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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有所願

2026-08-17 10:09:58 作者: 胭脂螺

  「我輸了。」

  在散去的風雪中,率先響起的,是万俟雪落的聲音。

  她乾脆利落地將權杖往地上一頓,聲音清朗,沒有絲毫頹喪,「多謝瀾道友賜教。」

  瀾閻收劍,青淵本身的靈光再度浮現。他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點了點頭,啞聲道:「承讓。」

  說完這句,瀾閻立時走下霜練台,而後看了看半空的雪獸,思索著自己是否要跳上去。

  比他思考出結果更快的,是散去的雪獸以及飄然落下的兩人。舒長歌無聲落到了瀾閻不遠處,而棲寒枝,自然是站在万俟雪落身邊,此時正抬手摸了摸万俟雪落的頭。

  舒長歌與瀾閻的目光交錯而過,沒有停留,他們自然是不可能做出類似動作的。

  舒長歌垂首看了眼瀾閻的右手,微微挑眉,「天生神力,力大無窮。」

  瀾閻木著臉,垂在身側的右手張合幾下,舒緩那陣似乎揮之不去的麻意,對舒長歌的打趣置若罔聞。

  手麻而已,並不是什麼值得費心的傷勢,聊兩句就算過去了。然而凜冬仙門邀請兩人上門做客,又豈會只招待一人。瀾閻的場合過去了,還剩下舒長歌的。

  霜練台上的師姐妹簡短地交談了幾句,很快,万俟雪落便抿著唇,飛快看了眼舒長歌與瀾閻,隨後略帶憂心地到了台下。

  出於禮儀沒有特意探聽棲寒枝與万俟雪落說了什麼的舒長歌和瀾閻,默契對視一眼,意識到事情尚未結束。

  果然,下一瞬,棲寒枝遙遙響起的聲音,便傳遍了整個霜練台。

  「舒師弟,可否賜教?」

  和万俟雪落的話相差無幾,只是更改了對象。

  纏繞在凜冬弟子身上的安靜與冰冷,在棲寒枝的話語下,似乎重新恢復,將這片額外的區域也拉入凜冬仙門的大基調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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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蘊藏的暗流涌動,那是只有凜冬弟子才能在對視之間互相明了的存在,而來自浮天仙門的舒長歌與瀾閻,並不能明悟這突如其來的死寂是因何導致。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不管凜冬仙門和棲寒枝的打算是什麼,此時,冷酷如瀾閻,也頗為不厚道地露出一個「你也逃不掉」的眼神,緩緩看向舒長歌。

  被看的舒長歌表情尚可,依舊平靜冷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說實話,金丹境的万俟雪落主動邀請元嬰境的瀾閻切磋、認輸;隨後就是出竅初期的棲寒枝邀請元嬰後期的舒長歌切磋,這看起來真的很像是在找回場子。

  可不管是万俟雪落的動作,還是棲寒枝的表情,都不像是這種可能。

  舒長歌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與棲寒枝對上,即便對方閉著雙眼,目不能視,他也能感受到某種極其明顯的注視,不容忽視。

  一句接一句,開口發出邀戰的棲寒枝並沒有留給舒長歌太多的回應時間,她的聲音再度響起,依舊平靜客氣,「舒師弟不必擔心,我會壓制修為。」

  這算是一種保證,表示自己不會占境界高的便宜。但這樣一來,就顯得之前的瀾閻不懂人情世故了,哪怕瀾閻贏下比試,靠的純粹是劍意,而非境界。

  這年頭,說話的確是一門藝術。

  會說話的人,總是能夠更好占據先機。而瀾閻要是懂這門藝術,當初就不必宗門出面,藉助修界雜談的力量,搶先拿下瀾閻與侯儀明之間的話語優勢了。

  哪怕此刻,瀾閻也對這番不小心就誤傷了自己的話無動於衷,只是從好友身上收回視線,一言不發。

  舒長歌看了一眼沉默的瀾閻,一步踏出,身影原地消散,再次出現時已然在霜練台上。無數視線加諸己身,在察覺到棲寒枝的注意力也放在自己身上時,舒長歌輕笑一聲,同樣召出了滄筠。

  華美、矜貴,劍吟低而清越。

  「師姐不必壓制,僅是出竅而已。」

  最後吐出的幾個字不復平時的短促,顯得每個音節都在唇齒間停留過,字字強調。

  棲寒枝抿了抿唇,這位凜冬仙門的大師姐一直以來仿佛都有寒霧加身,藏住了千萬種思緒。

  舒長歌體內,九離從無所事事的打盹中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早就熟悉的滄筠離他而去,這讓九離也想跑出來一顯身手。


  待在小天地的元嬰小人旁修煉,實力固然提升極快,但只有修煉的時光,註定不是九離所想要的,因此他眼巴巴地央求著:「大哥,大哥~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我們聯手,再加上滄筠,就算再來十個八個女人,我們也打得過!」

  「就算在別人的地盤上也沒事,之後我就帶著大哥跑路!」九離義正言辭,甚至都想好了善後的事,「大哥,大哥,你覺得怎麼樣?」

  黏糊糊的語氣不斷在舒長歌的腦海中響起,讓他有些困擾地蹙眉。拒絕的回答很乾脆,「安生待著,不許再吵。」

  打算大發神威的九離很失望,嘟囔著「好吧好吧」,就繼續蹲回了閉目修煉的元嬰小人旁,豆豆眼無神極了。即便看著玄妙的大道之紋在面前流轉,也都無心無我,一副神魂出竅的模樣。

  舒長歌沒有理會九離的鬱悶,滄筠出現的那一刻,就代表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棲寒枝的面容上有著讓人看不懂的微小波動,哪怕有坐忘之環削減,舒長歌也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某種沉重情緒,如同粘稠的泥沼,拖著人不斷往下沉去。

  這樣的情緒,原本不應當出現在一位仙門首席、天之驕子身上。

  舒長歌垂眸,不再細想。

  此刻,他倒是更加認可大師兄言子瑜的目光了,畢竟凡是與言子瑜關係較好的幾位仙門首席,不論是神機墟里,還是姜曳醒,都更加靈台清淨,心性坦然。

  哪怕這些仙門首席同樣背負良多,瑣事纏身。

  "棲師姐,請。"

  思及這些人所背負的沉重責任,舒長歌斂去了言語上的鋒芒,開口道。

  棲寒枝再一次輕嘆,"既然如此……多有得罪了,舒師弟。"

  抬手虛虛一拂,銀白長袍的袖擺無風自動,一圈極淡的冰藍色靈光從她周身蔓延開來,在冰面上鋪展開來,如同一朵徐徐綻放的霜花。

  這般清冷的霜花卻無法生長到舒長歌面前,隔著不算遠也不算近的距離,幾乎是到了霜練台的一半面積,冰藍靈光就停滯不前,無法繼續在冰面上鋪展。

  舒長歌身上的靈力波動微乎其微,手中的滄筠自然下垂,劍尖對著冰面,沒有造成任何影響。不管是台上的棲寒枝,還是台下的万俟雪落以及諸多凜冬弟子,都看不出來舒長歌究竟做了什麼,能將蔓延的靈光擋下。




  沒有法術靈光和刀光劍影的交相輝映,這場停住不動的切磋畫面頓時顯得搞笑起來,但沒有人敢笑出聲。凜冬弟子的目光變得越發專注和沉靜,就連許多趴在地上享受撫摸的雪獸和冰獸,也都察覺到了不同,不約而同睜開了眼,微微支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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