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傳武天下
為了這一次會面,許天嬌輕裝簡行,只有自己和一個隨身的老僕。
幾日之間接連輾轉數千里————
甚至險些在這無人知曉的小村子外面,被逆龍會的人給殺了。
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大。
她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總不能只是想要見自己一面而已。
許天嬌沉默了一下之後,對方書文說道:「方少俠,能不能單獨談談?」
方書文點了點頭,請王員外幫他們又準備了一個房間。
讓方靈心在門外守著,圓渡不許離開院子範圍。
至於正堂里的那個驚目一族之人,他還在承受【無影神針】帶來的無盡痛苦,也沒人搭理他。
房間裡就剩下了許天嬌和方書文兩個人。
許天嬌這才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手掌一翻,取出了絕音鈴。
方書文眉頭微微一挑,心頭有幾分猜測,卻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許天嬌看著絕音鈴,神色之中滿是複雜,最終長嘆了口氣,忽然單膝跪地,雙手將這絕音鈴奉上:「方少俠,此行第一件事,便是想要將絕音鈴,託付於方少俠!!」
方書文眉頭挑了挑,竟然還真是這樣?
他看了一眼單膝跪地,神色鄭重的許天嬌,又看了看她手裡的絕音鈴,沒著急接,而是沉聲問道:「許樓主,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想來方少俠如今也當知曉,九姓遺脈之事————」
許天嬌輕聲說道:「我許氏一族,同樣位列九姓遺脈之一————這絕音鈴,便是我族聖器。」
這一點並不難猜。
方書文繼續看著許天嬌,這位天底下最有錢的女人,神色有些蒼涼,無奈說道:「只可惜,我許氏一族的絕音鈴,傳到了我這一代,已經是辱沒了絕音鈴的名頭。
「我資質太差,武功尋常,催動絕音鈴對我而言,太過艱難——
「如今有驚目一族之人自五域江湖甦醒,絕音鈴便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我自問沒有辦法護得住這絕音鈴————與其讓這聖器落入驚目一族之人手中,不如送給方少俠。
「此舉並非禍水東引,絕音鈴跟九姓遺脈的其他聖器不同。
「因為我許氏一族乃是女子掌權柄,故此,只需要被當代持鈴人認可之人,便可成為下一代持鈴人。
「只是再往下傳,則必須要傳給擁有許氏血脈的女子才行————
「因此絕音鈴交到了方少俠手中之後,並非是一個無用的擺件。」
這番話說得誠懇,方書文其實也並不在乎這是不是禍水東引。
如果能夠藉此物將驚目一族的人引來,他反而高興。
只是這一番話中,有一句話方書文不太能夠理解。
他讓許天嬌先起來說話,然後正色問道:「按照這個說法來看,也就是說,當你將絕音鈴給我,並且掌控權同步轉移之後。
「我若是想要選擇下一代持鈴人,則需要找一位你許氏一族的後輩女子,才能夠將此物傳下去?」
許天嬌聞言先是點了點頭,然後搖了搖頭:「傳人不僅僅需要有許氏血脈,還需要有你的血脈————」
方書文一陣無語:「許樓主此番過來,不僅僅是為了託付絕音鈴,還是將許少樓主許配給我了?
「亦或者,許樓主還有其他女兒?」
「這倒沒有————」
許天嬌笑著說道:「我膝下只有一子一女,知音是我唯一的女兒。
「絕音鈴如果想要傳承下去的話,則需要有人繼承你們二人的血脈。
「否則的話,絕音鈴將會永遠失去光芒。」
方書文斜著眼看了許天嬌一眼,無奈搖頭:「許樓主,你這話不真啊。」
許天嬌一愣,繼而掩嘴輕笑:「早就聽聞,你能看穿旁人是否說謊,如今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我也不算說謊,我剛才所說的全都是實話————」
「但是有所以隱瞞。」
方書文幫著她把剩下的話說了出來:「還請許樓主明言。」
「也罷————」
許天嬌嘆了口氣:「就如同你所說的那樣,下一代的傳人,可以是我許氏一族的血脈,也可以是你和我許氏一族女子所生出的血脈。
「不同之處在於,前者只能夠得到絕音鈴,而後者,則可以得到一部分,你使用絕音鈴時,留在絕音鈴內的精神反饋。
「從而讓她可以更加完美地掌控絕音鈴。
「哎,終究是我太貪心了,方少俠武功蓋世,若是能夠將知音許給你,對於金鈴樓的未來,也會有所保障————」
方書文卻嗤笑一聲:「許樓主這話還是不老實,僅僅只是為了保障金陵樓的未來?
「就沒有一點想法————是拿回我從金鈴樓領走的分潤?」
」
許天嬌臉色一紅:「若你當真娶了知音,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何必再分你我————」
方書文趕緊擺手:「多謝許樓主抬愛,不過方某對許少樓主並無非分之想,這事就此打住為好。」
這還沒啥呢,就開始打自己分潤的主意了。
這要是真的成親了,將來萬一和離,是不是還得分走自己一半的內力?
方書文可以理解許天嬌作為一個生意人的算計,但摻雜了算計的姻緣,他可不想沾邊。
許天嬌聞言也是嘆了口氣:「方才那些姑且算是玩笑,其實我最放心不下的,是知音————
「若是你們二人能夠結緣,縱然我遭了逆龍會,乃至於驚目一族的毒手,也能安心瞑目。」
「許樓主莫要說的太過悲觀。」
方書文笑了笑:「我看許少樓主絕非尋常人物,別的不說,趨利避害總是可以做到的。
「而且我和她也算是朋友,將來若是真有難處,以咱們之間的交情,幫扶一把,也是情理之中。」
「那就好。」
許天嬌聽他這麼說,頓時放下心來:「方少俠一言九鼎,有你這番話,比什麼都強。
「至於姻緣————隨緣就是了。
「其實以知音的容貌,以及金鈴樓這樣的嫁妝,換了別的男人只怕會恨不能現在就成
親入洞房————
「偏生方少俠拒絕了,著實讓人佩服。」
方書文笑了笑,金鈴樓確實有錢,可他方書文也不是窮光蛋。
許知音雖然長得好看,但跟玉瑤光比差了不少。
和周青梅比則是在伯仲之間,可周青梅年紀更小。
因此在方書文這裡,許知音並不占據什麼優勢。
方書文也沒打算跟甩子一樣,打造出一個大大的後宮————目前這種情況他就挺滿意的。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方書文答應了許天嬌。
許天嬌便跟方書文要了一滴鮮血。
又將轉移絕音鈴的方法,跟方書文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總體而言,辦法大概分三個步驟,第一個步驟是建立起溝通,第二部分則是讓絕音鈴接納方書文的這滴血,第三個部分是許天嬌將自己從絕音鈴中抽離出去。
這個過程結束之後,方書文就發現,自己跟絕音鈴產生了一種若有似無的聯繫。
這種聯繫跟方書文催動七弦古章的時候,幾乎一般無二。
與此同時,體內那枚龍珠」再度活躍了起來,引得絕音鈴也散發出了仿佛回應一般的光彩。
這情況就連許天嬌都未曾見過,一時有些目瞪口呆:「方少俠,你這是————如何做到的?」
方書文有些奇怪的問道:「這不正常?」
「這————從未見過,或許絕音鈴跟方少俠,十分契合吧?」
許天嬌做出了如此猜測,而絕音鈴則閃爍了兩下之後,便散去了光芒,恢復成了原本古拙質樸的模樣。
方書文想了一下,將這東西收入懷中。
如今他身上的九姓遺脈聖器,可以說已經有三件半了————
那半件主要是因為不確定鬼門針,到底是不是定鬼針。
餘下的還有七弦古章,龍門遺澤,以及新入手的絕音鈴。
仔細想想方書文忽然感覺,智空那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活佛,說得好像不是沒有道理。
自己大概真的是所謂的應劫之人——————
否則的話,這九姓遺脈的東西,為何總往自己身上跑?
許天嬌又跟方書文說了一些細節之後,這件事情就算是結束了。
方書文則問道:「第一件事,是將絕音鈴託付給方某。
「那第二件事————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第二件事,我想跟你說一個消息。」
許天嬌說道:「據我所知,逆龍會最近有很大的動作,逆龍九峰之中,第二,第三,第五,第八,第九————足足五峰高手,同時朝著中域南側進發。
「而根據我對他們行進路線的了解,他們極有可能————跟你在某一個位置交匯」
方書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站起身來抱拳說道:「多謝許樓主的消息。」
許天嬌擺了擺手:「逆龍會倒行逆施,投敵背叛,乃是我五域江湖的叛徒。
「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總歸不能讓他們成功就是了————
「只恨我自己無能為力阻止,唯有能他們死絕,這件事情才算是熬一段落。」
「放心就是。」
方書文笑著說道:「不管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我都會叫他們————有來無回。」
許天嬌聽到這裡,點了點頭,卻又有點猶豫。
似乎在考慮是否要開口。
方書文看了她兩眼:「許樓主莫不是還在考慮,少樓主的婚事?」
許天嬌尷尬一笑:「一部分吧————另外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該不該說。」
換了旁人,方書文八成會說,既然不知道該不該說,那就別說了——
可如今剛收了人家的絕音鈴,轉頭就說這種話。
哪怕情商是負數的,也干不出這種事情:「許樓主直言就是。」
許天嬌嘆了口氣:「方少俠手段通神,此番大劫之中必然能夠大展神威,救眾生於水火。
「所以,我想要將金鈴樓也託付給方少俠————」
她說著又從懷裡拿出了一把鑰匙。
這鑰匙很是精緻,方書文的【觀痕訣】下意識地運轉,發現渾然天成的鑰匙里,卻暗藏了許多的細節。
這看似整體的鑰匙,其實內藏了不少機關?
「這是金鈴樓主樓的鑰匙,待等方少俠哪一日有空閒前往金鈴樓了,可以用這把鑰匙,打開主樓的大門。
「那裡藏著金鈴樓的一切————
「此戰之後,若我五域大勝,那主樓之中的財富,便拿來修葺五域江湖所用。
「若此戰戰敗————那就沒有辦法了。
「前者若有剩餘,則盡數歸方少俠所有。」
方書文正色抱拳:「放心,我會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那就好。」
許天嬌說到這裡,感覺氣息驟然一頹然。
強行壓制的傷勢,再也壓制不住了————方書文眼看著她就要倒下,急忙伸手將其攙扶,右手一翻掌力頓時送入體內。
許天嬌口鼻之間發出了一聲似妥似貼的輕哼,就感覺方書文的內力,已經衝進了體內o
真氣於奇經八脈十二正經之中反覆遊走尋找受傷之處,再用一種難以形容的奇妙手段,將這些傷勢盡數修復。
這就是方書文用來幫王建武恢復手臂的神功?
許天嬌心中頓時明悟。
而此時,方書文已經放開了她。
許天嬌稍微感受了一番,頓時抱拳說道:「多謝方少俠————」
「不必言謝。」
方書文擺了擺手:「你都能夠將絕音鈴交給我,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待等大劫之後,我會將絕音鈴還回去————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需得請許樓主幫我。」
「哦?方少俠有什麼事情,儘管開口!」
這話說完,就見方書文身後從懷裡拿出了一本冊子,冊子上沒有名字。
許天嬌接過之後,有些疑惑地翻看了兩眼,片刻之後,她瞳孔微微收縮,雖然她自稱資質不行,武功平平,但能夠憑藉一己之力殺這麼多逆龍會的人,那就絕無可能如同她所
說的那般無用。
要知道逆龍會的人,都是龍淵從七大聖地,中域江湖各處,精挑細選的人才。
在龍淵之中歷練,又被逆龍會選中吸納————絕非泛泛之輩。
因此這秘籍看了幾眼之後,她頓時意識到了這上面所寫秘籍的厲害,忍不住看向方書文:「方少俠,這是什麼意思?
「若是我沒看錯的話,這應該便是你方才所施展的武功————此等獨門絕學,為何要給我?」
「獨門絕學?」
方書文無奈搖頭:「其實有些時候我倒是覺得,驚目一族最厲害的,大概不是他們的資質,而是他們能夠將這「獨門絕學」傳遍天下,讓所有人都可以修練————」
「驚目一族?」
許天嬌略有疑惑,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你是說,這是驚目一族的魔功?」
「你可看出來,這武功之中的魔性何在?」
「這————」
許天嬌認真看了幾遍,輕輕嘆了口氣:「此法確實沒有任何魔性,而且生機磅礴。
「乃是一門極其上乘的絕學!」
「正是如此————」
方書文也是嘆了口氣,驚目一族這幫人的腦子也不知道是怎麼長得。
這門被他們稱之為【天魔不滅體】的絕學,並非是方書文原本以為的【倒因為果】。
而是單純的催發水木之氣。
可同樣是催發水木之氣,卻又跟【昧心魔障】完全不同。
【昧心魔障】是故意養毒————
【天魔不滅體】則是催生」。
水生木,木主生發。
引水催木,生機勃發。
再借這蓬勃生機,剎那間讓傷勢復原,便是此功的基本規則。
但這法門妙就妙在,它用最少的真氣,做了最多的事情,並且全然沒有任何代價。
因為在借水木之氣前,全都是寫該如何壯大這二氣的手段。
不會讓水枯竭,讓木無所出。
起先方書文看出了這門武功的行氣路線,但具體情況卻並不了解。
一直到看到了秘籍之後,這才明白當中的恢復原理。
許天嬌也確定,這門武功沒有任何魔性。
只是她仍舊不明白:「方少俠拿出此物,有何用意?」
「我想讓許樓主幫我個忙,將這本秘籍標註一個新的名字,然後————」
方書文手指於桌面上輕輕點動:「傳武天下!」
許天嬌臉色驟然一變:「方少俠,此事————你當真想好了?」
她本來想說,此事萬萬不可————
可考慮到目前五域江湖即將面對的驚目一族大舉來犯,這話又說不出口了。
但是這件事情一定會造成非同尋常的後果。
會讓一部分心懷叵測之輩,變得極端難殺。
讓整個江湖於無形之中,拔高了一層。
方書文笑了笑:「其實有件事情我很不理解,這萬年以來我們和驚目一族交手,雖然一直處於一面倒的劣勢之中。
「可總不會連一個驚目一族的人,都沒抓住吧?
「為什麼就沒有人考慮過,用驚目一族的武功,來對付他們?
「師夷之長技以制夷————不是很淺白的道理嗎?」
「——..——」
許天嬌呆了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沉默了一下,方才嘆了口氣:「或許是因為,就算是有能夠抓住驚目一族的高手,抓他們的人呢,也沒有方少俠這般廣闊的胸襟。
「就連方才我聽到了你的話,也覺得此事萬萬不可————
「方少俠的格局,許是我五域江湖,萬年以來,前所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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