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宋臨淵和莫念的實力，沒多時就回到了神京。
趙紅綾提前在神庭等候，見到莫念回來，喜笑顏開，衝上去握住他的手：「都解決了？現世還好嗎？」
「沒什麼大事。我匆匆來回走了幾趟，沒聊太多。他們吃了不少苦，不過，姑且還算過得好。」
莫念摟了摟趙紅綾，吻了吻她的額頭。宋臨淵知趣，目光瞟向遠方，一言不發。
趙紅綾俏臉緋紅，捶了他一下，低聲說了句「你……你師兄還在呢……」就不說話了，卻也沒有離開莫念懷中的意思。
小別勝新婚，結婚以後，一直是趙紅綾照看莫念的起居，兩人還沒有分別那麼久過。
過了一會，趙紅綾才從莫念懷中依依不捨地離開。兩人說起分別之後所遇見的事情。
巧合的是，兩人雖然經歷截然不同，但居然都接觸到了玄女道的眾妙天女的事情。
這讓雙方都很是驚訝。莫念打量了一下趙紅綾，陷入思索。
紅綾……不，紅袖使的那條世界線，她的命中魔劫，不會也是玄女劫吧？
不……以她現在的情況，應該不僅僅局限於墮落之後的玄女，還是涉及到了墮落前的道統——喧塵仙子的有情道。
準確來說，應該是「有情劫」才對。
這是兇險，也是機遇。當年的有情道號稱「第九仙門」，喧塵仙子更是號稱飛升之下第一人。哪怕一點殘餘，對趙紅綾來說也是受用不盡。
至於劫難……那也沒辦法啊。本性難移是這樣的。
你是什麼人，就決定你遭遇了什麼樣的經歷，什麼樣的劫難。這很難避免。
而趙紅綾也有點擔心。她無法想像，當時莫念面對楚輕歌那種異常的靈性時，到底有怎樣的壓力。
不過還好，一切都過去了。
至於什麼「得吃」啊，「緋聞」的啊的細枝末節，你趙姐顯得很淡定，甚至還想笑。
就這啊？這兩年我都吃慣了。
再說……你們還沒摸到莫念的正確用法呢。
要知道，他可是會七十二……咳咳。
這種事情自己關起門來享受就好了，沒必要宣揚。趙紅綾收斂心神，將心思放到正事來。
「前段日子，書靈們來拜訪了，現在就在神京中。」她提醒道，「另外……就在你們去拜訪老爺子的時候，路遙之也來了。」
嗯？
莫念聽出了趙紅綾的弦外之音。
怎麼會是分開說？按理說，都是自己人來支援，這不應該是一回事嗎？
莫念琢磨出了一點別的滋味。
「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等事情結束，我帶你還陽。」
趙紅綾知道丈夫已然會意，嫣然一笑，轉身離開了神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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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念沉思著，走到了宋臨淵身邊。
「你打算怎麼辦？」宋臨淵開口詢問道，「這件事，我大概幫不上忙。」
宋臨淵的身份很敏感，他是搞內部肅清的，身邊不宜帶太多人。這些年在陰土，也沒發展出多少人脈和勢力。
要說他孤家寡人，接下來的陰土戰爭中要赤膊上陣，那也不盡然。轉輪王那邊還有一支家底呢，令行禁止，軍紀嚴整，宋臨淵過去當個主官，半點問題沒有。
莫念這邊……楚江王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給他支援。但比起常年遊走於陰土的宋臨淵，他在這方面的掌控力會稍差一點，畢竟他的基本盤都在陽間的餓鬼界。
除此之外，也就是神京了。
神京這些年一直發展下來，實力也不容小覷。大小也是被當作地獄雛形來孕育的，其中也花了不少心思。
被關押起來服刑的厲鬼，上中下三層的紙人大軍，怪談書生這些年兢兢業業積攢下來的邪祟大軍……算下來的紙面實力也並不弱。
尤其是莫念在這裡太陰鍊形成功以後，五毒心與森羅八景結合，神京的孕育程度大大推進。真要打起來，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吧。」
莫念抹了抹臉，對宋臨淵說道：「我們去見見他們。」
很快，消息傳出，書靈們知道，他們要見的神京之主已經回歸，很快就回來覲見。
一干人進來時，便看見莫念端坐主位，而宋臨淵、路遙之分作兩旁，面色古井無波，看不出喜怒。
「見過莫大人。」
為首的高大男子領著眾書靈拜見。「此番前來，是為了謝過莫大人收留我等的恩情。」
「不必多禮。」
莫念的眼神一一掃過，除了見到《中陰界見聞》的小余與靜蓮師太兩人露出了些許微笑，又飛快板起臉來。
「陽間俗事太多，一直沒能前來與諸位相會，實為遺憾。接下來馬上要和酆都大戰了，還望大家戮力同心，齊心殺敵。」
書靈們出現了些許躁動，不少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怎麼了？」莫念明知故問道，「路先生沒和你們說過？」
「咳咳，說，自然是說過的。」
高大男人咳嗽了兩聲，自我介紹道：「莫大人興許不知道，在下是《六合精要》的書靈鄭書君。此番前來，正是要跟大人商量此事。」
「哦？不妨直說？」
「事實上，我等書靈不善征戰，在地府中也多為文書吏，」鄭書君露出為難的神色，「此番征戰，兵凶戰危，萬一有個閃失，也是令親者痛，仇者快，損傷您的力量。
此時前來，也是希望莫大人你能否高抬貴手，將我們徵召入神京。吾等必盡心盡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此言一出，許多書靈紛紛響應。
「是啊，我等皆為文書，怎麼可能上戰場啊。」
「莫大人您救了我們一次，可不能放任不管啊。」
「就是，我們可是您的親信啊。」
也有另一些書靈，包括小余，一言不發，陷入沉默。
莫念一一聽完他們的訴求，手指敲打著扶手，並不表態。漸漸的，所有書靈都閉上了嘴，等待莫念的回覆。
很快，莫念這才開了口：
「可是，靜蓮師太這樣的書中人由虛化實，也有了不弱的實力。並非不能戰鬥啊。」
「並不是每一個書靈前身，都是能征善戰的書中人的。」鄭書君對答如流，「您總不能強求。」
「我理解……哦對了，我曾見過另外一些書靈。例如《推背圖》袁生，毀滅那天，他收留了不少書靈，自己也有很多神妙呢。」
「那是袁生他有個好主人，教導得好。我們可沒這個榮幸。」
「哦……那我手底下的那些人，《滄桑經》夏語澤，《山河懷古紀事》林楚涵，《鬼市》老錢，《俠客行》老許，他們亦是身先士卒悍不畏死呢。再說，夏語澤與林楚涵還是懷古一脈的領袖呢。」
「那都是書靈中的頂尖人物，怎能一概而論？而且，書靈幻境已滅，什麼懷古不懷古的……早就過去了，如今我們只是地府陰差罷了。」
鄭書君恭敬地說道。
「我聽懂了，」莫念點了點頭。「你們賴上我了是吧？」
空氣一時凝固。
「我很想知道，你們把我的神京，當做了什麼？垃圾簍嗎？
好吧，我給你們答覆——我既不收閒書，更不收廢紙。」
莫念淡淡地說道，手指最後在扶手上敲擊了一下。
「婉兒，給點教訓。」
下一秒，無數身影從剛剛叫囂的書靈們影子中浮現，一把挾持住了鄭書君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