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受震撼的黑山又仔細感知了一遍,這次終於看清了。
有一絲絲難以察覺的能量正在從周圍的虛空中滲出來,緩緩融入投影之中。
那能量的性質,和世界本身的氣息一模一樣。
「這是...世界之力?」黑山瞳孔一縮。
他想起林恩之前說的那句話。
「我曾做夢夢到過世界意志的形象,然後就凝聚出來了。」
他當時以為林恩是胡說八道,可現在他卻有些相信了。
一個能投影世界意志、還能讓世界意志投影自動吸收世界之力恢復的巫師,絕對不可能只是一環。
難不成是哪個聖痕級的老傢伙「奪舍」了林恩,被自己給打破了計劃?
或者...這傢伙封印了自己的力量,如今正在解封!
「臭小子,你在拖時間!」黑山怒喝。
他不再留手,暗影化身全力爆發。
十幾條觸鬚暴漲一倍,從四面八方朝投影捲去。
同時他本體也動了,黑色甲冑包裹的身體撞向林恩,想在投影被纏住時先殺本體。
可投影更快。
灰白色的光眼猛地放大,一道粗如手臂的光柱橫掃而出。
光柱掃過觸鬚,那些觸鬚像被燒過的麻繩一樣寸寸斷裂。
黑山本體衝過來的勢頭也被光柱逼停,他舉臂格擋,光柱燒穿了臂甲,燙得他靈魂一陣劇痛。
投影再次凝聚。
它的右臂舉起,掌心凝聚出一團灰白色的光球,光球裡面翻湧的力量讓黑山渾身發冷。
那是靈魂投影的全部能量,壓縮在一點。
「你他娘的瘋了!」黑山驚恐的喊道:「你這投影要是炸了,你自己靈魂也要重傷!巫師之路可就徹底斷絕了!」
可投影沒有猶豫,把光球推了出去。
就算拼掉自己的下半生,林恩也要讓這老東西嘗嘗這「靈魂炸彈」的滋味!
光球飛向黑山,速度不算快,可黑山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鎖住了,絲毫動不了。
那是投影的鎖定,靈魂層面的鎖定,他的靈魂被那光球的氣息壓得縮成一團,連念頭都轉不動。
很快,光球撞在他胸口。
沒有預料中的爆炸,也沒有巨響,光球就那麼水靈靈的沒入他體內,像水滲進沙子裡。
黑山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身上完好無損,沒有貫穿傷,皮肉也沒有傷痕。
但他並不認為林恩耗盡靈魂投影的一擊會這麼垃圾。
果然,他感覺到了。
那團光球在他靈魂里炸開了。
灰白色的力量像無數根細針,從他的靈魂核心往外扎,把他的靈魂撕裂、攪碎。
黑山張開嘴,可發不出聲音。
他的暗影化身碎了,觸鬚脫落,黑甲剝落,露出底下那張慘白的臉。
黑山跪了下去,他的靈魂像被砸碎的冰面一樣裂開了,裂紋從胸口蔓延到全身。
他跪在地上,猩紅的眼睛變回正常顏色,裡面全是恐懼和不解。
林恩拔起林辰消失後,插在地上的那柄大劍,一步步朝他走來。
黑山不由退了一步。
他的腳底在石板地上蹭了一下,發出「沙」的一聲。
他這一退,氣勢就散了。
「林恩,你先冷靜一下。」黑山開口,聲音中帶著些許的慌亂。
怎麼能不慌亂,這瘋子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一點也沒給自己留後路。
更重要的是,這瘋子的實力完全不能以常理來看,簡直就是變態!
「現在咱倆靈魂都受到重創,誰也奈何不了誰,不如就此作罷,你兒子的事可以商量。」
「商量?」林恩歪了歪頭,「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黑山咽了口唾沫。
「林恩,咱們沒必要魚死網破,兒子沒了還能再生,命沒了可就真沒了。」
「你灰翎家族的事,我可以退一步,巫晶礦歸你,灰石城也歸你,我黑牙家族撤出去,以後井水不犯河水。」
「你倒是大方,拿我家的東西來補償我,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林恩提起大劍,在黑山身上比劃著名。
「識時務者為俊傑。」黑山說,「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未來,沒必要因為一個子嗣拼個你死我活。」
林恩搖了搖頭。
「你這個冷血的傢伙又怎麼會懂什麼叫親情,我兒子的帳,今天必須跟你慢慢算。」
說著,大劍高高舉起,就要斬落下來。
黑山臉色一變:
「林恩,你別逼人太甚,我好歹也是二環,也有壓箱底的功夫,真要拼命,你也討不了好!」
「你拼命?」林恩笑了一聲,「你配嗎?」
話音未落,林恩手中的大劍已經重重斬下。
靈魂重創讓黑山難以施展巫術,勉強的調動周圍的暗影阻擋大劍。
暗影擋下了這一擊,但黑山整個人被大劍上的巨力掀飛出去,撞在路旁一棵樹上,樹幹「咔嚓」折斷。
而林恩毫不在意,提著大劍再次一步步走來。
黑山翻身爬起來,眼看林恩不願意放過自己,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小子,這世上可不是只有你會拼命。
作為黑巫師,他也是從屍山骨海中走出來的,只是這些年建立家族,安逸的生活磨滅了曾經的那股子拼勁。
如今反倒被一個後輩用拼命的手段拼到山窮水盡的時候,還真是可笑。
罷了罷了,今天就算是耗掉自己最大的底牌,也要讓這小子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黑山右手在身前一划。
無盡精純的黑霧從他身體內部湧出,這次沒有凝成怪物,而是全部收攏到他身上。
一層黑色的甲冑從皮膚表面生長出來,覆蓋全身。
那是他壓箱底的暗影本源凝聚成的戰甲,硬扛三環巫術都不在話下。
暗影本源是他的力量根本,從他晉升正式巫師後就開始不斷凝聚餵養,到如今足足餵養了幾十年。
如今就這麼消耗掉,著實有些浪費了。
不過如今靈魂受創,巫術難以施展,也唯有這一招能夠破局了。
「林恩,這可是你逼我的。」
黑山的聲音帶著陰狠和一絲絲暢快。
用出這招後,林恩就再也不可能擊破他的防禦,而他卻可以毫無顧慮的炮製林恩。
如此一來,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