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拿起竹筷,夾起一大筷子送進嘴裡。
嚼第一口,他眉頭微微揚起。
麵條咬著很紮實,軟而不爛,韌勁十足,滿口麥子的清甜。
滷汁酸甜交融,羊肉酥爛入味,沒有半點腥氣。
最特別的是那股酸香,不是醋溜菜那種尖銳的酸,醇厚綿長,把整碗滋味托得格外鮮活。
他先前還打算慢慢品評,結果越吃越停不住。
筷子翻飛間,嗦面的聲音不斷。
腮幫子很快就被塞得鼓鼓的。
沒多大一會兒,大半盤已經吃進肚子。
放下筷子,王振舔了舔嘴角殘留的滷汁,一臉意猶未盡。
「好傢夥,這東西真對胃口。」
「但這玩意是啥呀?」
王振低頭望著盤底剩下的湯汁,滿心疑惑。
魚治這邊的菜是真讓人聞所未聞。
光是一個新菜,就要多少代人鑽研才能出來。
可在魚治這裡跟不要錢似的。
之前只以為他這裡菜能無限創新,沒想到,就連麵食也能。
簡直是神一樣的存在。
「這是..........你就叫他剔尖吧。」
魚治也懶得取新名。
「剔尖?」
「好名字,好名字啊!」
王振反覆念叨著。
這名字還挺形象的。
「怎麼樣,這菜能取勝不?」
魚治問道。
「能,肯定能啊。」
「但是...........」
「掌柜的,人家比的是多,不是精。」
「就算你這面,加上泡麵,也就兩道麵食。」
「贏不了啊。」
王振點點頭,隨即又猛然搖頭。
「emmmmmmmmmmmmm」
「不就是多嗎?」
「你給我等著。」
這次魚治沒只端一碗過來。
他索性把那批預製樣品盡數擺開。
後廚十位大廚一起啟動。
「叮」聲接連不斷,大大小小瓷盤摞了滿滿一整張方桌。
一道上來,王振還沒看明白呢。
立馬有上一樣。
關鍵是道道不重樣。
那玩意,就跟變魔術似的。
把王振都當場看愣。
一桌子全是各色麵食,十數樣擺得滿滿當當。
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竟一樣都認不全。
剔尖就不說了。
旁邊一盤貓耳朵,小巧捲曲,像一隻只蜷起的小耳朵,顆顆玲瓏。
澆的是蘑菇肉醬鹵,醬色棕亮,菌香醇厚。
每一片卷窩裡面都兜滿滷汁,看著就十分入味。
山西經典刀削麵斜棱分明。
麵條外厚內薄,邊緣帶著削出來的自然弧度。
澆過油肉鹵。
肉片滑嫩,配著筍片木耳,醬色油潤,香氣厚重濃郁。
擦尖粗短敦實,是擦床擦出來的短面。
表面帶著細密紋路,拌的是酸菜肉末鹵。
酸香清爽,油脂不重,一股醃菜獨有的鮮氣漫開。
抿格鬥是一小根一小根圓滾滾的短面。
在碗裡堆得蓬鬆。
配的是南瓜雞蛋鹵。
金黃透亮,甜香混著蛋鮮,色澤看著柔和喜人。
莜麵栲栳栳就比較獨特了。
一圈圈圓筒整整齊齊的碼在盤裡。
淺褐麥色,卷得立挺不倒。
邊上單獨配上一碗辣椒蒜泥醋蘸料。
紅的辣椒、白的蒜泥,酸辣香氣直衝鼻腔。
不爛子是土豆裹上麵粉蒸製再翻炒。
金黃金黃的,粒粒鬆散。
混著蔥花辣椒,聞起來干香配合著焦香,口感乾爽,不見半點湯水。
算的上是難得的干拌型。
揪片是大小不一的面片。
邊緣是手揪出來的不規則豁口。
澆上大燴鹵,裡面混著豆角、豆腐、肉塊。
湯汁豐盈,熱氣騰騰。
河撈麵是圓細順滑的長麵條。
壓出來粗細均勻,拌的韭菜肉絲鹵。
翠綠韭菜點綴其間,鮮氣清爽。
還有撥魚兒,兩頭尖尖中間鼓,模樣像一條條小魚。
浸在番茄雞蛋鹵里,紅黃相間,湯汁鮮亮。
桌子上已經擺的滿滿當當了。
可那邊的魚治還在不斷的上菜。
也怪那位山西煤老闆太過激動。
非要把所有的山西菜全給做出來。
哪怕是鎮子,村子裡的自製麵食也是一個不少全給搜羅成了菜譜。
這也就導致山西預製菜無限制的在膨脹。
研發中心瘋狂研發。
送過來的試菜也是一天一個樣,完全不重樣。
「夠了夠了!」
「掌柜的,快收了神通吧!」
王振初看還很興奮。
結果桌上的麵食越堆越多。
眼瞅著再不叫停,就得吃到三天後去了。
忙不迭的喊道。
「這就夠了嗎?」
魚治還有點意猶未盡。
這些菜說是送過來讓他試菜。
可他胃口哪有那麼大。
吃了幾頓麵食就吃不消了。
正愁怎麼辦好呢。
結果就遇上了王振這個大胃王自投羅網。
這哪能放過他?
自然是要讓他趕緊品鑑品鑑的。
現在的他是恨不得把所有的菜都端出來。
可惜,被喊停了。
不過,桌子上已經堆滿了。
這會再可惜也沒法了。
滿桌熱氣繚繞,十數樣麵食各有各的香氣。
有醇厚肉香,有清爽酸香,有辣椒沖香,還有莜麥、土豆那種質樸的穀物香氣,交織在一起,撲面而來。
王振拿起筷子,一時竟不知道該先下哪一盤。
他先捻起兩個貓耳朵,卷窩兜滿肉醬,一口下去滷汁在嘴裡爆開。
刀削麵厚實耐嚼,油肉鹵咸香入味。
莜麵栲栳栳蘸上醋蒜辣椒,酸辣開胃。
莜麥獨有的清香味格外特別。
「嘗嘗,嘗嘗,這個也好吃。」
「那個也好吃。」
「我跟你說,這盤要是不吃,你肯定會後悔。」
「欸,這道也是極品。」
「還有這個.........」
魚治這會化身成了當初的席老闆,那叫一個瘋狂勸菜。
一盤接一盤,王振吃得停不下來。
時而大口嗦長面,時而夾起一顆顆小巧的麵食,腮幫子不停鼓動。
有的醇厚,有的酸爽,有的干香,每一味都迥然不同。
初吃,王振還很新奇。
可吃著吃著,他就受不了了。
這可是主食,不是那種菜。
很撐肚子的。
哪怕他再能吃,也吃不完那麼多啊。
吃到大半,他才放下筷子。
這會臉上已經是滿頭大汗了。
有時候,吃的太飽也是一種煩惱啊。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王振捂著肚子,那叫一個難受。
不是難吃,是純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