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處行宮內,星天官正在聆聽屬下的匯報,突然有所察覺,抬起手,星野民便乖順地停下了匯報。
他掐指一算,因果線如同河流般在他面前展開。他撥弄其中一條,推演陰土局勢。
諸多信息在他的推算中漸漸清晰,卻被一條粗暴插入的信息擠散
這條信息清晰無比,比起其他晦澀難懂的卦辭,顯得簡單粗暴到有些直接:
【我是陰恬,天庭陰天官,酆都之主。現被奸人所害,被困地府。助力我脫困,必有厚報!】
「陰恬?他也輸了嗎?」
星天官喃喃自語,搖頭失笑:「只能空口畫餅,看樣子,是真的沒辦法了……」
「大人,您怎麼了?」
座下,一名西域舞女打扮,遍布紋身,一看就是經典星野民的蜜色肌膚女子恭敬又困惑地說道。
「是算到什麼了嗎?我們何不……」
「不,這件事到此為止。」
星天官慵懶地撥弄了一下因果線,僅僅只是一次細微的波動,卻浮現出虛幻的游魚幻影,搖頭擺腦,似乎是在探查什麼。
見到無事發生,它才晃晃腦袋,重新歸於虛無。
目睹此景,即便是星天官也不由得露出苦笑。
「真不是我不救你。我能鎖陰陽兩界,別人如何不能限制我動手?現在誰都顧不上你,陰,你自求多福吧。
魚散人,魚散人……我的那些個後輩,還真是出了個不得了的人物。
唉,當年若不是被封神榜所困,萬年來難得突破,我怎麼會落得和後輩爭鋒的下場?
果然世上沒有捷徑,神位是力量,也是束縛。
堵了天河這麼多年,終究是沒能壞了天水靈尊之勢,有誤了『那位』給我的囑託。
唉……到底是誰把封神榜斬斷,只餘一小部分的?這種程度,對我來說,倒是限制多於助力……」
星野女子露出困惑的神色。
見狀,星天官微微一笑,乾脆跟她解釋道:
「這麼跟你說吧流鶯。當年我上天庭,是有一位大人物指引。
他不希望看見天水靈尊成道,因此給我許諾,讓我想辦法堵住天河,壞他道行。
作為報酬,他告訴我如何利用封神榜聚合神位的辦法。我也因此開啟了龍脈計劃,誘惑其他幾個天官加入,上天成神。
只可惜,不知是那位大人有意無意,他沒告訴我,封神榜破得只剩這點了。封神以後我們才發現,神位的力量已經被鎖死了,履行神職不過是杯水車薪,徒勞無功。大家只能另謀出路。
要麼找尋更多神職,修復封神榜,這件事遙遙無期,誰也不知道那些散落的碎片去了哪裡,是否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量劫中。也只有福天官那個蠢貨,孜孜不倦想要聚合財運……算了,不去說那夯貨,惹人厭煩。
至於其他人……就各有盤算,自求出路的。但總的來說,都是想著趁此機會撈上一筆,積攢底蘊,等天庭隕落後另做打算。
可惜,諸般謀劃,卻被一個人打亂了……先是武,而後是陰,真是了不起。
流鶯,我記得你跟他關係還不錯吧?」
「是有些來往,大人?」
星野女子——夜流鶯恭敬道。
「當年長壽界瘟秘境之事,出於無奈與他合作過一次。妾身做過一段時間情報販子,和餓鬼界也頗有來往……」
「好了,好了,別那麼緊張。」
星天官隨意地揮了揮手,重新推算出一個畫面,那是福天官率領天兵天將廝殺,卻被一個兇猛如虎的高大男子沖陣的畫面,嘆了口氣。
「武道旁落,仙道大昌。此界徹底進入【住】階段,不可動搖,天水靈尊之勢,越發不可制了。
武、陰二者皆死,清遁入魔門,早已遠遁。鑄包藏禍心,不可信。福庸碌之輩,不可靠。陰土之戰結束,此地再無戰事可牽扯各大勢力精力……該放手了。
我意遠走天外,尋找命星。諸位,願隨我去嗎?」
夜流鶯深深地把頭低了下去。
聽了這麼多辛秘,到了這個份上,想走也不行了。
星天官滿意地點點頭,「不愧是流鶯。游天星宮就是你主持的,我很滿意。來吧,我們離開天河流域。」
星野民們恭敬地退下,去準備遷徙之事了。夜流鶯遠走之前,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天河流域。
她覺得,自己的命星就在此地。
可惜,留不下了
她轉頭,游天星宮的大門轟然緊閉,鎖住她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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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的酆都中,鑄天官看著平等王淡薄的身影,止步不前。
他也遭遇重創。
那一擊,如同昔日的華薇仙子出手,遠不是轉世後的燭真人所能抗衡的。即便是他,也失去了再戰的勇氣。
因此,只能放手。
他最後看了一眼平等王。
「我要走了,華薇。」鑄天官再度開口,「這一走,此生再難相見啊。」
「滾,越遠……越好!」
平等王咬緊牙關,字字泣血,堅定不移。
「不是你走……咳咳,是,我們將你趕走的!滾!再回來一次……我殺你一次!」
如此決絕,毫無舊情,一刀兩斷。
鑄天官沉默,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等他的氣息徹底消失,平等王才鬆了最後一口氣,腳下一軟,向後倒去。身後的泰山王大驚。
「萍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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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閻魔天戀戀不捨地望著陰土,合上雙目,徹底消散於人世。
至此,那位老人留在這世間的最後一點痕跡……也終於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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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
有史記載,天庭隕落五年後,陰土暴動,有陰姓賊子竄篡奪陰司,號「酆都鬼王」,禍亂陰土,攪亂輪迴,倒行逆施。
幸有地府陰差,前赴後繼,捨生取義,終擊退酆都大軍,還世間朗朗清明。十大閻羅,損失慘重。
此後十年,常有陰鬼還陽,滋事作亂。好在天河重通,諸天大興,仙道昌盛不衰,人人自強,終無大礙。
此後,天庭不再,玄明龍虎山一脈指定《靈寶位業圖》,重開神道,正本溯源,重擬天綱,規定神為人用,神循世規。以大夏璇州為例,重新劃分神職神位,彈壓妖邪,震懾群鬼。
而過往舊神,昔日天壇,皆被砸碎推倒,搗毀神像。昔日武、鑄、福、清、星、陰等偽神,皆是人人得得而誅之。
而有傳言稱,殘存天官皆星流雲散,或死或逃,從此遠離塵世,不見蹤影,只留下萬古罵名。
渡厄天尊則隨此番大勢,消逝在人間,再無人信奉。
沒有人對此有異議,因為那也是他老人家所希冀的結局,乾乾淨淨來,清清白白走。
至此,自天庭隕落,陰土動盪結束後,陰土天尊與龍脈天官的時代……正式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