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婚宴染紅
第八十一章婚宴染紅京城·金公館·正廳。
白家老號的大老爺白景怡說,白家二房都是神經病,這倒不至於,其實只是偏執加有錢任性而已。
二房的白佳莉也同樣繼承了這一特性,而且哪個少女不會幻想自己的白馬王子呢?
只是被金燕西拒絕後,白佳莉本來已經死心,甚至在盤算當自梳女,私下嫁給金燕西的照片,可是姑姑白玉婷的壯舉給她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事情可以這麼簡單,只要放棄尊嚴就可以得償所願,那自己一個庶出女又怎會不如姑姑白玉婷那樣的嫡出大小姐呢。
今天白佳莉和姑姑白玉婷一樣孤注一擲,已經是身穿婚紗,吹吹打打坐花轎來的,因此傳得眾人皆知,沒有回頭路了。
白佳莉堅定道:「請七少奶奶允許我伺候七爺和七少奶奶,求七少奶奶成全。」
白秀珠氣結道:「你————」
剛才還在吹牛,結果打臉就是這麼快,這可算是把白秀珠逼到了死角,因為這種事還真不好處理,萬一搞不好當眾弄出人命怎麼辦,就算她白大小姐不怕打官司,名聲上也受不了,影響白雄起的聲望咋辦?
再說這白佳莉可不是瑞子,也是有名有姓的名媛大小姐,弄死她是沒有那麼容易的,就算想弄死也不能今天當眾弄死。
想到這裡,白秀珠眼神一轉,想到了處理方法。
白秀珠問道:「你下定決心了?」
白佳莉回答道:「是。」
白秀珠厲聲道:「低頭,誰許你把頭抬起來的。」
白佳莉低頭道:「是。」
白秀珠刻薄道:「記住這個角度,這就是你在金家的位置,抬不起頭,矮半截。」
白佳莉欣喜道:「您同意了,謝七少奶奶成全。」
白秀珠刁難道:「沒那麼容易,還得立規矩,守不住規矩你走人。
白佳莉同意道:「好。」
白秀珠厲聲道:「問你了嗎?好不好輪得到你同意,第一:逢年過節,做壽慶生,祭祀會客,你不許出面見人。」
白佳莉同意道:「好。」
白秀珠說道:「第二:你沒有名分,不入金家族譜,百年之後不管你,不讓你入金家祖墳,金家也不為你發喪,你別以為熬一輩子就是金家的人了。」
白佳莉同意道:「好。」
白秀珠說道:「你————第三,你不准生養。」
白佳莉抬頭道:「這————」
白秀珠厲聲道:「低頭,誰許你把頭抬起來的。」
白佳莉淚目道:「我不低頭,我也是女人,為什麼我不能生養。」
白佳莉落淚道:「生無子嗣,死無名分。」
白秀珠得意道:「你不是要的燕西的人嗎?給你呀,依不依?」
白佳莉五體投地道:「好。」
白秀珠驚愕道:「你————」
說實話,白秀珠都有些被打動了,這是什麼精神?這是神經質偏執狂的精神啊,本來想通過刁難把人難為走的計劃落空,又見白佳莉再次五體投地的三拜,白秀珠也不能出爾反爾,反正過了今天,有的是辦法拾掇她,於是喝了一口手邊的茶,走到了白佳莉面前,噴在了她的臉上。
直隸省·佗城。
黃道吉日,宜嫁娶。
高進顯高大少爺婚禮的日子總算到了,這還是周老大專程去京城請了一個太陽穴貼了一副膏藥,一臉煙相,叫唐鐵嘴的算命先生,給了他一塊大洋以後,掐指算了一算,算出來的日子。
還說這一日結婚可以大富大貴,嫁給貴人,從此以後飛黃騰達。
「嘀嘀嘀嘀嘀嘀嗒,嗒嘀嘀嗒嗒嘀嗒————」
花轎途中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旌旗招展,人山人海。
「噼哩啪啦,噼哩啪啦————」
在兩掛鞭炮聲中,花轎抬入廟道會大院,待舉辦完婚禮後還要長途跋涉去夫家,所以婚禮一大早就開始了。
酒宴是流水席,院子裡支起了很多八仙桌,上的全是大魚大肉這些硬菜,廟道會眾香堂的兄弟們是喝了個眉開眼笑。
可是周老大卻在大門口嘬牙花子,一點也不開心,倒不是捨不得女兒出嫁,而是這次進的軍火全是直隸省最大的馬匪馬福田的貨,可偏偏廟道會帳上還差五千銀元才能付清尾款。
馬福田都已經催帳好幾次了,甚至用了威脅的口吻,這年頭的馬匪可都不是善茬呀。
不管周老大的心情,金燕西正坐在席間大吃大喝,還帶著手下霸占了好幾張桌子。
金燕西責罵道:「德海,大家都是文明人,瞧你那吃相。」
金德海頂嘴道:「少爺,您的吃相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金燕西提醒道:「別光顧著吃,注意提高警惕。」
金德海說道:「放心吧少爺,兄弟們都藏著傢伙的,就等您一聲令下了。」
金燕西吩咐道:「那我就摔杯為號了。」
就在主僕二人密謀間,金燕西發現了一個眼熟的人,只見此人破衣爛衫,獐頭鼠目地在尋找空桌位,一看就是來混吃混喝的,不過在流水席混吃混喝的人有很多,這人卻與眾不同,因為此人正是東興社團的烏鴉哥啊。
孫烏鴉乳名金貴,字魁元,歸德府永城人,出身貧寒的他,自幼頑劣成性,年長不務正業,精於賭技,闖蕩江湖,廣結流氓惡棍、軍警胥吏,經常坑騙錢財。
金燕西招呼道:「這位兄弟,過來坐。」
孫烏鴉入座道:「您認識我?」
金燕西詢問道:「不認識,我說兄弟,請問你是婆家的客,還是娘家的客啊?」
孫烏鴉尷尬道:「那個,我————」
金燕西指點道:「別裝了,頭一回幹這事兒吧,這混飯吃也得講究個技巧對不對,兄弟,你看你這身行頭哪像是混飯的,簡直是要飯的。」
金德海贊同道:「混飯吃你這樣能行嗎?這麼大的排場,穿成這樣,你怎麼也得穿得體面一點吧。」
金燕西教導道:「今兒個你碰上我就是有福氣呀,你看見那邊沒有,有錢人的衣帽都掛在那邊的衣帽間裡,你去竊一身衣服穿,然後再來找我,咱們一塊吃席。」
金德海附和道:「我們這是教你一招,快去吧。」
孫烏鴉致謝道:「多謝指教,我去去就回,去去就回。」
這烏鴉哥可得打發走,不然沒飯吃呀,一會還得動手呢,吃不飽可不行。
沒過多久,孫烏鴉穿了一身富貴的長袍馬褂回來,衣裳還挺合身,不過孫烏鴉剛剛入座,周老大就走到了大院中央,拱手一禮,像是有話要說。
周老大拱手道:「諸位父老鄉親,今天是小女出閣的大喜日子,謝謝各位賞臉,來,我敬各位一杯。」
這周老大作了個羅圈揖,又向眾賓客敬了一杯酒,之後領著一對新人挨桌敬酒,很快就到了金燕西這一桌。
周老大舉杯道:「各位,多謝光臨,恕我眼拙,幾位是?」
金燕西忽悠道:「我們這鄉里鄉親的多虧你周老大,我們的生意才能這麼好,在這我代表大家敬您一杯。」
周老大敬酒道:「好,好。」
孫烏鴉舉杯道:「周老大,好久不見了,你要保重身體啊,廟道會裡里外外都靠您撐著呢。」
周老大敬酒道:「不敢,不敢。」
金燕西手上當然有請柬,但金燕西就是不想拿出來用,不過這周老大也還真沒想到金燕西是來吃白食的,因為好幾桌的兄弟都以金燕西為首,周老大還以為是哪個堂口的香主呢。
不管周老大怎麼想,一個糟老頭子有什麼好看的,金燕西已經把目光轉移在新娘子周香凝身上了,這新娘子雖然穿的是中式大紅喜服,但卻沒有蓋紅蓋頭,想來是敬酒時不方便,待上花轎時才會蓋了。
新娘子很美,非常端莊清秀,很有古典美人的溫婉氣質,此時正面相對,金燕西也看清了她的樣子,果然是《貞觀長歌》中的阿史那雲,那張溫柔如水的臉上,粉紅光潔,白齒鮮唇,小小的鼻樑之上,一雙清亮的大眼睛裡,仿若有清澈的光。
金燕西敬酒道:「兄弟祝大小姐平平安安,早生貴子。」
周香凝舉杯道:「謝謝。」
一見燕西誤終身啊,面對金燕西這樣俊俏的公子,周香凝也是一愣神,不過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態,神態含羞地與新郎官一同喝了這杯酒。
就在眾人熱情攀談之際,突然一聲槍響,隨即馬蹄聲四起,馬上有巡邏的兄弟跑進院稟報,悍匪馬福田率匪兵破了城,就要打進院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除了巡邏的兄弟,都在喝喜酒,防備比較鬆懈,加上佗城也沒有駐軍,這回讓馬福田抓住機會長驅直入,很快就打進了大院。
土匪進院,引得眾賓客一片譁然,這周老大也是光棍,見大勢已去,並沒有抵抗,反而命令兄弟們配合繳械,避免無謂的死傷。
馬福田進院道:「周老大,我來給你道喜來了,哈哈哈哈————」
周老大拱手道:「不敢不敢,我們不想死人,也省的馬爺您浪費子彈。」
馬福田討債道:「冤有頭債有主,我聽說你想賴帳,我來要帳了。」
高進顯上前拱手道:「馬爺,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能否看在家父的面子上,賞個臉」
馬福田問道:「你父親是誰呀?」
高進顯回答道:「我爹是郵政處的處長。」
馬福田一槍爆頭道:「不認識,槍走火了。」
周香凝震驚道:「進顯,進顯,你這個強盜,你殺了我丈夫!」
這一槍打得很準呀,馬福田不愧是悍匪啊,為了殺人立威,一進門先把新郎官打死了,在場眾人無不驚駭,今天這場婚宴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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