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在太虛教派深處,魏長貴正在伏案工作,咳嗽不止。
「咳咳咳……」
弟子推門進來,看見他如此,不由得擔憂的詢問道:「教首,您……您的傷勢……還沒好嗎?崑崙的人,實在是欺人太……」
「我無大礙……咳咳,不要外傳,免得外人生疑。」
魏長貴揮了揮手,將手中的殷紅藏在掌中,淡然自若地說道。
「大典在即,不要讓外人笑話了……有什麼事嗎?」
「有。今日是中秋佳節,給您送上月餅。」
弟子恭敬地端上了盤子,放到了桌上。
魏長貴微不可察地笑了笑,很快又收斂了。
「誰讓你送來的?」
「呃,這個,是護法……」
「說實話,」魏長貴打斷道,「你忘了我師承誰?」
弟子一驚,這才想起,教首師承的青上人具有看穿人心的本事。
魏長貴的威嚴日益厚重,他這才不敢隱瞞,直說道:「是梅大人讓我送來的——她不讓弟子說。」
魏長貴沉默了一會。
「她今天沒去拜訪師尊?」
「沒有,廣王也沒去。」
「……是我們不孝。」魏長貴沉默道,「你下去吧,我這裡還有點事情要處理。」
「您別太擔憂了,餓鬼界出了叛徒的事情,不是您的錯。請您……保重身體。」
弟子擔憂的看了魏長貴一眼,恭敬地退下。
魏長貴看著那盤月餅,嘆息一聲,扔下了筆,揉捏著太陽穴,長嘆一聲。
自從得知餓鬼界出了叛徒以來,他震怒無比,比以往多出十倍的努力,試圖抹去這份污點,直到自己被擊垮。
耳畔,仿佛還傳來了那一場比斗的聲音。自己敗了,毋庸置疑。
【抱歉,我個人對你沒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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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聲音冷靜而無奈,帶著被推出來當刀使的無奈。
【只是「這件事」……太驚世駭俗了。上一次發生這種事,還是在……
總之,很多人並不對群仙盟這一次的做法表示贊同。你我之戰,也只是一次表態。
作為補償,你們托映月真人製造的那艘船,我們會贊助諸多靈材的。「那個人」若是能安安心心前往靈界,對所有人都好。
只是「這件事」,絕無斡旋的餘地。
還請你在大典之前,輸掉太虛教派的臉面吧】
緊接著,便是五光十色的炫彩遮住了一切。
魏長貴握緊了拳頭。
不管有什麼樣的內情,自己輸了就是輸了。
有負師父的囑託,有負……太虛教派的所有人。
他嘆息一聲,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心煩意亂之下,他試圖拿起一個月餅。
「是梅做的嗎?」他喃喃道:「餓鬼界的人味覺都不怎麼好啊,這能吃……嗯?」
他拿了個空。
魏長貴神色嚴肅起來,伸手去拿,卻發現面前的月餅如同水中月一般,根本拿不起來。
相反,第二次觸碰,反而令其消失了。
魏長貴抬起頭,發現面前景色變化,一道長廊看不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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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這不是月餅嗎?」
夜郎廣嘟囔著,撓了撓頭,對著面前突然變幻的景色困惑不已。
他剛拿起屬下送來的一盤月餅,眼前就變換了景色,來到了一間靜室。這靜室不大,就放得下一張桌子,一副影子,左右各有一張簾幕放了下來。
夜郎廣探頭出去看了看,發現這還是一道很精妙的空間神通。兩張簾幕,分別對應著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通道。而從簾幕外看過去,無論從哪個角度,都只能看見座位上一個模糊的身影。
毫無疑問,能在餓鬼界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
「莫念那傢伙,到底搞什麼鬼。」
夜郎廣最近不太高興,一屁股坐了下來,掰開月餅就想往嘴裡送。
結果,月餅一掰開,突然傳出來一道聲音,把他嚇了一大跳。
「說起來,咱們師徒也好久不見了,」那聲音含笑道,「今夜你也不來,是不是有事情瞞著為師?」
——是莫念的聲音!
你這傢伙,搞什麼鬼……
夜郎廣剛想罵出聲,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左右簾幕後各多出了一個人影。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
夜郎廣心中一動,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手中的月餅。
「還真是越來越有高人范了……」
他嘟囔著,把手中月餅扔進了嘴裡,清了清嗓子,發出了莫念的聲音。
「——怎麼了?不想對為師說話嗎?長貴/梅?」
同樣的話語,通過兩道簾幕傳出去,卻變成了不同的話。
「弟子豈敢?」
魏長貴深深一拜,久久不起。
「……師父,言重了。」
夜郎梅雙手交疊,在袖中揪著自己的手指,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