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面還在咔嚓咔嚓的嚼著鬼爪，吃的正爽，被年輕版本的老爺子怒目而視，莫念不免有點訕訕。
「我，我就是問問……」
大閻魔天又瞪了莫念好一會，這才收回視線。
不得不說，這個版本的老爺子比起老年的時候，少了幾分暮氣慈祥，多了幾分刻薄凌厲，氣勢起來是真嚇人……
「都死了，有什麼好說的。」
大閻魔天輕描淡寫地說道。
「當年量劫到來，她為了眾生，死於量劫之中……我認識的很多人都死光了。
我帶著他們的殘魂，跋涉了很久，最終停留在這裡。
讓他們在這裡轉世，再世為人並不容易。很多人的魂魄太殘破了。我不得不花了很大功夫，千萬年的時間，才把最後一個人的魂魄補好。
我去抽空見過她一面，她已經不記得我了……這很好。」
他說得輕描淡寫，雲淡風輕，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歲月已經磨滅了他太多的感傷，現在他聊起這些事，既不避諱，也無觸動。
所有的一切，都湮滅在滔滔量劫中，成為不值一提的劫灰。
莫念只能換了個話題：「那您現在的狀態……」
「輪迴穩定之前，我不會死。」
大閻魔天冷淡地說道：「一切結束後，包括我在內，所有的閻魔像都會陷入毀滅，將這個世界交還給此世之人。
土伯已死，天庭隕落，這個世界的神道在擺脫了舊天的陰影以後，才會發展出來，誕生真正的本土神明。
——到時候，自有後來者來守護這一方水土。」
莫念恍然。
難怪龍虎山道統在3.0版本以前一直萎靡不振，而在天尊死後才開始強勢。原來根子在這裡。
組建天庭的法寶是舊天的封神榜，而守護陰土的神明土伯本質上是舊天之鬼。從一開始，本地的神道就一直被壓制，無法真正發展起來。
這也是老爺子一定要去死的原因——神明是要守護世界的。他已經越俎代庖夠久了。遲早有一天，他會撐不住的。
本地要有自己的神明，自己的神庭，執掌天綱，主持輪迴。
「我就不入輪迴了，會傷及它自身。你進去吧，外面的人我來擋住。」
大閻魔天把手插進自己胸口，摸索片刻，從中掏出一柄漆黑的長刀，渾然一體，猶如天成。
「聽說你在找這個很久了，」他把刀扔給了莫念，「拿去吧，用我的本源做的。反正之後也是要銷毀的，也許對你有用。」
莫念接過刀，挑了挑眉。
【閻魔刀】
【類型：武器/素材】
【屬性：魔】
【品質：入道】
【效果：該武器源自一位舊天存在本源打造，不容於新天，成型後只允許被影響一次。
此後，不可被任何道響應，無法綁定，無法以神念駕馭，只能手持使用，無法留下神念。
同時，無視一切防禦，殺人不落因果，任何法術神通無法與之相抵。】
【說明：浩浩量劫往，遙遙形孤立。滔滔江河流，渺渺故人影】
毫無疑問，這是一柄武夫之刀，一柄屠刀。
不能與任何神念與道響應，就說明莫念只能以手持的方式使用這柄刀。甚至以元嬰級別的戰鬥來說，一旦被打飛脫手，那麼他有很大機率永遠找不回這柄刀。
但伴隨著這麼大的代價……其效果也是毋庸置疑的。
莫念一直就在尋找合適的刀胚，沒想到老爺子替自己留心了。迫不及待的，他將化血神刀注入其中。
這柄黑沉沉的長刀，頓時透露出隱隱血色。莫念把玩了一會，愛不釋手。
「嘿，老爺子，把刀給我。」他忍不住說道，「如果你想拿，那就自己來拿……」
「我以前也經常和你一樣，說些此世之人不知道的掌故。」
大閻魔天不咸不淡地說道。「不過玩了差不多千年就膩了，畢竟沒人能接話。」
莫念訕訕地閉上了嘴。
這個版本的老爺子，還真是詞鋒犀利……
不過，從狀態來看，大閻魔天要比魔念要好了很多。
這也難怪，老爺子從舊天開始就是大神通者了，哪怕是入魔，他也能完美掌控自身的魔道修為，不至於走向自滅。
魔道代表世界的滅亡，自然也有對量劫的抗性。舊天毀滅，所謂的正道都會失效。只怕能在量劫中存活下來的人，多半也是修了魔道。
所以，老爺子才那麼受魔道垂青。從量劫走出來以後，他就已經是大魔了。
「正魔存乎一心。想要保留一界的存續，必定伴隨著毀滅那些錯誤的分支。日後你遠走諸天，少不了要破滅幾個庸庸碌碌的世界。
不要拘泥於手段。我們要做的事情，不是世俗道德所能理解和限制的。是對是錯？只在心裡。
死者當為生者用。去吧，好好用這柄刀，用好我留下的東西。」
生命陷入倒計時，大閻魔天卻並不在意，輕描淡寫地轉身，拋下一句話。
「——外面，我幫你們守好最後一程。」
說罷，他化作黑暗，迅速離開。
莫念目送了他最後一眼，轉身前往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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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之地，陰天官志得意滿，踏入其中，面對如臨大敵的眾閻羅王，露出微笑。
「來歡迎我的嗎？諸位，好久不見……」
話音未落，只見站在中間的那位老人，緩緩轉過身，露出半張側臉。
陰天官腿一軟，差點沒跪下，聲音都在發顫。
「老，爺子……你沒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