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哭笑不得。神他媽內心產生了迷惑，自己這個系統還挺有幽默感。
簡單來說，就是無損拿了一個弱點規避，避免有人追殺自己出生點。弱點進一步收束，現在，莫念要是不主動說，誰也不知道他真正的出身。
當然，趙紅綾還是說了的。
畢竟兩人耳鬢廝磨，朝夕相處了兩年，平日裡聚少離多也就算了，如今一起生活，很多習慣是瞞不過枕邊人的。
很多事情，壓根不是大元村走出來的那個人能說出來的話。趙紅綾也是早有懷疑，只是一直沒問而已。
不過，莫念最終也是老老實實地坦白了。而趙紅綾也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畢竟……我喜歡的是現在的你。我們的緣分，從你當年帶回青衣姐的屍身，我將四時劍贈與你的時候才開始。」
當時的兩人躺在床上，說些私房話。聽完了莫念的坦白，趙紅綾躺在莫念懷中，慵懶而散漫地說道。
她自己早就看開了。若是沒有遇見莫念，孑然一身再無父母姐姐等親人牽掛的趙紅綾，會在秦劍師死後接過俠義盟的重擔，戴上面具成為「紅袖使」，終生為了大義而動。
那個時候的趙紅綾，只能說是愛著「眾生」。至於她自己的個人私情，卻已經被徹底泯滅埋葬了。
「說是陰差陽錯也好，說是命中注定也罷，我都是在那以後才喜歡上你的。
曾經我因為逃離婚約才出走，遇見了秦師。而後我又為了救你而舉行了冥婚，和你一起下地獄。這都是我自己選的。
都死過一次的人了，連肉體都磨滅在了津門上，只剩下殘魂的你，已經完全是你自己了。既然如此……那我愛上的，也就是完全的『莫念』了，對不對？」
「……嗯。」
「那就沒什麼了的。夫君，我愛你。」
趙紅綾鑽進莫念的懷裡，喃喃道。「跟我說說吧，真正的你。我想更了解你一點。」
莫念遲疑了很久，才張開口，緩緩把「真正的自己」告訴趙紅綾。
那是他曾經羞於啟齒，只能在玄女的煙霧下才能被引誘出來的真實的「自我」與過去。
不過，事到如今，面對自己的愛人，莫念也慢慢學著將過去和盤托出，將最深的秘密交付給他人。
事實證明，也沒有那麼可怕，對方是願意嫁給一個死人，和自己死後一起下地獄的女人。一旦把話說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輕巧地揭過了，大家誰都沒有再提起。
在那之後，莫念的心態輕鬆了很多。而趙紅綾也由此在有情之道上不停進步。
事到如今，知道自己是「世外天魔」的人應該已經不少了。
但收攏了最後這一道訊息後，莫念也算完全把自己的根腳收束起來。從今往後，再也不會有魔道聞著味追過來算計自己，也無法通過推算掌握自己的真實出身。
而體現在現實，便是在薛瑄雅和小燈謠的感官中，莫念的氣息再度一變，變得越發深邃虛幻。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卻有種無法察覺，難以焦距捕捉的意思，如同萬事萬物遁去的一。
兩女有點懵，又有點驚疑不定。
「賊道人，你這……」
「沒事，一點私事。我拿走了這裡的非道，以後應該不會有魔頭前來探尋了。」
莫念關掉系統面板，對兩人笑道：「我可不像你們出身名門，什麼事都要自己動手。
瑄雅是水月庵弟子，自家映月真人也準備進階元嬰了。沒什麼人敢動你們的根腳。而小燈謠現在也進了青丘，自有秘法迷惑遮掩因果。
我就不行了，自家長輩不太管事，就只能自己來了。」
小燈謠嗤之以鼻，翻了翻白眼。世人誰不知道莫念乃是陽世陰官，府君之身。
若是真往上論，誰敢動閻羅候補的根腳？那是名副其實的找死。
很顯然，莫念自己有些顧慮，不太方便交託給別人。他不吐露，兩人也不便多問。
小燈謠只能轉移話題，追問莫念接下來的打算。
「事情也辦完了，你下一步打算是什麼？就是等婉兒收到消息前來嗎？」
「不，阻止婉兒只是一方面，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莫念搖了搖頭，把朱雀天君的事情跟兩人一說。薛瑄雅和小燈謠都是暗暗咂舌，互相對視一眼。
「賊道人，你可真是大手筆。」小燈謠為難地說道，「每一次都要做得那麼驚天動地嗎？直接對上天官，我們……」
「我支持莫大哥！」
薛瑄雅很是興奮，「朱雀天君反水，收服南天營，對現世也有好處。
這些星官隕落後，仗著神力和殘魂，到處奪舍各界修士，自立一方，弄得民不聊生，到處生亂。再加上天官從中煽風點火，搞得我們很是被動。
如果這一次能打掉酆都，收服南天營的話，也可以打擊天官們的囂張氣焰！退一萬步說，誰也不願看到死後輪迴被陰天官把持吧？」
「哎呀，他說什麼你都說對，讓你送死你也點頭，真是的……」
小燈謠捶了捶自己的小姐妹一下，嘆了口氣。
說起來，自從遇見莫念以後，他做的什麼事不危險？
以前是因勢利導，借力打力，如今莫念已經成就元嬰，足以參與天河流域最頂尖那張桌子上，左右大局了。
他要做的事情，必然也是要牽涉甚廣，乃至改變整個天河流域的現有格局。
一想到這，小狐狸眼珠子轉了轉，又升起了別的心思。
話說回來，危險是危險。可也是機會啊。
當年沒能搭上楚姑娘的車，陰差陽錯跟在莫念身邊幹事，結果現在呢？自己已經是青丘的下一任當家人了，薛瑄雅亦是映月真人的愛徒。
不如燒一燒這口冷灶，往後可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嘿嘿嘿……」
想到美處，小燈謠怪笑起來。
「想什麼呢？笑那麼賊兮兮的。」
莫念敲了敲小燈謠的頭，搖了搖頭。
去了青丘那個狐狸窩以後，小燈謠心眼子見長啊。
「沒什麼沒什麼……」小燈謠擦了擦口水，來到莫念身邊諂媚地說道，尾巴晃啊晃的，「您接下來要幹什麼？出生入死赴湯蹈火，您吩咐一聲，在所不辭啊。」
「你啊你啊……下一步嘛，」
莫念撥弄了一下肩頭上的小青龍。
「先去辰州，把那件瘟部神器弄到手。然後……我們去見朱雀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