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飛行大半天,前方出現了一片灰色的星雲。
星雲邊緣有一顆暗灰色的星球,表面布滿隕石坑。
星球赤道位置有一座孤零零的傳送陣平台,平台上的魂晶燈亮著微弱的藍光。
林恩見狀心中一動。
自己就算飛的再快,想要突破聖焰裁決學院的邊境怕是也會引起注意。
倒不如直接通過傳送陣離開。
林恩在星球外圍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
銀白色的首席巫師袍太扎眼了,自己這張臉怕是也上了通緝令,不能在用了。
他脫下銀白袍子,從亡靈指環里翻出一件普通的潔白色巫師袍。
袍子沒有徽記,沒有紋飾,是最素的那種,和聖焰裁決學院的普通巫師倒是差不多。
他把袍子套上,兜帽壓低,遮住大半張臉。
死亡之力被完全壓制。
灰綠色的靈魂力縮進魂核最深處,表面覆上一層萬象之力做遮掩。
他激活剛吞來的聖光規則。
聖光、聖焰、淨化、審判、守護、治癒、救贖,七條規則在體內緩緩運轉,從皮膚毛孔往外滲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原本的黑巫師,搖身一變成了一名神聖的「聖光巫師」。
林恩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氣息。
聖光濃郁,聖焰溫暖,淨化氣息純淨,審判之力內斂。
再配上自己這一臉安靜慈悲的模樣,誰見了不豎起大拇指誇讚一句「好俊的聖巫師」。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朝那顆星球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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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星球只是個小世界,世界屏障不算厚。
他激活聖光之力,屏障感應到同源氣息,自動裂開一道口子。
林恩鑽進去,落在星球表面。
重力很低,空氣稀薄,腳下是灰黑色的岩石。
傳送陣平台在遠處亮著藍光,幾個巫師學徒正在平台上值守,都是聖焰裁決學院的學徒。
林恩走過去,學徒們看到他身上的潔白色巫師袍和濃郁的金色聖光,連忙彎腰行禮。
「大人。」領頭那個學徒聲音恭敬,「歡迎來到聖焰裁決學院第七附屬資源星。」
林恩點點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淡然:「我要用傳送陣。」
「是。」學徒連忙讓開位置,親自帶著林恩到傳送陣。
「大人要去哪裡?」
「除了學院下屬的星球,附近有什麼星球能傳送?我要去買些材料。」
學徒想了想:「往東三跳有一顆貿易星,往北五跳有一顆中立星,大人要去哪種?」
「中立星。」
學徒走到傳送陣的控制台前,翻開一本登記簿,拿起一支符文筆:「請大人出示徽章,我需要登記您的身份和目的地。」
徽章?枯骨尖塔的認不認?
雖然沒有徽章,但林恩絲毫不慌,眼睛淡漠的看著他,精神力化成一根極細的絲線。
絲線穿過學徒的額骨,鑽入意識海。
學徒的眼神渙散了一瞬,然後恢復了清明。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登記簿,又看了看骨筆,表情有些茫然,像是忘了自己剛才要幹什麼。
「大人,您要去中立星是吧?」學徒問。
「對。」
「傳送陣馬上啟動。」學徒放下登記簿和符文筆,走到陣台中央,往核心的魔石里注入精神力。
藍色的光芒從陣台上亮起來,符文一圈圈旋轉。
林恩站上去,白光一閃,他消失了。
林恩離開後,學徒站在空蕩蕩的陣台上,撓了撓頭。
他總覺得剛才好像忘了什麼事,可怎麼都想不起來,這種感覺極為難受。
傳送陣還在微微發亮,陣台上的符文正慢慢暗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陣台,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登記簿。」他自言自語。
他走回控制台,翻開那本皮質封面的登記簿。
符文筆擱在旁邊的墨槽里,筆尖上的魂墨還沒幹透。
他看了一眼最近一行記錄,上一筆還是半個時辰前那個送符文石的商人。
下面空著,乾乾淨淨。
「奇怪。」學徒用符文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他又翻了翻前面的記錄,每一筆都整整齊齊,唯獨剛才那個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可他明明記得有人來過。
一個穿潔白色巫師袍的人,聖光氣息很濃,站在陣台上問他附近有什麼星球能傳送。
「中立星。」學徒念了一遍,「我給他傳送到中立星了。」
他拍了拍腦袋,像是想把那段記憶從腦子裡拍出來。
可記憶像隔了一層霧,抓不牢,越抓越散。
他只能記得那位大人站上陣台,藍光亮起,然後那人就不見了。
「算了,反正是自家的巫師大人,不登記應該也沒事。」學徒合上登記簿,把它塞回控制台的抽屜里。
他靠在陣台邊的柱子上,抱著胳膊,腦子裡還在暈乎乎的轉,思考著到底忘了什麼。
突然,他直起身子,一拍大腿。
「靠!我想起來了!他沒付魔石!」
學徒的臉皺成一團。
傳送陣送到中立星的收費標準是每次十五枚魔石。
十五枚,夠他吃半個月的食堂。
那個穿白袍的傢伙看起來挺體面,聖光氣息那麼濃,怎麼也不像個賴帳的。
「等回來的時候再要。」學徒對自己說,「學院的巫師大人一般性格都正直,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跟一個學徒過不去。」
他重新靠回柱子上,可心裡還是有點打鼓。
十五枚魔石對他而言可不是小數目。
駐守傳送陣是個高薪職業,他這個三等學徒一個月工錢足有八十枚魔石。
但修煉空間系所需的資源要比其他系要貴一些,除去修煉和生活所需,也剩不下多少。
何況自己還想著攢點錢購買提升精神力的藥劑,嘗試晉升正式巫師,一塊魔石恨不得掰兩半花。
要是那個人不回來,這錢可就得他自己墊。
學徒摸了摸腰間的錢袋,隔著布料捏了捏裡面幾枚零散的魔石,嘴角往下撇了撇。
今天自個這是咋了,每天送傳送那麼多人都沒出過岔子,今個怎麼平白無故的發懵了。
看來那春香閣這兩天是不能去了,去一次自己的錢袋也癟了,腦子也空了。
想著想著,這名學徒的腦子再次空了一片,關於剛剛那人的信息越來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