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卻令我很不滿意,小恬。」
縞一揮袖,又擺出了陰恬最為厭惡的那種姿態——高高在上,好為人師的派頭,即便自己已經貴為天官,依舊是不給自己半點面子。
可陰恬卻又只能忍,沒有面前這人,自己也無法奪取酆都。
他也只能低頭。
「縞先生,出了點意外。」
「什麼意外都不行。」
縞冷漠地打斷了陰恬,和陰恬預想中的一樣。
先是不分青紅皂白先指責一頓,確立上下尊卑,而後才施捨般的給出解決辦法——這就是他們的相處方式。
在自己戰敗,被打出輪迴以後,陰恬發覺自己越發難以容忍這種羞辱。
「酆都墜落,軍隊大敗,就連你,以這種實力入輪迴,居然還沒能掌控住局勢……還有什麼藉口可找?」
縞一拂袖,淡漠道:「你自己說,這一場敗仗,最大戰犯是不是你?」
——那你又在哪?我們打生打死的時候,你在奪舍消化地府最出色的接班人?
「……是我,縞先生。」
陰恬垂目,畢恭畢敬。
「現在說這些也晚了。您看,是不是先把問題解決了?」
縞冷笑一聲,一副「早就知道你不成器」的樣子,邁過陰天官向他身後走去。
「走吧,我跟你去收拾殘局。這一代的閻王,也該終結了。到時候,重整河山……整個陰土就是我們的。」
而就在這時,陰恬眼神一狠,突然一掌拍過去。
縞也有所察覺,反身一擋。可他的身體卻突然停了一下,被陰恬搶先一步拍在自己的天靈之上!
「你……好你個陰恬!」
縞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想做什麼?弒師犯上嗎!
你別忘了,我才是酆都的大司命!就算你用權柄趁我不備制住了我,也困不住我!」
「談不上犯上,縞先生,不如說犯上的是你。」
陰恬抓緊發力,將自己的全部灌入這具身體中,剝奪對方的所屬權,獰笑道:「天地君親師,你教導過我沒錯。可我才是酆都君主!指指點點不分尊卑的,是你!
放不清自己的位置,這就是你的死因。怎麼?現在想來收拾殘局了?等著看我戰敗的,其實是你吧?
否則,為何特意要選擇奪舍一個閻羅候補?除了莫念,這位宋臨淵的軀殼就是地府最好的人選吧?哼……這個時候出現……其心昭然若揭!
你意圖謀反,被我先手反制,還有什麼話說?成王敗寇,這就是你的死因!」
「你……你……」
縞還想再說些什麼,可陰恬已經不許他再多做反抗,全力奪舍這副軀體。
——是的,縞司命選擇以三屍神奪舍宋臨淵,也有他自己的私心。
他原本受制於老爺子,後來,又受限於陰恬。雖然地位超然,但依舊是居於人下。縞司命怎麼會容忍這件事?
因此,從主動請纓迎戰神京,到奪舍宋臨淵為止,縞司命就打好了算盤。
他要通吃酆都和陰恬,完成全面翻盤。
奪舍宋臨淵,那麼他就有了潛伏地府的資本。相助地府擊敗陰恬,最後再上位閻王,神不知而鬼不覺。
這一番算計,也足夠陰狠毒辣,可惜棋差一招。
陰恬早就提防著縞司命了。
在原本的世界線中,出現在玩家面前的boss,其名為【失控的大司命】,而不是【縞司命】,這就說明了,這兩人的矛盾,其實在一開始就發生了。
為什麼縞司命會失控?
當然是「陰天官失去了對縞司命的控制」。
因此,他才會變成後來那副樣子。
縞司命自恃自己是大司命,對酆都足夠了解。可他絕不會想到,陰恬早就已經暗中為這些真正的大司命埋下暗手,就等著反制的那一天。
正如他所說,大司命終究是臣子,而他,陰天官,才是酆都之君!
而現在,縞司命的全盤謀劃,就要……便宜某人了。
「多謝你了,老師,臨終前還給我送了這麼一份大禮!」
陰天官的氣息迅速虛弱下去,可他的臉上,卻露出獰笑。
「我會好好利用你留下的遺產的。正好,業火燒的我正難受呢。換一個身份,從此海闊天空。
今後,陰天官已死!而我,就是【宋臨淵】!」
如淵似海的氣息瞬間湧入「縞」體內,陰恬留下的殘軀緩緩墜落,在業火中化作一團灰燼。而他的嘴角,卻掛著一絲微笑。
而「縞」,卻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片寂靜中,突然有聲音響起。
「怎麼樣了師兄?順利嗎?」莫念捂著自己的胸口,緩緩飛了上來,呲牙咧嘴的,「靠,你下手真狠,疼死了……」
對方猛然睜開眼。
「哼,臭小子,好一通算計。
可惜,你失算了,區區宋臨淵,也想要反撲我?」
他飛身而下,一掌對著莫念頭頂拍出,惡風撲面。
「我是陰恬,和你的師兄,一起魂飛魄散吧!」
莫念嘆了口氣,乾脆攤開手,不做抵抗。
「別玩了,我真要死了……疼死我了。你要殺就殺吧,我不管了。」
「……誰讓你這麼大膽,一個人去扛的?」
男人嘆了口氣,再也裝不下去了,散去掌力,把莫念扶了起來,架在肩上,不停埋怨道:
「有必要搞那麼多彎彎繞繞嗎?我和你一起去,未必就輸了陰恬。
現在好了,你這傷,要養幾年?怎麼成了元嬰以後,一次比一次傷的重啊?」
「嘿嘿,不給陰恬留一條後路,他死戰在輪迴之地,說不定再來個自爆,輪迴直接癱瘓了,那才是後患無窮。
可讓他跑了,過個幾年重整旗鼓,捲土重來,也是個麻煩。
不如就我受點罪好了,釣魚嘛,抻著點,才不會脫鉤,也不會放走……疼,走,去看看閻王們。他們傷的不比我輕。」
「你啊……萬一我演技不好,暴露了怎麼辦?」
「我莫念的師兄,怎麼會演技差呢。你鎮壓的住嗎?」
「還行吧,一個縞,一個陰天官,得花上百年來慢慢消化了。不過,跑是跑不了。」
「那行,值得。」
師兄弟兩人互相扶持著,走向了輪迴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