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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殃及池魚

2026-08-17 10:10:10 作者: 胭脂螺

  望著目光平靜,正在等待他們答案的輕寒仙主,瀾閻不由得看向舒長歌。

  好友的眼中無波無瀾,瀾閻瞧了一眼,便知道是什麼意思。他也沒等舒長歌打頭陣,而是自己率先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低啞沉悶,卻字字清晰:"晚輩無意情愛,只求大道。多謝仙主抬愛。"

  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和周旋的餘地。

  輕寒仙主眉梢微動,目光落在瀾閻身上,話語中帶著勸說的意味:"瀾師侄,修行之路漫長,道侶相伴,並非拖累。雪落心性清正,修為進展亦是不慢,與你並無不配之處。你且再想想。"

  她想了想,又道:「莫不是你更心悅寒枝?」

  瀾閻眉頭狂跳,"並非如此。晚輩心意已決,不求道侶,只求劍道。仙主厚愛,晚輩愧受。"

  姿態雖然恭敬依舊,態度卻是沒有半點鬆動的,甚至還有些火燒火燎的急切感。

  輕寒仙主看了他幾息,見他神情姿態流露出的排斥,便忍不住輕嘆一聲,卻也不再強求,目光轉而落到了舒長歌身上。

  這位後輩,才是她的重點目標。

  "舒師侄,"輕寒仙主的語氣加重,屬於仙門之主的威勢也流露出了絲絲縷縷,壓向面色平靜,垂眸不語的舒長歌。

  "寒枝方才與你的那場比試,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她的出色。舒師侄的實力非同尋常,寒枝雖是敗了,她的冰結萬相卻也不差。」

  說到棲寒枝在這場切磋中落入下風的事,輕寒仙主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失望。

  不論男女,是修者,總歸是慕強的。以天之驕子的心性,若寒枝能夠贏下舒長歌,那自然能叫這位仙門天驕時時惦記。

  心中除了大道與修煉之外,多上一絲惦記,又何愁不會情愫自生呢?

  只能說輕寒仙主對舒長歌與瀾閻的性格都不太了解。年少愛慕的年歲里,兩人都已經沒有風花雪月、紅燭點香的綺思,更遑論是如今道基已定,道心堅固的年歲。

  換成魏尚在場,大抵會在心裡不斷嘀咕輕寒仙主怎麼強作紅娘,逼人結契呢。這也太急了。

  輕寒仙主一字一句緩緩道出口:「客觀而論,你們兩人都是飛升可望的好苗子。你若願意與她結契,凜冬願以重禮相賀,絕不會虧待於你。"

  舒長歌很有耐心地聽著,等到輕寒仙主說完,才起身微微行禮,語氣平靜而堅定:"前輩厚愛,晚輩心領。但晚輩之道,在於我心。心有所向,道有所往,情愛一事,不在晚輩的道途之內。"

  被拒絕的輕寒仙主眉心微蹙:「師侄不如再多考慮幾日?寒枝的資質與心性,放在整個修真境,也稱得上翹楚。你浮天仙門的門風素來開明,師長亦不會阻攔此事。」

  若真是心有所屬,那的確不會阻攔這件大喜事。不如說,執禮長老們會樂見其成,他們苦門中弟子封心鎖愛久矣。

  然而舒長歌沒興趣,為此不得不多說幾句。

  當真是一件麻煩事。

  舒長歌抬眼直視輕寒仙主,眸色清正:"即便師尊不阻攔,我亦不會應允。道心既定,便無轉圜。我敬重凜冬上下,但結契一事,絕非兒戲,我不會枉顧本心。"

  話說到這裡算是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了。畢竟舒長歌已經將結契所關聯的事上升到了道心上,再多言其他,那就是有意毀人道心。

  不管是輕寒仙主本身的性格,還是看在浮天仙門的面子上,她都不可能真的摧殘了一個修道的好苗子,哪怕這根苗苗是她滿腹怨念之人的徒兒。

  滿心腹誹與往日被拒絕的新仇舊恨一時間湧上心頭,輕寒仙主目光沉沉,語氣幽幽。

  "你們兩人現在可是在我凜冬仙門之中。若我強行撮合,生米煮成熟飯,也未嘗不可。你們以為,單憑你們兩人,能在我凜冬仙門翻出什麼風浪來?"

  

  然而對於這句威脅,舒長歌與瀾閻眼都不抬,「前輩,強扭的瓜不甜。」

  不說別的,月影真人可還跟著兩人,凜冬仙門再怎麼強勢,也不可能攔住月影真人傳訊回宗。要是輕寒仙主真這麼做了,那凜冬的處境就尷尬了。

  輕寒仙主看著舒長歌,面上看不出喜怒,但那股無形的威壓卻緩緩收了回去。


  她沉默良久,方才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味不明和埋怨:"果然是景耀的好徒弟。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讓人討厭。

  凜冬如何不好,為何這可恨的天衍峰一脈就是要拒絕?

  從上到下,從古至今,無一例外!

  輕寒仙主的怨念幾乎要露了出來,變幻的老嫗模樣都有些不穩,隱約可見一道風姿綽約的身影,若隱若現。

  虹光真人在一旁適時地輕咳一聲,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和藹的笑意:"仙主,兩位師侄方才與人切磋,想必也乏了。不如先讓他們回去歇息,有什麼事,改日再談也不遲。"

  這是給輕寒仙主的台階。她的提醒讓輕寒仙主迅速收起了積攢的思緒,浮現的高挑人影散去,只餘一個垂垂老矣的婦人。

  輕寒仙主鼻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卻沒有再繼續方才的話題。她抬手虛虛一拂,兩個瑩白的玉匣便憑空浮現,穩穩地落在舒長歌與瀾閻面前。

  "方才比試的彩頭,收著吧。"輕寒仙主語氣淡淡,"本仙主醜話說在前頭,今日所言種種,你們二人不准在他人面前多言半句,尤其是寒枝與雪落。若讓本仙主知道你們走漏了風聲,決不輕饒。"

  被拒絕了的輕寒仙主可沒有先前那般客氣了,言辭更加強硬,面色不善地敲打著兩人。

  舒長歌與瀾閻接過玉匣,沒有推辭,應允道:"晚輩謹記。"

  即便輕寒仙主不刻意強調,兩人也不會多說。

  輕寒仙主看了他們一眼,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

  眼前的畫面再度模糊,那種被無形之力拉扯的感覺轉瞬即逝。

  等舒長歌與瀾閻重新回神時,他們已經回到了霜練台旁邊,腳下是覆著薄雪的冰面,周圍是依舊往來穿梭的凜冬弟子,仿佛方才凝霜殿中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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