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能感覺到一股絕強的吸力附著在自己身上，不管他如何掙扎，如何爆發鬥氣都掙脫不了。
那種無力感，深深的刺激了他。
自己的力量，在這種無可撼動的天威面前，還真是渺小呢...
接著漩渦猛地一震，力道陡然加大，要把林辰整個人拉入其中。
林辰放棄了無謂的掙扎，將目光投到父母身上，想要多看上一眼。
被拉入漩渦中的後果如何他並不清楚，或許這就是最後一眼。
「辰兒！」艾麗婭在後面撕心裂肺地喊，踉蹌著沖了過來，想要攔下林辰。
但林辰的半截身子已經沒入漩渦。
他看著林恩，看著艾麗婭，那雙星辰般的眼睛裡全是未曾述說的感情和不舍。
「父親...母親...保重！」他喊出了最後一聲。
聲音被漩渦吞沒了。
空間裂紋猛地一縮，冥河漩渦消失，林辰也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柄插在地上的大劍，劍身上還殘留著一點金色的餘燼。
壓在林恩身上的冥河氣息徹底消失，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伸出手保持著去抓的姿勢，可卻什麼都抓不到。
林恩盯著林辰消失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
艾麗婭腿一軟跪在他旁邊，她滿臉痛苦的張著嘴，可一個字都喊不出來了，只有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黑山站在不遠處，喘著粗氣，看著這天人兩隔的場景不由哈哈大笑。
「嘖嘖嘖，林恩，我原本是想把你送進冥河的，沒想到那小子竟如此想不開，甘願用自己的命來換你的命。」
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恩。
「你這個兒子還真沒白養。你是不是早就算到有這麼一天，所以才收養了他？養個兒子替自己擋災，這筆買賣不虧。」
他還在笑，笑聲在荒野上迴蕩。
「雖然出了點岔子，但結果也不錯，死了一個，剩下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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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抬起手，黑霧在指尖聚攏。
「林恩，你拿什麼跟我斗——」
林恩沒有動。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作為一個父親，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為自己擋槍，然後失去生命，自己卻無能為力。
這無異於將他的臉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如今，這種恥辱只要用黑山的血來償還！
黑山感覺到林恩身上傳出的濃郁殺意，但他並未在意，如今剪除了一個林辰，一個林恩就好對付了。
「你把我兒子弄哪去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林恩口中傳出。
林恩慢慢站起來。
「你把我兒子弄哪去了。」他又說了一遍，語氣和剛才一模一樣，冰冷而平淡。
黑山挑了挑眉：「怎麼？捨不得你兒子？放心，我等會就把你們夫妻倆送下去陪他。」
他右手一揮，周身所有黑霧猛地收縮，全部融入體內。
他全身的肌肉開始快速隆起並變黑變硬，後背處也隆起幾個鼓包。
鼓包炸開，十幾條粗壯的黑色觸鬚從脊椎里長出來，每條都有手臂粗細，末端帶著倒刺。
黑山的臉也被黑甲覆蓋了大半，只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
他的聲音變得又粗又悶，像從鐵罐子裡傳出來的。
「來，林恩，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黑山說。
靈魂投影擋在林恩面前，臉上的表情和林恩如出一轍。
黑山先動了，十幾條觸鬚同時甩出，從不同角度抽向靈魂投影。
投影抬手凝出光盾，擋下四五條，可還有七八條從側後抽來，狠狠打在投影背上。
灰白色的光屑飛濺，投影被抽得往前一栽。
「就這？」黑山悶聲笑，「二環的暗影化身，你拿一個破投影就想擋住？」
觸鬚再次甩出，這一次更加密急，靈魂投影連續閃避，可觸鬚太多，封死了所有角度。
一條觸鬚纏住投影的左臂，猛地一扯，左臂被撕下來，化成灰白粉末。
林恩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縷血。
投影和他靈魂相連，投影受傷，他也在承受靈魂撕裂之痛。
「怎麼樣？」黑山說，「親眼看著兒子死去，卻無力報仇的感覺是不是很痛苦？」
他一邊說一邊加大攻勢，準備從精神和肉體層面全面擊潰林恩。
觸鬚像無數鞭子一樣抽打過去，不給投影任何喘息的機會。
投影的身上添了不少的傷口，一絲絲世界之力從中溢散。
可投影沒有痛感，更不會恐懼後退。
它抬起僅剩的右手，一道灰白光柱射出，掃斷了三條觸鬚。
斷口處黑煙直冒，黑山吃痛，退了一步。
「沒用的。」黑山說。
斷掉的三條觸鬚在幾息之內重新長了出來，比之前還粗。
他的暗影化身用的是暗影做燃料，只要暗影內核不滅，觸鬚就能吸收周圍的暗影不斷再生。
靈魂投影再次射出光柱，又掃斷兩條觸鬚。
黑山再長。
再掃，再長。
「玩消耗戰？」黑山獰笑，「你的投影能撐多久？我的暗影化身可是能長時間存在。」
他指揮觸鬚把投影團團圍住，從四面八方同時抽打。
投影左支右絀，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多，灰白色氣息不斷溢散。
靈魂投影的身體也越來越虛幻，似乎隨時都要消散。
恍惚間，林恩似乎聽到了林辰的聲音。
「父親！」
林辰的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很遠，又很近。
林恩猛地抬頭。
黑山也愣了一下，回頭看。
可身後什麼都沒有，只有空蕩蕩的荒野。
林恩低下頭，他的眼眶開始發燙，有什麼東西在胸口炸開了。
那股力量從骨頭縫裡湧出來，從血脈里湧出來，從那個被他封存了很久的靈魂深處湧出來。
靈魂投影變了。
它身上那些裂痕不再擴大，而是被一層薄薄的灰白色光芒填滿。
斷掉的左臂重新長出來，虛幻的身軀變得更凝實，像從霧氣變成了固體。
投影重新站穩，光眼亮得刺目。
一條觸鬚抽打在它身上，竟然被直接彈開了。
黑山愣了一下，又抽了兩條，還是被彈開。
「怎麼回事？」黑山皺眉。
他仔細感知投影的狀態，發現那投影的恢復速度變快了。
剛才被掃斷的觸鬚還沒完全長好，投影身上那些裂痕已經開始癒合。
不對！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