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亡靈大軍完成輪換,並完成周邊區域的布防巡邏後,其他種族也開始輪換,
地精部隊跟著撤下來。
百萬地精排著方陣走向光門,裝甲運輸車跟在後面,車廂里裝滿了傷兵和屍體。
地精軍官站在光門旁邊,一個一個數著回來的兵。
數到一半,他的手停住了。
「三營呢?」他扭頭朝旁邊的副官喊,「三營的人呢?」
副官翻開名冊,手指順著名單往下滑。
滑到三營那一頁,他的手指停住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說話!」
「三營...在昨天恐魔沖陣的時候,頂在最前面。」副官的聲音很低沉。
「整個營...沒剩下幾個。」
地精軍官站在光門旁邊,看著回來的地精隊伍。
三營的位置空了一大片,只有零星十幾個地精從隊伍里走出來。
它們個個帶傷,作戰服上破破爛爛的,綠色的臉上全是灰。
其中一個地精走到軍官面前,立正,敬禮,嘴唇抖著。
「營長...三營,就剩我們幾個了。」
軍官把手按在他肩膀上,按了兩下沒說話。
他轉過身,朝光門走去,背影比平時矮了一截。
地精的屍體被一車一車地拉進光門。
每一具屍體都用綠布裹著,上面蓋著地精帝國的軍旗。
運輸車在地精大陸的帝都廣場上停下,早有地精等在那裡,把屍體一具一具抬下來,排成整齊的方陣。
哈魯站在皇宮塔樓上,看著廣場上越排越長的屍陣,兩隻綠皮拳頭攥得緊緊的。
最終,他只說了一句。
「它們都是英雄,記下他們的名字。」
源界聯軍那邊也在輪換。
人類騎士的盾牆從裂隙口撤下來,排著隊走向光門。
走在最前面的是騎士團長,他的胸甲凹了一塊,左胳膊用布條吊著,血從布條里滲出來。
他身後跟著幾十個騎士,個個帶傷,盔甲上全是劃痕和血污。
「清點人數。」團長站在光門旁邊,聲音沙啞。
副官翻開名冊,一頁一頁地數。
數到一半,他停下來,看了團長一眼。
「說。」
「第三騎士團,陣亡一百三十七人,第七騎士團,陣亡三百八十二人,長矛兵營,陣亡兩百一十四人。」
團長閉了一下眼。
他睜開眼,看著光門裡走出來的騎士隊伍。
隊伍比來時短了一大截,有些位置空著,再也沒有人補上。
一個年輕騎士從隊伍里走出來,懷裡抱著另一副盔甲,盔甲上全是血,頭盔凹了一半。
「團長...我哥的。」年輕騎士的聲音在抖。
團長走過去,接過盔甲,抱在懷裡。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塊石頭,最後只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帶回去。」
人類騎士的屍體被一車一車地拉進光門。
每一具屍體都用白布裹著,上面蓋著各自王國的國旗。
金獅旗、銀鷹旗、鐵錘旗,一面面旗幟蓋在屍體上,被風吹得輕輕翻動。
光門另一頭,萬王之城的廣場上,各王國的百姓已經等在那裡,看見屍體被抬出來,哭聲一片。
獸人戰士那邊更安靜。
獸人沒有裹屍布,他們用戰斧在荒原上挖坑,把戰死的族人埋在荒原上。
一個獸人戰士蹲在坑邊,用雙手刨土,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他旁邊躺著另一個獸人,胸口被冰魔的爪子撕開,血已經流幹了。
「兄弟。」刨土的獸人把屍體抱進坑裡,從腰間解下一串骨牙項鍊,塞進死者的手裡。
「帶著這個走,下輩子咱們還當兄弟。」
矮人火槍手在清點彈藥和傷亡。
一個矮人坐在彈藥箱上,手裡攥著一把斷掉的火槍管,嘴裡叼著半截菸斗,煙早就滅了。
他旁邊躺著三個矮人,鬍子被血粘成一綹一綹的。
「銅須。」一個矮人走過來,蹲在他面前,「走吧,該回去了。」
「我再坐會兒。」銅須把菸斗從嘴裡拔出來,在鞋底上磕了磕。
「托林那小子,昨天還跟我搶肉吃,今天人就沒了。」
「他炸了一頭影魔,救了整個班。」
「我知道。」托林把斷槍管扔進彈藥箱,「我知道。」
精靈那邊最安靜。
他們把戰死的族人抬到森林裡,放在一棵老橡樹下。
精靈女王站在樹前,把一支銀箭插進土裡,輕聲念了一句古語。
精靈們一個接一個走上去,把手裡的樹葉放在死者胸口,然後轉身離開。
林恩掃視著各族屍體,心中微微一動。
這些可都是上好的「食材」啊。
那些地精倒是無所謂,渾身沒有二兩肉,大部分地精都沒有什麼超凡之力,全靠科技。
可那些精靈、獸人、矮人、人類乃至巨龍可不一樣,體內擁有充沛的超凡之力。
可不能浪費了,回頭讓萬象全部收集起來吞了。
傷兵營里,神術師、鍊金術師、精靈法師忙成一團。
一個人類騎士躺在床上,胸口被毒魔的爪子撕開一道口子,毒霧還在傷口裡冒著綠煙。
神術師把手按在傷口上,金色的光從掌心湧出,毒煙慢慢散了,傷口開始癒合。
旁邊一個鍊金術師端著藥鍋跑過來,把綠油油的藥膏塗在傷口上,又跑向下一個傷兵。
「下一個!」神術師喊。
一個地精被抬上來,兩條腿被炸斷了。
精靈法師走過來,手按在斷腿處。
綠色的光從掌心湧出,斷骨慢慢長出來,肌肉重新包上去,皮膚合攏。
地精低頭看了看新長出來的腿,試著動了一下腳趾,抬頭朝精靈法師咧嘴笑了一下。
「謝謝。」
物資車從光門裡開出來,一車接一車。
有彈藥箱、有備用武器、有新的盔甲。
還有從地精大陸運來的烤肉、麵包、啤酒、蜂蜜酒。
從源界大陸運來的葡萄酒、奶酪、熏腸。
從鍊金大陸運來的魔法藥劑、鍊金炸彈、符文板。
「吃的先發。」地精軍官站在物資車旁邊喊,「吃飽了再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