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落在一顆荒涼的中立星上，星球表面全是沙丘，傳送陣孤零零地立在一片沙地中央。
這裡距離枯骨尖塔還有遙遠的距離，還需要經過多次傳送。
他走下陣台，看到遠處還有另一座傳送陣，陣台上亮著微弱的白光。
他走過去。
這座陣是通往下一個節點的，又一次激活傳送陣，白光一閃。
連續換了十七次傳送，每一次都落在一顆不同的星球上，每一次都用聖光偽裝混過登記。
有的星球有守衛，有的只有一座孤零零的陣台。
第十七次傳送的白光散去時，他聞到了負能量迷霧的味道，已然到達了枯骨尖塔的勢力範圍。
兩個學徒站在石台兩邊，見了他後連忙行禮。
「林恩大人。」
林恩點了點頭，繼續走上石台，向著枯骨尖塔的核心區域繼續傳送。
傳送符文亮起來，白光一閃，他消失了。
又連續換了七次傳送，他從邊境站一路回到枯骨尖塔的外圍平台。
平台上的風很大，卷著負能量迷霧從身邊吹過。
他深吸一口氣，灰濛濛的空氣灌進肺里，熟悉的味道。
直到這時，林恩才鬆了口氣。
只要回到學院，就不怕聖焰裁決學院的人追來了。
永夜墳場，我回來了！
林恩從傳送陣上走下來，把身上的潔白色巫師袍脫掉，換回銀白色的首席法袍。
兜帽拉下來，銀藍色的眼睛迎著灰紫色的天光。
他朝中央尖塔走去。
傳送區還是那麼熱鬧，學徒和巫師們排著隊，等待去各個世界做任務。
林恩走過時，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是林恩大人。」
「首席大人。」
他點點頭，步子沒停。
穿過骸骨廣場，穿過長長的走廊，推開靈魂系分院的門。
貝洛克正坐在桌後翻學員修煉進度表，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
「首席大人，您回來了。」
「嗯。」林恩在對面坐下，「我不在的這些天，系裡有什麼事？」
貝洛克挑了幾件重要的匯報。
林恩聽完點頭。
「法拉利呢？」
「去幽魂集市談材料採購了，分院下面的幾個實驗室需要補充材料。」
貝洛克正坐在桌後翻學員修煉進度表，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站起來。
「首席大人，您回來了。」
「嗯。」林恩在對面坐下，「我不在的這些天，系裡有什麼事？」
貝洛克挑了幾件重要的匯報。
幾個重要的實驗項目、各個項目的研究資金分配、系內導師調配、新生入學考核安排等等。
林恩聽完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法拉利呢？」
「去幽魂集市談材料採購了，分院下面的幾個實驗室需要補充材料。」貝洛克說完，停頓了一下。
他的手指捏著進度表的邊角，捏了兩下，又鬆開。
眼皮抬起來看了林恩一眼，又低下去，心裡似乎是在天人交戰。
「還有件事。」貝洛克說。
林恩看著他：「說。」
「法拉利副手這陣子採購的材料，價格比市面高了一截。」貝洛克的聲音壓得很低。
「同樣的魂晶粉，他簽的價比幽魂集市三家店的均價高出兩成。」
「我問過供貨的鋪子，對方說從未見過這位副手大人來談價，簽單的都是他手下的人。」
林恩沒說話。
「還有培養系內靈魂材料的靈魂溫養液。」貝洛克繼續說。
「他報的是特級品的價，可入庫的東西我看過，成色最多算中級，中間那一大截差價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最後又補了一條：
「還有上個月分院翻修冥想室，他經手的石料和符文板也有問題。」
「符文板說是附魔級的，可實際用的是普通貨，刻上去的符文沒幾天就掉了。」
林恩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這法拉利做的有些太過了，就算是偷工減料，也不能如此的明目張胆。
使用次一級的材料也就算了，竟然用普通料代替，他是把別人都當傻子了嗎？
林恩自然不會聽信貝洛克的一面之詞，詢問道：「還有其他的嗎？」
「暫時就這些。」貝洛克說，「別的我沒查，系裡事務繁忙，也不太好查。」
「知道了。」林恩放下茶杯，「等他回來我會問清楚，如果真有這事，我會親自處理。」
貝洛克點了點頭，站起來：「那屬下先告退了。」
他轉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林恩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拉開門出去了。
林恩靠在椅背上，看著合上的門板。
他當然知道貝洛克為什麼急著走。
那老頭是怕跟法拉利打照面。
一個舉報的，一個被舉報的，待在一個屋裡等著首席審問，怎麼都尷尬。
林恩取出通訊巫器，給法拉利傳了一道訊。
沒過多久，分院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法拉利推門進來時額頭全是汗，袍子下擺沾著灰，顯然是跑回來的。
他一進門就彎腰行禮，臉上堆著笑。
「首席大人，您回來了。」
林恩坐在桌後，手裡端著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他抬眼看著法拉利，那眼神不冷不熱，可法拉利後背的汗毛豎了一層。
「聽說你最近做了不少『好事』啊。」林恩說。
法拉利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堆了回去。
他搓了搓手：「大人這話說的，屬下每天忙裡忙外，哪有什麼好事壞事。」
「魂晶粉的採購價，高了市面兩成。」林恩說，「簽單的是你手下的人，供貨鋪子說你從來沒露過面。」
法拉利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解釋什麼。
「靈魂溫養液，報的特級價，入庫的中級貨，中間的差價去哪了？」
林恩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杯底磕在石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還有冥想室的符文板，附魔級的價格，卻是普通貨的東西，你這就有些過火了吧？把別人當傻子整？」
「我原本看你還有幾分機靈，沒想到竟然干出這種蠢事，今天若是不能說個所以然，你這副手也就到頭了。」
法拉利的臉白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兩遍，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大人。」他的聲音緊得發尖，「屬下絕對沒有損害分院和學院的利益。」
「那這幾件事怎麼說？」
「大人明鑑。」法拉利往前邁了一步，兩隻手攥在一起。
「屬下採購的價格確實沒有超過市場價，屬下只是靠著這些年在幽魂集市積攢的人脈，找了幾家相熟的鋪子拿了點優惠。」
「當然，交易是按市場價進行的，優惠下來的那部分屬下就自己留了，並未記在帳目上。」
林恩微微點頭，沒有在這上面糾結。
法拉利的解釋說得通，幽魂集市的材料採購確實有浮動空間，靠人脈拿優惠再吃差價，在黑巫師的地盤上不算什麼新鮮事。
只要帳面價格不超標，分院沒多花錢，那點差額進誰的口袋全看個人本事。
若真是像他說的那樣，那就是憑本事省下的錢填充自己的腰包了，也不算損害系裡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