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釋完差價的事，法拉利又補了一句：
「靈魂溫養液的事是屬下失察，被供貨的騙了，屬下回去就找他們算帳。」
「符文板的事也是屬下沒驗仔細被蒙蔽了，可屬下絕對沒有中飽私囊，更沒有損害分院的利益。」
林恩看著他。
「這些材料都是系裡的根本，採購時不能只看價格低廉，一定要仔細查驗清楚，否則真是貪小便宜吃大虧。」
法拉利連連點頭稱是。
「此外，聽說你上月調了一批靈魂材料給亡靈系，沒走正式流程，有這回事？」
法拉利的汗冒得更厲害了：
「有有有，那是亡靈系一個導師私下找屬下要的，說是急用，屬下想著都是學院同僚，就先給了。」
「不過手續後來補上了，大人不信可以查記錄。」
林恩冷哼一聲。
「系裡的東西屬於公共資源，可不是你能隨意做人情的，何況還是調配給外系。」
法拉利慌忙跪下承認錯誤，口中說著下次再不敢了。
林恩也沒抓著不放，又問了兩件小事，法拉利都一一解釋。
有的是真的，有的是打了擦邊球，可沒有一件是直接把分院的錢往自己兜里揣。
林恩聽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這次他品得很慢，讓法拉利站在面前等著，好好敲打他一番。
直到法拉利臉上冒出冷汗，林恩這才開口。
「行。」他放下杯子，「這次的事，我記下了。」
法拉利的肩膀鬆了一截。
「可你記住。」林恩說，「系裡上上下下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有些事做的不能太過火。」
「下次再讓我聽到這種事，就不是叫你來喝茶了。」
法拉利連忙彎腰，腰彎得比進門時還低：「屬下明白，屬下發誓，以後必然兢兢業業，絕不落下話柄。」
林恩「嗯」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法拉利見狀直起身，臉上又堆起了笑，語氣裡帶著點討好的味道：
「大人這些天在外面奔波，辛苦了，屬下前陣子在幽魂集市淘了幾樣小東西，回頭給大人送過來，給您解解乏。」
林恩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只擺了擺手：「行了，去忙吧。」
法拉利如蒙大赦，連聲應是，倒退著出了門。
門關上後，走廊里傳來他小跑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對於法拉利口中的小東西，林恩並未在意。
這傢伙才剛上任一個月，並沒有撈到太多的油水，很難拿出什麼好玩意兒。
估計也就是送點稀奇古怪的享樂之物。
林恩站起來，走出分院到了中央尖塔，沿著環形走廊往尖塔上層走。
灰白色的石壁上魂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把他的影子拉得細長。
瑟西的辦公室在第七層，他得去一趟。
冥界通緝令、聖焰裁決學院的動向、不朽的威脅，這些事得和師娘當面談。
瑟西的辦公室門口掛著深紫色的帘子，還有兩個靈魂巡獵者在把守。
林恩走到門前，兩個巡獵者並未阻攔，顯然是得到了瑟西的示意。
他掀簾進去，瑟西正坐在高背椅上，手裡拿著一卷文書在看，桌子上還放著兩個熟悉的紅酒杯。
「呦，是我們愛惹禍的首席大人來了？」瑟西把文書往桌上一擱，隨後這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
結果一眼就看穿了林恩的偽裝，看到他頭上那根奇特的獨角。
這玩意兒明顯不是人類能長出來的，也不知道林恩出去一趟從哪移植過來的。
瑟西微微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多問，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坐吧，說說你最近的風光史。」
林恩毫不客氣的在對面坐下，端起自己這邊的紅酒杯一飲而盡。
還是熟悉的味道，讓他的心逐漸安靜下來。
瑟西哼了一聲，手指輕輕搖晃酒杯。
「我的首席大人，闖下那麼大的禍，你還真能沉出氣啊。」
林恩兩手一攤。
「闖就闖了，如今我人就在這裡，說說章程吧。」
瑟西冷哼一聲，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那咱們先一件一件來吧，冥界的通緝令，巫師界各大勢力都收到了。」
「白骨君主把你的影像傳得到處都是，說你在冥界收服八大君主，破壞冥界秩序，違反了兩界契約。」
「契約是什麼？」林恩問。
「一千年前巫師界和冥界簽的。」瑟西說，「規定雙方不得隨意進入對方領域，不得隨意獵殺對方的高階存在。」
「冥界君主相當於聖痕，你在冥界抓了八個聖痕，等於撕了契約，它們自然不樂意。」
「我抓都抓了，他們還想怎麼樣？」
「要我們交出你。」瑟西說，「白骨君主說，不交人，就喚醒不朽，讓不朽親自上門。」
林恩微微有些錯愕。
不朽...那個在冥河底下沉睡的東西可是真靈級別的存在。
真要是登門拜訪，除非院長親自出手，否則自己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了。
「學院怎麼說？」林恩問。
「學院能怎麼說？」瑟西放下手裡的酒杯。
「你可是靈魂系首席，枯骨尖塔的人，把你交出去，我們不要面子的？塔主自然不會同意。」
林恩鬆了口氣。
「可這事不好辦。」瑟西說。
「冥界與巫師界的契約是維持兩界和平的關鍵，你確實抓了八個君主，確實違反了契約。」
「聖焰裁決學院和秩序之握已經在推波助瀾了，他們要把這事鬧大，借冥界的手打壓枯骨尖塔。」
「他們還想打一場？」林恩問。
「短時間內應該打不起來。」瑟西說。
「上次他們十幾個勢力聯合在一起，才堪堪讓學院讓步，大家損失都不小，甚至出現了三等學徒斷層。」
「那十幾個勢力的炮灰可不像我們枯骨尖塔一樣充足，培養起來也沒有亡靈這麼方便，如今還未恢復元氣。」
「枯骨尖塔和聖焰裁決學院若是真打起來，只會兩敗俱傷，他們可不敢。」
「不過，他們會借這個事做文章。」
「比如從各個層面逼學院給你交出來，逼你釋放八大君主，甚至...推動不朽上門要人！」
「我不會放人。」林恩說。
「我就知道你不會，但學院也不會白白為你闖下的禍承擔風險。」
瑟西看了他一眼。
「如今你身為靈魂系首席，在一些事上學院會幫你頂著，可你也得表現出自己的價值。」
林恩點了點頭。
「我會的師娘，後面我會提交一些研究成果出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瑟西點點頭。
作為黑巫師中最頂尖的勢力，學院並不在意你闖下多大的禍，只看你能不能給學院創造多少價值。
林恩的潛力和實力就值得學院「包庇」他，何況這傢伙的腦子也好使，能貢獻出不少的知識。
至於給學院拉仇恨...
枯骨尖塔屹立上萬年，可不是什麼善茬，跟其他勢力能拉的仇恨都拉了，也不差這點。
虱子多了不怕癢，如今枯骨尖塔是對抗深淵的主力軍，不怕其他勢力聯手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