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莫念也得以詢問在座諸位的近況。
首先是岳華豪、秦劍師、洪全安三人。
莫念當然也告訴了這三位,有關武運的事情。迎來的,是對方的哈哈大笑。
「是你嗎?哈哈,倒也合適,」岳華豪聽後大笑,「那我也不會客氣的。那一戰,不管是武天官還是你,我都會全力以赴!」
「若是為了天下,老夫倒是當讓,」秦劍師撫須微笑,「不過,老夫終其一生,都沒能贏過徐揚威一次。如果是繼承了他衣缽的你……自當領教。
哪怕壽盡而亡,也當精魄攜劍,以赴此約!」
「恩公,沒得話說,你對小勝和念君,對我們都有大恩。」洪全安摩拳擦掌,「我當努力修煉,到時候,會去助拳的!」
於是,此事就如此定下了。莫念也多了三個好對手。
當時知道了武天官轉世的事情以後,三人都很有點消沉。尤其是岳華豪,對於一心追逐武道的他來說,打擊很大。
可他畢竟是岳華豪,見證了趙紅綾不惜舉行陰婚,和莫念共赴陰土之後,他也頗受觸動。
為了追求武道真意,他從頭開始,一步一個腳印,步入戰場,磨礪自己的胸中意氣,重拾自己的初心。
還好,那個時候的天河流域,從來不缺仗打。
在和福天官的對抗中,岳華豪逐漸成為武力。武道金丹第一次大規模的在世人面前現身,以岳華豪為領軍人物,開始展露自己的鋒芒。
寶劍鋒從磨礪出,這是他必經的劫難,也是岳華豪武道之路必須邁過的陰影。
武道大昌,沉疴盡去。
岳華豪也因此,磨去了自己最後一絲浮躁,金丹圓滿丹成一品,在血戰中突破武道金身,成就元嬰!
他越來越接近他原本的樣子——那個「萬武源流」。
而秦劍師……卻恰恰相反。
他和岳華豪不同,岳華豪銳勁有餘,沉澱不足。秦劍師卻是閱盡世情,丹成一品,卻已經沒了心氣。
同樣也是因為趙紅綾的緣故,激發了這位老人的鬥志。
有趣的是,原本世界線中,本應該參與了殺死秦劍師的鳳凰二主,鳳主提前身亡,化作一團真火,被凰主轉贈給了秦劍師。
而秦劍師以此淬鍊自身,迫發意氣,最終劍成於真,成功進階。
枯木逢春堅愈韌,老龍清於幼龍聲。
就在莫念宋臨淵師兄弟代表與陰天官血戰的時候,反倒是岳華豪秦劍師等武聖,與凰主等一眾妖族大聖,雙方摒棄前嫌攜手福天官和天軍大戰。
詳細展開,也是不輸於莫念從入陰土太陰鍊形到對抗酆都的傳奇。
不過篇幅有限,便在此略過。
這其中,當然也免不了枯松嶺和流波島的從中斡旋。
莫念當時成立枯松嶺,多少是有點私心的。枯松嶺並非真正的保持中立不偏不倚,而是帶著政治任務,作為分化妖族的宣傳口。
但客觀意義上,璇州作為一個中立地帶,確實客觀上做到了調解雙方,減少傷亡的作用,緩和了衝突。
這在後來的天傾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虎豹軍自取滅亡,龍族集體叛變,鳳主身亡,小燈謠入青丘學藝,蠱母因萬蠱天鼎之事投靠莫念,妖血虎皇姬孝經繼位……
時過境遷,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早已不是當年劍拔弩張水火不容的局勢了。
不管內部如何設想,面對天河重流,諸天萬界,天庭倒傾,魔道來襲的局勢,妖族也不得不和人族攜手,重新作為「玄明」這一整體,向外界對話。
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想反悔也晚了。
而在這,又不得不提到林宗英和張道宇了。
「我就不像莫念和凌泣你們這麼天賦異稟了,守好我自己的道即可。」
林宗英紅光滿面,面露微笑。
當年那勤勤懇懇的崑崙行走,如今也成為了庇護一方的香火神明,有了長生久視的入場券。
他也很感激莫念。不僅將他從魔劫中拯救而出,也給了天賦不佳,在崑崙不受重視的自己另一條生路。
對林宗英來說,他的一生,竟像是從遇到莫念後才真正開始。
「別這麼說,宗英,」莫念也敬了他一杯,「是你自己守住了一個勤字,恪守正道,才有了今天。
不去求那高渺仙道,紮根塵世,做一個長生神明,倒也與你相襯。
日後,我們道途再會。」
林宗英也正色舉杯,兩人一飲而盡,盡在不言中。
張道宇卻有點愁眉苦臉。
他當初是龍虎山支援過來的,學習神道先進經驗,還為莫念帶來了《神鬼見聞誌異》,也算是莫念和婉兒的媒人。
也因此,枯松嶺也沒有把他當作外人,託付重責,可以說是枯松嶺的二把手也不為過了。
只是現在,天庭不存,土伯亦逝,阻礙天河流域本土神明的障礙不復存在了。龍虎山乘勢而起,正當重立《靈寶位業圖》,為天下神明厘定位格。
而這,不免就和已經存在的神明有了衝突。
張道宇夾在師門和知遇之恩之間,兩面不是人,大倒苦水。莫念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等他自己想通。
只能說,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龍虎山應運而起,希望他們能持身以正,不偏不倚吧。
「說起來,我這邊還有兩件事情沒跟你說過,」說到這裡,林宗英又露出了微笑,「第一件事……漓州那邊似乎出了一個很了不得的本土神明。
陰土動亂的時候,有人想要趁機生事,不過,都被那悟真道人擊退了。我見過他一次,道法純熟,神光清亮,未來大有可為。
「算是有點吧。」
莫念失笑著搖了搖頭,苗道人最終還是沒來找自己,而是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那也好,不見,也有不見的好處。
「那是我師兄,你多關照一點。」
「哦?」
這下林宗英坐不住了。
莫念的師兄?那可了不得啊。上一次被他叫師兄的人,現在正執掌輪迴呢。
說起來,自己還曾經……咳咳咳,當時年少無知,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另外一件事……仙門最近也是人才輩出啊。我聽家族長輩說,據說崑崙那邊有人修得了……五行天遁。」
「哦?」
莫念挑了挑眉毛。
五行天遁……說起來,這件事跟自己和宋師兄還有關係呢。
五行流轉,崑崙的至高神通,在金丹期分為兩大修法,殊途同歸,第一便是五色神光,這個就不多做介紹了,大家都懂。
其二,就是五行天遁。
五色神光可化萬物,五行天遁便是無物不穿。簡單來說,就是無視一切抗性和防護,直接造成真實傷害。
能練成這等大神通,未來可期啊。
「你還樂呢,人家沖你弟子來的。」
林宗英撇了撇嘴,不滿地說道:「你知道崑崙那人是打贏了長貴上位的嗎?他最近狀態不好,你也不多關注一下……」
「啊?還有這事?」莫念也有點吃驚,「嘖,這孩子有主見了,什麼都不跟我說啊……
話說他人呢?怎麼今天不來?往年都來啊。」
「你可算注意到了,」路遙之也忍不住扔了個花生米過去,「還少了個夜郎梅你沒注意到嗎?真有你的,兩個弟子不在,你現在才發現。」
莫念撓了撓頭,今天事情太多了,還要帶四個娃,確實有點忙不過來。
關鍵是……不管是夜郎梅和魏長貴,貌似也沒有跟他坦白的意思。
「好吧,到底發生了什麼?」
「師兄和師妹,還能有什麼事,我家劉鈺都比你清楚,」路遙之敲了敲杯子,「他們倆在一起了,你知道吧?」
「……嗯,這個我倒是知道。」
「你都和你們家那四位結婚了,長貴和梅還沒在一起,你有什麼想法?」
「呃……」
「我就坦白跟你說了吧,那是小廣接受不了。」
路遙之敲著杯子說道。
「他受不了自己多個爹,心存芥蒂,沒有明著反對,但保持沉默了。
梅耳根子軟,被小廣來這麼一套,她就不敢動了。再加上她嫁過人,有過娃,認為自己配不上長貴,這事兒就這麼僵持在這裡了。
長貴也跟你學的,整個一悶葫蘆,倒不出來。他輸給那位崑崙真傳,多半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現在這三人就卡在這裡了。你是他們最重視的人,沒你在,他們誰都不會邁出那一步,也不會主動跟別人說。」
被路遙之這麼一說,莫念也大概明白了,這三人到底怎麼一回事。
畢竟也是當爹的人了。他很快就想到了辦法,展顏一笑。
「那好,我給他們牽條紅線。
中秋團圓,總不能少了一個。讓他們聚在一起,吃塊月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