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只剩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他們這輩子見過的縣級農科單位,加起來都沒這一間實驗室值錢。
這群人看向於忠的眼神里,只剩下徹底的震撼與望塵莫及的服氣。
什麼是魄力?
這就是魄力!
之前他們以為於忠從市里把研究所搬到縣裡是走了一步臭棋。
畢竟,誰會放著好好的科研環境往鄉下跑?
要借用裝備的時候多不方便?
哪曾想,人家是真傍上大款了呀。
魚治....
這個名字悄悄在大家的心底紮下了根。
參觀完,回到樓前的小場地,主持人簡單安排了發言。
副縣長先講,都是場面話,重點夸項目、夸魚治有魄力。
然後輪到魚治。
「研究所會踏踏實實做品種,給縣裡農業做點實事。」
淦!
怎麼還有自己的事?
魚治有些懵圈。
自己可沒有秘書給他提前寫稿。
沒辦法,只能隨口說了一句場面話。
話不多,但全場的掌聲是一波接一波。
一方面是這發言太簡短了。
又能節約不少大家的時間。
另一方面則是大家都想拍拍魚治的馬屁。
流程結束,時間也到了飯點。
「走,去十具樓,備了點便飯,邊吃邊聊。」
於忠身為東道主飯菜自然是安排好了的。
一群人各自上車,往十具樓去。
魚治依舊是上了自己的麵包車。
一輛麵包車在眾多豪車的環顧下居然也絲毫不遜色。
十具樓乃是一家連鎖的大酒店,也是縣城裡最豪華的酒樓。
不止是價格貴,裝修風格什麼的都是頂配。
乃是商務宴請最高的規格了。
到了酒店大包間,主位自然是魚治坐,副縣長和行長一左一右。
酒菜依次上桌,包廂里暖意融融,觥籌交錯。
「魚總,各位領導,嘗嘗本店的招牌菜,都是我們頂尖的廚師團隊為您們製作的。」
「吃過的人都說好!」
十具樓的甄老闆全程賠笑,忙前忙後,殷勤得恰到好處。
眾人紛紛動筷,氣氛輕鬆熱鬧。
魚治夾了一塊紅燒肉,入口只輕輕一嚼,動作便緩緩停住。
這味道,他可太熟悉了。
「怎麼,不合胃口?」
身旁的副縣長立刻留意到,關切地問道。
「於教授,這菜多少錢?」
魚治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向了於忠。
「這....這個.....大概兩三百吧。」
於忠有些懵圈。
雖然地方是他挑的,但訂餐啥的事情都是他的學生去辦的。
具體多少錢,他還真不清楚。
不過這種酒店的規格,一道紅燒肉也不會太便宜就是了。
「魚總,這道紅燒肉是咱們店新推出的招牌。」
「價格是688一道。」
「價格貴是貴了點,但絕對是物超所值的。」
「就拿這豬肉來說,食材那可是取自金華最好的兩頭烏空運過來的。」
「味道絕對一流,吃過的沒有說不好吃的!」
甄老闆賠著笑臉道。
「奪少?」
魚治一聽價格,聲音都變調了。
「6....688。」
「放心,魚總您是大客戶,後面肯定會打折的。」
甄老闆也是被這一聲嚇了一跳。
不是說這次來的是投資好幾億的大老闆嗎?
怎麼吃道幾百塊的菜都要一驚一乍的?
「魚總,怎麼了?」
「是這菜不合您的口味嗎?」
於忠也是有點懵圈。
按說不應該啊。
魚總隨手一甩就是上億的卡。
過程更是問都不問,不至於吃餐幾千塊的宴席就大驚小怪吧?
這不科學。
「這不是好不好吃的問題。」
「這特麼是預製菜!!!」
「十幾二十塊的東西,你敢賣我們六百多?」
「瘋了吧你!」
魚治將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預製菜他是可以接受的。
但絕不能接受如此高昂的價格。
這不是把他當傻子嗎?
預製菜三個字一出,包廂里瞬間安靜了半拍。
「魚總!您可冤枉死我了!「
」我們店裡絕對沒有預製菜!「
」一道都沒有!」
「都是專業的廚師猛火現炒的。」
「絕不可能有預製菜這個東西的。」
「要不您再嘗嘗,是不是您嘗錯了?」
趙老闆臉色驟變,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一臉委屈又認真。
「不可能,什麼我都可能嘗錯。」
「但這道菜!」
「百分之百就是預製菜,絕對不會有錯的!」
魚治皺了皺眉頭。
他其實不太想和老闆討論這個東西。
但老闆死不承認,他也不能當這個冤大頭。
預製菜這玩意他可太熟了。
今天嘗到的這道預製菜,那更是熟上加熟!
一點不會出錯。
「魚總,您要是堅持那麼說,那可是打了小店的臉了。」
「尤其是在各位領導的面前,今天若是您不收回這話。」
「那以後我們店裡的生意可就沒法做了。」
「若是如此,我們可是要告您損害我們酒樓的名譽權的。」
「到時候鬧得不好看,可別怪我們不講理。」
甄老闆也是有些急了。
在場的都是縣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還指著這群人做他的生意,給他捧場呢?
魚治當眾說這是預製菜,那以後誰還會來?
這往後的生意還怎麼做?
「講不講理的,你也是預製菜啊!」
「你不好好整治一下你們的酒樓,跟我在這抬什麼槓?」
魚治表示大大的無語。
這年頭賣預製菜都那麼囂張了嗎?
當年他可是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
外賣軟體上的差評他是一個都不敢懟回去。
可這位倒好,死鴨子嘴硬啊!
「我向各位領導保證!「
」我們絕不拿預製菜糊弄人!「
」做生意,良心放第一!」
甄老闆信誓旦旦的對著各位領導發誓。
農業局長尷尬地咳了一聲,不知如何接話。
農行行長端著茶杯並不說話。
其他人更是一言不發。
他們雖然沒吃出來什麼。
但沒必要得罪魚治這個大老闆。
更沒必要和一個連鎖酒樓的大老闆交惡。
一言不發,兩邊都不得罪是最好的。
當然,事情不能一直拖著,總是要解決的。
身為現場最大的官-----副縣長自然不能跟著大流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