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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各自後手

2026-09-18 10:23:26 作者: 一根羽毛呀

  身後傳來巨大的轟鳴聲,引得兩位閻羅王向後看去。

  只見得酆都大開門戶,分兩側湧出。其中一側金光閃閃,威嚴肅穆,如同天兵神將,威風凜凜;另一側則草木叢生,無數邪木遮天蔽日,不停生長,幾有吞天之勢。

  泰山王和平等王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金木相剋,死而不僵,是為不祥……」泰山王喃喃道,「陰恬藏著這兩手底牌,恐怕效果不會有他想像那麼好啊。」

  平等王斜了他一眼:「陛下還信這個?」

  「哈哈,生前那些鑒天司的傢伙,老拿天象煩我,說我倒行逆施獨斷專行,聽也挺煩了,多少記得一點。」

  泰山王倒是不介意平等王的調侃,哈哈一笑。

  「而且,老爺子怎麼說的來著……萬物皆有其因。禮多則繁,禮廢則虧,當追根溯源,擯棄糟粕——咱們不一直這麼工作的嗎?」

  泰山王的這番話,也是十殿閻羅乃至整個地府的工作宗旨,源頭就是起自老爺子。

  作為一個舊天存活下來的逃難者,老爺子是一個十足的實用主義者。可在經歷了幽都,酆都兩次失敗後,他多少也總結出了一些教訓。

  那就是:有時候繞遠路才是捷徑。

  比如說禮儀道德這種事,一開始約定俗成,必然是有其原因,是人們從客觀事物規律中總結演化而來的。

  比如說禁止近親結婚,為了防止遺傳病因;

  比如說飯前飯後洗手,為了防止疾病感染;




  再比如說……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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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人下葬,防止腐爛,令瘟疫蔓延——這就是一開始,對死者的尊重的起點。入土為安,本質上也是為了生者。

  從那以後,老爺子不再試圖以過來人的身份干涉此天運行。因為他發現他並不是無所不能的神明,有些東西他也並不是完全明白,而是照搬的舊天的模樣。

  而到了新天,就未必合適了。

  因此,才有了地府,也有了禁止陰陽往來的渡厄天尊。

  每一個人,每一個勢力,每一個文明的認知都是在不斷前進發展的,往前看,可以嗤笑古人,可往後看,我們又都是狹隘而落後的。

  這亦是【眾生】。

  道六:獨尊曰:曲高漸合寡,道深終歸獨。眾生曰,孤行道漸狹,眾行方且闊。

  ——獨尊道君【道孤論】,眾生道君【愚道論】。

  地府陰差們,都會有一本厚厚的工作手冊,記載了執行任務時引渡亡魂所能遇見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情報,堪稱陰間規則怪談,地府的二十一條軍規。

  而且這本書每年都還在修訂,越修越厚,都是陰差們自己工作時遇到的解決辦法匯總。

  包括並不限於「實在解決不了就去祈禱天尊在上」,「被困在某地時第一個離群的往往第一個死」,「有必要的話【朋友】保證逃出生天的有利法寶」……

  每一條,往往都有其原因。而當洞悉了當時那個場景的這個做法為什麼會生效後,這些規則又會被刪掉並重新標註……

  這就導致了,陰差們處於一個很奇怪的量子態。該迷信的時候很迷信,滿嘴都是「天尊在上啊」,但該科學的時候又非常科學嚴謹……

  或者該說是玄學?

  因此,泰山王這話聽起來荒唐,但實際上……還真不能算完全錯。

  鑄天官的金人神將,還有龍樹鎮域的不死藥,這兩者看似是兩張好牌,但實際上放出來並不是那麼一回事。

  畢竟一者是少昊太域的渡劫手段,一者是龍樹鎮域的死者遺書。這兩者都是為了渡過量劫所用的最後手段,自有一種桀驁之氣。

  末日之時,誰有那個閒心客客氣氣的?不指望它們打起來就不錯了,還想要打配合?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不死藥馬上攻向了金人神將和酆都鬼騎,試圖將其吸食乾淨。後者當然不能奮起反抗,造成了不少內耗。

  泰山王嘖嘖稱奇,不停搖頭。平等王卻一下子跳了下來。

  「你幹嘛去?」

  「動手。」


  剛剛聊天之前,泰山王暴起發難,殺死了不少司命,現在還在補充當中。而平等王則負責解決舊日之鬼。清剿一空。

  但兩人都消耗不輕。泰山王還好,平等王卻是被舊天之鬼留下了不少棘手的傷勢。

  可她渾然不懼,抖了抖分水刺上的鮮血,走向了金人們和不死樹。

  「大閻魔天那邊很是吃力。為了釣陰恬,我們提前將他暴露了出來,巡幽坊那邊早有準備,他頂多打個五五開。

  讓這些東西過去,說不定就會打破平衡。我們得將其扼殺於此。

  咳咳……你自己決定吧,我先去了。」

  「哎你這——你受傷不輕啊,沒必要這麼拼!」

  可惜開口晚了。吐完血的平等王擦了擦嘴角,自顧自向前,恍若未聞。

  泰山王搖了搖頭。平日裡,除了搞怪的楚江王,也就萍姐最好說話,怎麼樣都不生氣,笑吟吟的。

  可一旦下定決心,這女人也是相當可怕的,咬死了不回頭。

  他剛想跟過去幫忙,突然眼角一掃,掃到了一個人影。

  「誰?滾出來!」

  「是是是……兩位大人,住手,自己人,自己人……」

  周清安連忙從陰影中點頭哈腰的,走了出來。看見警惕的兩人,連忙說道:

  「我真是自己人!玄煞……哦,你們好像不認識,總之我也是地府一方的。兩位且慢動手。」

  「有證據嗎?」

  「有這個。」

  周清安掏出一枚雀羽令,象徵著南天營的身份,急切道:「這東西能證明我的身份嗎?玄煞那傢伙先去了,讓我留下來接應你們。

  兩位,快做決定吧。」

  平等王停下了腳步,側頭思索了一下。泰山王見狀,追問道:「你們的安排?」

  「不完全算是我們的,是小宋和小楚那邊的。朱雀天君知道吧?」

  「哦——又是小楚家裡那點事啊?」

  泰山王拖長了音,信了個八成,掃了一眼周清安:「愣著幹嘛?頭前帶路。」

  「是!二位,這邊請。」

  周清安連連鞠躬,帶領著兩位閻王,順著之前玄煞探出來的道路,深入酆都核心。

  —————————————

  神京那邊,虛庭華將一枚種子搭在箭上,再次確認道:「射出去就行了嗎?」

  「對,往不死藥那邊射。」

  路遙之回復道。

  「有一位前輩會來解決的。」

  虛庭華點頭,鬆開弓弦,陰神之箭快逾流星,直接釘死在了其中一根樹杈上。

  隨後,種子迅速開花結果,鑽出來幾個人影。映月真人,薛瑄雅,小燈謠和花鳶琳都在。

  「師父,這就是我們這一次的目標嗎?」

  薛瑄雅和小燈謠一樣,全都變了個模樣。小燈謠啟動【化身嬰寧】,個子直接竄到了一米九,大狐狸精儀態萬方魅惑無比。

  而薛瑄雅也是轉化《四季枯榮訣》,將自己的身體年齡完全成熟,變作了身高不輸燈謠的木行神女,凜然且慈悲,發尾化作片片落葉,飄飛而去。

  看著面前那些扭曲的人形不死藥,她眼神憤怒且慈悲。

  「這群人……把生命當成什麼了!」

  「是啊……那是另一個地方的人們。」

  映月真人的眼神同樣憤怒,隱含悲憫,將手貼在樹木上。不死藥迅速侵蝕她的手掌,朝著她的體內蔓延而去。

  她卻不為所動。

  「來吧,遠方的人們……請安息吧。」

  ——————————————

  「劫火烈日——給我去啊!」

  朱昭夏凝聚出一團小太陽也似的烈焰,投擲向湧來的金人神將,將其燒成飛灰。但同時,她的體內也一陣空虛。

  傷勢還沒完全好,又消耗了太多力量。在她的烈火下,這些金人被燒成廢鐵,卻又源源不斷,數之不盡。

  「可惡,可惡,力量……給我力量!」

  暴怒的朱昭夏氣急,再度蓄氣,試圖凝聚出又一輪日輪。但她的雙掌中,大日開始不斷閃爍,眼看已經力竭。


  可惡,難道我還是什麼都……

  「凶牙劍,去!」

  半空中,有人低聲命令道。

  緊接著,無數利齒短劍如同游魚,蜂擁而來,將靠近朱昭夏的金人神將盡數斷絕。一道短劍擦著朱昭夏的耳鬢而過,她隱約能看見上面的落款。

  【乾,武王】

  飛劍呼嘯而過。

  「赤膽丹心猶未改,瀝血百陣今又歸。」

  遠處,煥然一新的劉震庭披掛著全新的甲冑,如同昔日雄心勃勃不可一世的武親王再度歸來,只掃了朱昭夏一眼,便揮舞長槍,化作流星,和同樣金屬所制的神將撞在了一起。

  「來!」

  同樣的材料,可金人們卻被武王橫掃,昂然沖天的意氣,和戀戀不去的執念糾纏在一起,爆發出蓬勃的氣焰!

  「老劉那傢伙,一得了好處就騷氣。」

  有人笑眯眯地說道。

  朱昭夏愕然回頭,看見一個腰間配刀的少年人注視著自己,身上有著跟自己相似又截然不同的氣息。

  遠處,一道箭矢射來,直奔少年人的面門。

  朱昭夏剛想開口提醒。

  眼前一花,少年人以一種連朱雀都難以捕捉的迅速拔刀,化作一道殘影,下一秒就出現在射箭之人的身後。

  一閃而逝!

  下一秒,他再度回到了朱昭夏面前。而遠處,十幾個敵人被乾淨利落的一刀兩斷。

  朱昭夏合上了嘴,雙手叉腰,氣鼓鼓。

  「你又是誰啊?!」

  「哈哈……這個就,說來話長了。」冷凌泣微笑道,又有點好奇,「你是什麼鳥啊?」

  「——會說話嗎?」朱昭夏十分不爽,「我是朱雀!」

  「哦,抱歉。我娘子也和你差不多。」

  這個人的眼神,讓自己很不爽。

  朱昭夏再次確定了——那是要「加輩」的眼神。

  幹嘛啊這是?年下叔叔有莫念不就行了嗎……

  她還不知道,對面這是重生過一次的。按人生閱歷,還真就比朱昭夏豐富不少。

  叫聲叔叔,一點不虧她。

  「總之,不介意我搭把手吧?我就當你默認咯。」

  一路行來,朝著鬥爭最深處殺來的冷凌泣,接替朱昭夏走上了戰場。雖然很不爽,但朱昭夏沒理由拒絕,悻悻退了下來。

  而冷凌泣的氣勢,一漲,再漲!

  驚怖真功·禍災篇——

  鬼劫·大盜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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