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長默就已經做完了這一切，他迅速掐訣施展淨塵咒，將自己殘留的靈息和業火痕跡盡數抹除，隨後屏息以待。
他握著靈劍的手緊了又緊，指節發白。
長默只覺得那異種太過敏感，讓他接下來都不好辦了。
多虧那隻魂息異種的大腦沒有異變太多，思考非常有限。在感受到巢穴內相連的卵鞘氣息再度出現，劇烈的震顫便開始緩緩平息下來。
直到周圍寂靜無聲，腳下石面堅硬穩定，長默才悄悄地鬆了口氣，抬手按了按眉心。
沒轍了，他暫時沒法將這些卵鞘全帶走了，還是先讓本體那邊解決異種吧。
哪怕一時半會處理不了，至少也要纏住，別讓異種來追他。
這麼想著，長默不敢耽擱，掐訣召出一隻鎏墨金蝶，再度將自己所見所聞簡明扼要地刻錄入內。
至於見到卵鞘時的強烈衝擊，長默沒說。
反正等本體收回分身的時候，所有記憶都會共享，屆時他還能給本體一個大驚喜。
將要傳達的情報一口氣說完，末了長默還不忘在末尾催了一句：速戰速決，我這邊等你搞定大的才好繼續動手。
金蝶振翅鑽入虛空，這次身形倒是不顯臃腫了。
目送金蝶消失，長默抱劍蹲在凹陷處，開始調息恢復靈力的同時，也充當一個盯梢的。
本體，給力點啊……
礦道深處，舒長歌身形如電。
滄筠在他身前開道，劫雷劍氣勢如破竹。那些試圖阻攔的魂息灰絲在雷光下如同遇見烈日的殘雪，連掙扎都做不到就被蒸發殆盡。
此時礦道兩側的石壁已經完全被灰白色的薄膜覆蓋，那些薄膜在微微蠕動，像是某種活物的胃壁。
薄膜表面不斷鼓起氣泡，氣泡破裂便溢出一縷魂息，融入寒霧中向更遠處擴散。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魂息侵染了。
舒長歌甚至懷疑，如果放任不管，再過一段時間，恐怕整座霜河礦區都會被這種異變魂息所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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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那東西不好對付。」月影真人的傳音在識海中響起，語調中帶著些許擔憂，「不如還是交給師叔吧，你修道時日尚淺，最好不要輕易涉險。」
「師叔，我心中有數。」舒長歌平靜道。
月影真人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判斷他這話是真的胸有成竹還是少年的逞強。
最終，她嘆了口氣，沒有再堅持。
「若有危險，我會第一時間出手。」
舒長歌沒有回答。
這也是他以往外出歷練時都不曾帶上護道者的原因。
下意識認定自己身後有人護持，不管如何都不會有生命危險，那便很容易生出大意與依賴之心。
這不是舒長歌想要的。
但寒冰獄三不州一事，他是代浮天仙門露面，宗門內的長老掌座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冒險，於是就有了月影真人同行。
不過這位師叔性子好，多數時候都隨舒長歌施為，因此他倒也沒有太過排斥。
舒長歌停下腳步，幽紫流光戛然而止。挾鄭況的靈力輕輕一放，將這位已經暈頭轉向且渾身狼狽的礦區管事放在了一處相對安全的礦道岔口。
「待在此地，不要走動。」
舒長歌隨手在鄭況周圍設下一道符陣，幽紫色的符紋無聲亮起，形成一個堅實的防護法陣。
鄭況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想要說什麼，卻見這位說一不二的前輩已經轉身，青色衣擺在眼前掠過一道殘影，轉瞬消失在灰白色的霧氣深處。
被丟下的鄭況滿心苦澀，只能蜷縮起身形，提心弔膽地防備著四周。
丟下鄭況，舒長歌徹底沒了拖累。滄筠發出清越的劍鳴，在他身側盤旋一圈後，穩穩落入他掌心。
劍柄入手微涼，劫雷的暴烈氣息順著劍身蔓延到他的手腕，靈脈中靈力奔騰如河。
舒長歌面色不改，丹田內的靈力卻洶湧澎湃地湧出滄筠，讓寒光湛湛的靈劍奪目如天威。
輕輕一揮，劍光脫離劍身，奔襲而出，猶如雷光乍現，一閃而逝。
只見前方濃郁的灰白霧氣掃蕩一空，不知何時被堵住的洞口在滔滔雷光下瞬息化作飛灰，煙塵四起。
伴隨著晴天霹靂的雷響，一直與舒長歌糾纏的異變魂息藏身之處徹底暴露，內里景色盡入他眼。
這裡是品相最好的霜髓礦密集處，也正是如此，才有可能誕生出珍貴的霜髓玉心。
煙塵被舒長歌隨手帶來的靈風吹散，漂亮極了的霜髓礦洞向他露出了尚未被開採時的風景。
獨特的霜白色紋理猶如被凍住的閃電，充斥著整個礦洞，散發出柔和的螢光。
滄筠之上，舒長歌周身，那無數躍動的幽紫雷靈力似乎是覺得霜髓礦的紋路格外親切，不住地在舒長歌手腕間親昵遊動。
然而這樣純淨到令人屏息的礦脈，此刻卻被灰白色的霧氣完全占據。
霜髓玉心散發的霜白光亮也無法突破霧氣的封鎖，向舒長歌昭告自己所在的位置。
但舒長歌也不需要去看，在他的感知中，玉心溢散的靈力波動已經足夠明顯，就像夜幕中的明月，根本不可能忽略。
舒長歌進入霜髓玉心礦洞的動作堪稱粗暴和蠻橫，已經學會耐心等候的異變魂息自然不會不知。
在舒長歌冷漠的注視下，圍繞著霜髓玉心不住翻湧的霧氣驟然一滯。
無數雙猩紅的碎眼從霧氣中浮現，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整團濁霧的各個角落，像是無數微小碎片各自映出一點猩紅的光。
這勉強可以稱之為眼睛的輪廓，在敵人終於走入自己的地盤時，有了明顯的波動。
它們在不斷聚合又分散，維持著一個不斷變化的形狀。
舒長歌能夠感受到面前這團東西散發著無窮無盡的怨恨，駁雜而渾濁，正如異變魂息不斷變換重組的形態。
這些被魂息強行融合在一起的存在，早就沒了異種與人族的區別，它純粹是一團沒有固定形體的聚合體，而舒長歌的目的，就是解決它，然後取得霜髓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