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鄭況瞪大了眼,萬萬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平靜地說出驚人話語,以至於聲音都變了調,「可、可那是仙子親自布下的……」
「令牌給我。」舒長歌打斷了他。
鄭況一愣,旋即忙不迭地將那枚小小的定位令牌雙手奉上。
舒長歌接過令牌,無垢之力自發滌盪。他垂眸掃了一眼上面殘留的法術痕跡,隨即單手掐訣。
他的動作極快,指尖流轉著幽紫色靈光,帶著暴戾且蠻橫的氣息。
看著那道靈光,鄭況不知為何打了個寒戰,好像回到了突破築基時所感受到的天道壓迫之力。
舒長歌指訣翻轉間,令牌上的光芒驟然明亮了幾分,懸浮在空中的光點不再飄忽不定,變得穩定而清晰。
鄭況被強行拉回神智,看得那是目瞪口呆。
這位前輩施展的,分明就是他引以為傲的定位之術改良版!
可對方不僅原封不動地復刻了他的手訣,甚至還順手優化了其中幾處。那些都是他琢磨了許久都覺得有些滯澀的地方,因為一直沒有頭緒,所以早就放棄了。
現在在這位前輩手中,卻流暢得像是呼吸一般自然,連口訣都被對方給優化掉了,省去了一部分流程。
鄭況嘴角動了動,心中那點微不足道的自得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他默默咽了口唾沫,看向舒長歌的目光從殷勤變成了近乎敬畏,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縮了縮,緊跟在舒長歌身後的三丈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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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長歌對此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落在了眼前發生的異常上。
隨手將令牌放開,這枚不起眼的小令牌便自發懸空,隨著舒長歌的動作而微微浮動。
他並不意外自己會碰見這樣的事,心中早就沒有無奈之感了。
抬手輕點眉心,一點銀白靈光被指尖引出,落地便放出柔和的光亮,迅速化作一道修長高挑的人形。
雅致的少年露出真容,靈動的雙眼眨了眨,有些不滿地開口:「我才休息多久,你怎麼又開始使喚我了?」
對待念雙生的態度,舒長歌向來能夠保持平靜,
「去看看情況。」他根本不理會分身的抱怨,而是直接給出了指示。
玲瓏心亮起靈光,舒長歌將專門留給分身的青色戒指丟了過去。
因為立了功而得到本體應允,許久不曾出現過的念雙生分身,正是上一次破碎掉的長默。
他撇了撇嘴,接住儲物戒的動作卻完全不見遲疑,「就會使喚人。」
長默的目光從瞠目結舌的鄭況身上掃過,忽然露出一抹笑容,口中卻是道:「跟緊點本體,死了可別怪人。」
話是忠告之語,但鄭況總覺得對方還有沒說出口的兩個字。
那兩個字是——廢物。
……
舒長歌皺起的眉頭就沒鬆開過,見了長默不太友善的態度,他只能無言地閉了閉眼。
念雙生本就是他的一抹念頭化身,某些時候會比本體更加放大情緒。長默現在針對鄭況的壞脾氣,也是因為本體對他感觀平平。
感受到本體不虞的情緒,長默收回目光,略微克制了一下自己的個人喜好,「那我走了,本體你小心點。」
舒長歌微微頷首,目送長默步履生風疾馳而去。
少年姿態的長默,同樣保留了少年時舒長歌的性格,甚至還結合了一些有的沒的參考,因此顯得比本體更加好動浮躁。
神識沒辦法遠距離探查禁製法陣,而舒長歌又不願折回去浪費時間,因此乾脆讓閒著沒事的長默跑了一趟。
現在情況不明,也不宜繼續深入,因此舒長歌無視了一旁欲言又止的鄭況,圈起那一團他覺得有些古怪的寒霧,仔細檢查了起來。
寒霧異常乖順,對舒長歌的橫插一手沒有任何表示。攪散的霜霧本該讓距離極近者化作冰雕,奈何比不過無垢仙體的嚴防死守,只能任由舒長歌為所欲為。
完全不知道舒長歌在做些什麼的鄭況,現在一臉的狀況之外。
之前心神被迷的經歷還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雖然他很震驚自己竟然能夠遇見一位化神修士,但此刻果然還是小命要緊。
被長默這道化身的存在而產生錯誤判斷的鄭況舉棋不定,見這位前輩一直在玩弄寒霧,既不說話也沒有吩咐,他心裡直打鼓。
「前輩,既然礦洞有異……那是否先回稟凜冬仙門,然後再做打算?」
對於鄭況的試探之語,舒長歌平靜否決,「來不及了。」
等凜冬仙門知道礦區出現問題,再派人趕過來,怕是這一整片礦區都死光了。
「啊?」鄭況還是一臉的不明所以,結結巴巴道:「前輩,你這,究竟發現了什麼?」
舒長歌不語,伸手接連輕點,那已經與寒霧融為一體的異常氣息終於暴露在人前。
鄭況猛地睜大眼,「這是什麼?!」
在舒長歌找出寒霧中隱匿存在之時,往回趕的長默已經來到了之前那處設有封禁法陣的礦道。
繞著洞口轉了一圈,長默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依著直覺直奔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角落處乍看沒什麼異常,霜白色的礦石隨處可見,毫無特殊。長默完全不介意的直接伸手按了上去,手掌之下靈光流轉,瞬時,冰藍色禁制靈紋驟然點亮。
長默沒有收回手,轉著腦袋去看整座法陣。得益於本體在陣道方面的精通,作為分身的他也能看得出問題來。
果然,法陣破了。
長默看著那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啃掉了的陣紋邊角,不由得咂舌。
真是牙尖嘴利的好寶貝啊。
一般而言,陣法只會在靈氣不足時罷工失效,除非有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可以去毀損陣基,否則以陣法本身就具有的修復性,是不可能徹底不起作用的。
就像此刻,這被啃掉陣紋線條的法陣,依舊自發用殘存靈光在努力修補缺口。
奈何缺口上殘留的氣息實在有些詭異,冰藍色的靈紋剛一接觸到那氣息,便如同被腐蝕一般緩緩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