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裂冰有痕（加更）

  滄筠不似舒長歌，他是高調的性子，璀璨的劍光甚至比舒長歌的身形先一步破空到了棲寒枝面前。

  這一道劍光，亮得根本不像劍。

  幽紫雷光自滄筠劍脊上迸涌而出，沿著劍身鋪開成一片繁複的鳳羽紋路，每一片羽毛都由細密的雷弧交織而成，層層疊疊，流光溢彩。

  劍鋒斬出時，鳳羽紋路便依次亮起，直至劍尖，像是一朵絢爛的紫花在極短的剎那次第盛開！

  雷光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的冰綃碎屑被點燃，化作萬千點幽紫火星，紛紛揚揚，如同星河倒灌落入霜練台。

  舒長歌握劍的手很穩，出劍的姿態也談不上凌厲，甚至稱得上漫不經心。

  可這道劍光縱貫台上之時，連台下圍觀恍惚的凜冬弟子都下意識地閉了閉眼，過於璀璨的光芒刺得人目眩。有些雪獸伏低了身子，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万俟雪落握緊了拳，而瀾閻注視著這一劍，眼睛一眨不眨。

  舒長歌本人卻連表情都不曾變過。他的身形在劍光中顯得格外安靜，仿佛那道絢爛到近乎奢侈的雷光只是滄筠自己的性子在鬧，與主人無關。

  棲寒枝不會這樣坐以待斃，她的速度同樣不慢，在劍光逼近之前便已經有了動作。

  她闔緊的雙眼下方浮起一層薄薄的霜白，雙手交疊於身前，十指間牽出無數細如蛛絲的冰線，沒入四周天地。外界的風雪喧囂似乎更大了，呼嘯而來的風雪發出刺耳的聲音，飛速在棲寒枝周身形成內外交錯的兩層，順逆自如。

  風雪護持於她，逆時針與順時針交錯旋轉的兩道防線成功攔下了劍光的進攻。

  雷光炸開，冰雪紛飛。然而幽紫色的弧光卻不會這樣輕易消散，那些碎裂的劍氣頑強至極，順著風雪的間隙不斷侵入蔓延，直到將整片風雪都映照成幽深的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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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靈力霸道，浸染了劫雷和無垢之力的雷靈力更是霸道得極致。如今的舒長歌，最本質的靈力其實並非雷靈力，而是那些道紋震盪生出的韻光。

  韻光玄妙，引人矚目，而舒長歌不喜如此，因此重新將韻光衍化出了雷靈力。

  即便如此，他的靈力特性，也強得讓對手驚訝。

  棲寒枝在不斷地驅逐那些侵入的雷弧劍氣，但出乎她意料的，這些碎裂的劍氣仍舊能給她帶來不小的麻煩，非常棘手。

  仿佛信手揮出的劍光並不只有一劍，前力未消，後力已至。

  第二劍比第一劍更快，也更不講道理。滄筠劍身上的鳳羽紋路在這一劍中全部亮起，雷光不再流淌，而是從整柄劍上同時迸發，如同被囚禁已久的雷電驟然掙脫了束縛。

  一道粗壯的雷弧劍光在半空聚攏，直奔交錯的風雪。劍光凝實，卻又形如雷焰，這是劫雷焰被舒長歌以劍意引動後附於雷光之上的形態。

  風雪與劍光相接的一瞬間，整個霜練台上的溫度陡升，凜冬弟子們呼出的白氣在半空中便被雷光蒸發殆盡。

  風雪盡散，白霧蒸騰，而紫色的雷光在霜練台上戛然而止，寸尺不進，被舒長歌控制得恰到好處。

  白霧與紫光交織，又被風雪天永不停歇的新風雪吹散。舒長歌舉著滄筠，不偏不倚，也正好停在棲寒枝的眉心前。

  先前一幕的重演，讓凜冬弟子心中複雜，不知作何感想。

  棲寒枝站在原地沒有動作，斷裂的冰絲落在她的四周，還有更多的，仍在從半空飄搖掉落，紛紛揚揚，像是另一場大雪。

  此刻的棲寒枝看起來，更像是繭中之物。只是不知被劍光破開後，是新生，還是凋亡。

  兩人的衣袍和長發都被風雪吹著，棲寒枝面上的霜白正在消褪，闔緊的眼瞼微微顫動。

  霜練台上很安靜，只聽得見風雪聲。滄筠也很安靜，劍身寒光湛湛，卻沒有先前那樣的鳳羽紋路，乖巧地被舒長歌握在手中。

  舒長歌瞥了一眼滄筠矜貴的劍身本身，從那反射的殘餘天光中收回，然後乾脆利落地收回了劍。

  滄筠心滿意足地回到元嬰小人旁，不理會九離的哼哼唧唧，開心地繞著元嬰小人打起了轉。

  「師姐，承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