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之中,星日馬正在來回踱步,面色愁苦。
「要不要說呢……哎呀,早知道就不跟花鳶琳那傢伙的桃花香過來看看。」
他面色陰沉,十分難看。
「現在怎麼跟他說?南天營三分之一都成了我的皮囊?這好說不好聽啊……萬一壞了他和朱雀天君的結盟怎麼辦?
哎呀,婉兒啊婉兒,你怎麼動手那麼快呢,壞了公子大事,你要怎麼彌補……」
焦慮的星日馬,開始咬自己的手指甲。
過了一會,他身上一肅,下定了決心。
「不行!這件事不能瞞著公子!等暴露了,他一定會更被動的。
但又怎麼說……」
星日馬一下子泄了氣,繼續低下頭碎碎念。
說到底還是沒底氣嘛,總是這樣畏首畏尾的,什麼時候才能和公子……
這時候,星日馬突然臉色一變。
另一邊,一個士兵小陶也露出了同樣的神色,對剛走出來的醫官說道:
「哎,你怎麼出來了?你不是負責照顧莫大人的嗎?你走了,他不就一個人在裡面靜養了嗎?」
「這不是還有楚姑娘在裡面嗎?」
醫官笑了笑,笑容里滿是心照不宣的戲謔。
「他們兩人都在裡面好一陣了,還沒結束呢……呵呵,小別勝新婚,何況是生離死別呢。
聽說莫大人是為了楚姑娘,才用盡全力從陰土中爬上來的,闖進敵陣殺了那麼多人才把人救出來。哎呀真是令人羨慕啊,要是有人能為我這樣,我死了都甘心啊……」
小陶警覺。
「他們在裡面待多久了?!」
「啊,這個嘛……」醫官托著下巴,尋思道:「大概有一個時辰了……哎呀元嬰修士也不能這麼搞,傷還沒好呢,回頭我說說他們去……」
小陶毛都炸開了。
星日馬再也坐不住了,掀開營帳就要往傷兵營那邊去。結果沒走幾步路,有人跟他撞了個滿懷。
「哎呦誰啊不長眼……嗯?星日馬?」
柳應月揉了揉自己的腦袋,看見是星日馬,露出了誠摯的笑容。
「你怎麼在這裡?這麼著急是要去哪啊?」
「這個,我……我沒去哪……」
星日馬訕笑,心急如焚。「隨便逛逛……」
「哎呀,那就好了。我正愁還沒感謝過你呢。」
柳應月抓住了星日馬的手,手指冰涼。也許是失血過多,或者她本身是蛟龍女的緣故,她的手指涼颼颼的,讓星日馬忍不住扭了扭手腕,想要掙脫出來。
「你送我回營里救治,我還沒謝過你相助,」她笑吟吟地說道,抓緊星日馬不放,「多虧了你。不然我……咳咳咳,我這傷啊,真是耽擱不起了。」
「沒事,沒事,都是小事。」
星日馬乾巴巴地說道,「那個,我還有點……」
「別介啊,難得見一面,不感謝一下不行!來來來,咱們聊聊。」
柳應月生拉硬拽,直接拉著星日馬,噓寒問暖殷勤無比:「柳家人知恩圖報,沒有冷落救命恩人的道理。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你想要點什麼?我頗有家資,無論是法寶還是靈石,你想要的我都可以酬謝。不過復活不行,我家那口子不好說話,你得自己去求他……」
誰是你家那口子!怎麼了就你家那口子?!
星日馬一口老血憋在胸中,差點就沒噴柳應月一臉。要不要點臉?我家公子娶你過門了嗎就一口一個你家的,倒貼上來啊。
我家公子潔身自好不近女色,自入道以來風評清正為人正直,你不要壞他清名啊……
星日馬額頭上青筋繃緊,咬牙切齒,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柳應月還一副柔弱無比風吹便倒的樣子,讓他不得不耐下性子來應付。
「真不用了。我如今已是殘魂之身,用不到那些俗物,柳姑娘費心,費心了……」他忍不住補了一句,「那個,聽說你還沒被莫大人娶過門吧?
這麼說話,有點不太合適呢,怕是有點風言風語……」
「坐實了不就沒問題咯?他都答應我了。」
柳應月把玩著頭髮,隨口說道。
「他說要娶我的……你沒聽說過?」
「娶……娶你?!」
星日馬瞠目結舌,「我,我只聽說過他要娶婉兒……我是說畫皮鬼姑娘!怎,怎麼又多一個?!」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剛剛答應我的。」
不知想起了什麼,柳應月的臉色泛起粉紅,一副嬌羞的樣子,捂住了臉。
星日馬氣的三屍神暴跳。這還得了?今天多了個劍魔,明天加了個龍女,這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哦對了公子還在楚劍魔的魔爪里……我得去救他出來!
他橫下心來,這頭在和柳應月委以虛蛇,另一頭,南天營里不少士兵都渾身一震,緊接著,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朝著傷兵營走去。
「大夫,我身體不太舒服,你能幫我看看嗎……」
「我身上的傷又犯了,對就是那兒,去裡面躺著是吧?好的好的……」
「我兄弟在裡面!什麼?不許閒人打攪?那是我生死兄弟!哼,算你識相。」
數個身影成功混進了傷兵營,焦急地尋找。可惜,傷兵營流動性太大,又不熟悉道路,兩眼一抹黑怎麼找?
換做平時,早就找個人剝皮了,什麼事打聽不出來?可現在……某人實在是下不去這個手,免得壞了自家公子大事。
於是,他們只能耐著性子,一個營帳一個營帳的走訪過去。
終於,有人知道今天莫大人被抬到哪裡休養了,指了指道路。小陶立刻露出微笑,快步上前,面帶微笑地問候道:
「是……莫大人和楚大人在裡面嗎?小人有要事稟告!」
他本以為這麼說,裡面會傳來一陣慌亂的聲音。可正相反,裡面一片死寂。
「莫大人?」
他忍不住掀開門,走了進去,結果……目瞪口呆。
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什麼要事啊?這麼著急。」
身後,楚輕歌打著哈欠,繫著腰帶,一副慵懶滿足的樣子,領口還敞開著,顯然是剛穿上。臉色紅潤,面若桃李,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你,你……」
小陶指著楚輕歌,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好久才說道:「你怎麼會在這!你不是……」
「我怎麼不能在?莫念的傷勢要靜養,我怎麼可能老煩他?」
楚輕歌一頭霧水,拿起一個杯子喝了一口水,略帶不滿地說道:
「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兒啊老要找莫念。他也很累的好吧。你也是應月也是,就不能讓他消停點……」
「等會?」
小陶警覺,「楚大人你說誰?」
「應月啊。」楚輕歌一頭霧水,「你不知道嗎?我走的時候,應月剛好來找莫念。他們聊了一會,應月就說有事要和莫念單獨聊聊,帶他離開了……
怎麼?他走的時候,你沒看見?不可能啊。」
小陶目瞪口呆。
星日馬面前,柳應月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化作一灘清水,打濕了一片地面。
「啪——」
不知道多少個地方,裂開了一條縫,幽幽的怨氣蔓延開來。
「柳——應——月——!」
有人不甘地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