是獵獵作響。
眼前的景物與江南之地的秀美大為不同，隱隱約約的山脈，莽莽蒼蒼的大地，平原上稀稀拉拉的樹木，隱約可見的堡壘村莊，極目遠去，總讓人有一種蒼涼與廣袤的感覺。
這就是口外的景色，此時一行三十六騎正在策馬飛奔，為首一人正是巡警廳長金燕西。
金燕西身披一件堆花青緞馬褂，內穿寶藍色細絲駝絨長袍，將兩隻衫袖，微微捲起一點，露出裡面豆綠春綢的短夾襖。右手勒著馬韁繩，左手拿著一根湘竹湖絲灑雪鞭。兩隻漆皮馬靴，踏著馬鐙子，將馬肚皮一夾，一揚鞭子，騎下的那匹玉龍白馬，在大道之上，掀開四蹄，飛也似的往西馳去。
後面的金德海，打著馬趕了上來，那後面的三十餘騎也都追了上來，路上塵土，被馬蹄掀起來，卷過人頭去。
金燕西奔馳的時間久了，自己覺得也有些吃力，便把馬勒住，在駝絨袍子底下，抽出一條雪花綢手絹，揩著臉上的汗，這還是田小娥親手繡的呢。
金燕西身後那三十餘騎已是抄過馬頭，迴轉身來，擋了去路，其中一名騎士見金燕西翻身下馬，自己也跳下馬來，敬候吩咐。
此人名叫李雲鶴，江湖渾號九天鶴，乃是燕子李三·李耀的關門弟子，早年在奉軍中擔任副官，西伯利亞事件後因戰事脫離奉軍，但在警務系統中留有檔案，所以應金燕西之邀，出任了第十混成旅的通訊副官，成為了金燕西與譚溫江的聯絡人。
這次出公差，金燕西便把李雲鶴帶在了身邊充當護衛，隨行的還有別動隊中的一個排，全排配備戰馬、手槍、馬刀，非常精銳。
金燕西瞭望道：「看，那就是佗城城牆，我們到了。
「，金德海詢問道：「七爺，那我們是不是現在進城？」
李雲鶴建議道：「咱們來的太快了，後天才是高家大少爺的大婚之日，七爺您看是不是先進城包下一間客棧，駐紮下來。」
金燕西同意道：「好，就這麼辦，進城。」
一行人牽著馬緩緩進了佗城，可是金燕西因遠在佗城不知道的是，京城正發生著一場與金燕西息息相關的鬧劇。
京城·金公館·正廳。
金燕西不在家，但這不影響白秀珠找樂子，之前那個說書人范小峰在女眷圈子裡口碑很好，所以就招動了許多與白秀珠有交情的太太、姨太太、小姐們。
其中包括白秀珠的嫂子白太太，柳雲飛的妻子柳太太，柳春江的妻子林佳妮，徐審義的妻子徐太太、曾慕韓的妻子曾太太。
白秀珠所幸開起了茶話會，在樓下客廳里，擺了書桌，向著桌子，擺下許多座位。另外倒預備了許多茶點，聽候女賓飲用。
鶯鶯燕燕，花團錦簇，這一番熱鬧，自不待言，可是回大請客。
當然按照規矩，女眷的活動男賓是不方便加入的，於是這樣的好事，少爺們也就不參加了，而這種見外客的場面，姨太太們沒有被單獨邀請也是不能露面的，所以小憐為了看戲，又穿回了丫鬟的衣裳，服侍在吳佩芳身邊，不過田小娥沒有來，因為她的三寸金蓮不方便久站。
期間看戲的金梅麗見白秀珠與金敏之竊竊私語，便坐了過去。
金梅麗問道：「你們在說些什麼？說我七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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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妮問道：「秀珠，我婚禮那天的事，你知道嗎？」
白秀珠回答道：「燕西跟我說了，我這肚子也沒辦法出席婚禮，對不起呀。」
林佳妮致謝道：「金七爺那番話對春江觸動很大，是我該謝謝你們才對。」
白秀珠說道：「咱們兩家之間就不必客氣了。」
白太太八卦道：「秀珠妹妹，你聽說了嗎？前幾天那個唱皮黃的萬筱菊可鬧了個大新聞。」
白秀珠搖頭道：「我現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麼會知道呢。」
吳佩芳笑道：「梨園行的事兒，問玉芬就對了，她准知道。」
王玉芬賣弄道：「我還真知道，不過我的口有些干呀。」
見王玉芬賣關子，說著還砸吧砸吧嘴，吳佩芳站起身來，拿起了一個沒有茶水的空茶碗。
吳佩芳說道：「咱們這正聽書呢，那按照天橋茶館裡的規矩，我們湊湊錢，給玉芬好歹湊些茶水費。」
吳佩芳說著就掏出一個大洋，眾人也都學著那些提籠架鳥的茶客，配合著痛快地掏了一塊錢，這是什麼？這就是知識付費。
王玉芬清清嗓子道：「想必大家都在報紙上看了此事，可這事關私事，報社也只是一知半解，我也是從於子龍於老闆的永勝社裡得的消息。」
白太太催促道：「玉芬，不用這麼詳細，說事情經過就成了。」
王玉芬敘述道：「你們聽我說呀，事情還要從白家老號的小姐白玉婷喜歡萬筱菊開始，這位老姑奶奶只要有萬筱菊的戲，她總會坐在第一排，手裡抱著首飾匣子，邊看邊流淚，當戲唱到精彩處，激動的她就大把大把地往台上扔首飾打賞，後來她越來越迷戀這萬筱菊了，甚至每次萬筱菊唱完戲回家關上了門，她都要一個人在萬筱菊家門口徘徊很久。
但她知道萬筱菊哪敢造次，娶一個大小姐作小妾，所以她前幾天趁萬筱菊去津港演出，便穿上婚紗，坐在花轎里，一路上吹吹打打，搞得人盡皆知萬筱菊要納她作第四房小星，最後到了萬家你們猜怎麼著？」
程慧廠著急道：「玉芬，你別賣關子呀。」
白秀珠著急道：「表姐你快說。」
王玉芬說道：「這萬筱菊納第三房孟氏的時候，萬家二房平妻福氏便極力反對，這白玉婷一進門，萬家直接就炸鍋了，可是任憑她們姐妹三人想反對也沒辦法，人家白玉婷太絕了，一進門就放低姿態，說自己心甘情願作小妾，任由大房姐姐打罵，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還揚言生是萬家的人，死是萬家的鬼，要是轟她走，她就撞死在萬家。最後沒辦法，萬家大房太太王氏見木已成舟，怕真弄出人命，就認下她這房小星了。」
程慧廠笑道：「太有意思了，等這萬筱菊回家見了這事，還指不定怎麼煩心傷神呢。」
吳佩芳冷笑道：「慧廠，你這就錯了，他們男人呀，有這種好事一定會表面上勉為其難，心底里卻是竊喜的。」
白秀珠傲嬌道：「哼，那王氏也是個沒氣性的，這要是擱我身上，先讓聽差抽爛她的嘴，再轟出去。」
白佳莉佯裝畏懼道：「七嫂，你也太兇了吧，我還是離你遠些吧。」
見這小東西嫌棄地往遠坐了好幾個身位，白秀珠好想衝上去打她呀，可是挺著大肚子，對這扮鬼臉的小閨蜜只能無可奈何了。
就在白秀珠搖頭苦笑，盤算著怎麼向二姨娘何氏告刁狀時，大門口發生一陣雜亂，打斷了說書人，只見一名穿著婚紗的女子利用一群轎夫與站宅門兒的巡警僵持的機會，這名女子衝進了院門，又繞過大門前的噴泉水池，進了金府大廳之中。
看來這名女子早就蓄謀已久，是了解金公館建築布局呀，不過也僅此而已了，這可不比萬宅，金銓雖然下野了，金公館沒了軍兵護衛，但也不是一般人能輕易進來的，除非有李雲龍那樣的輕功，所以這名女子很快就被聽差們攔住了。
原來這名女子也是白家老號的閨女白佳莉，她見自己被聽差攔住了，便跪在了大廳門□，還大喊大叫，說自己要求見七少奶奶。
吳佩芳高聲質問道：「怎麼回事？」
金榮近前回話道：「大少奶奶，門外闖進了一名女子說要求見七少奶奶，正在門口跪著呢。」
王玉芬怒道：「沒看這兒這麼多客人嗎？還不拖到號房裡問問怎麼回事兒。」
白秀珠說道：「別私下處理，事無不可對人言，就把她帶到這兒來，光明正大地處理「」
。
吳佩芳同意道：「那好吧。」
金榮遵命道：「是。」
沒一會，李升、金貴兩名聽差就把白佳莉帶了進來，她見到唯一的孕婦，當即確認了誰是白秀珠，噗通一聲就跪在大廳中央，來了個五體投地。
見她這身衣裳，白秀珠心頭便有了預感，畢竟剛才還在八卦白家老號呢，不過對於痴戀金燕西方面，白秀珠還是能理解的，這真是一見燕西誤終身啊。
白秀珠吩咐道：「抬起頭來。」
白佳莉抬頭道：「拜見七少奶奶，我叫白佳莉，是白家老號二房的小姐。」
白秀珠疑惑道：「你想見我？」
白佳莉懇求道：「承蒙貴府七少爺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情願入府為妾，求七少奶奶成全。」
語出驚人呀，直接是一片譁然，這可比范小峰的評書有意思多了，把白秀珠都給氣笑了。
白秀珠問道：「你們瞧瞧，這還是個痴情女子呢，那你為什麼不先去找七爺呢。」
白佳莉回答道：「七爺已經嚴詞拒絕我了，所以我就想七少奶奶賢惠善良，來求七少奶奶了。」
這話一出，眾人更是議論紛紛，這白家老號的女子也太不知道廉恥了，不過這對於金家來說卻不算惡名，至少比金鳳舉娶窯姐進門的名聲強多了。
這英雄救美當然不是惡名了，還是佳話呢，不過在羨慕金燕西的同時，也都想看看這七少奶奶會怎麼處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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