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長歌略微低頭,視線停留之處,是一片看似平常的暗色焦土。不過一個眨眼,這處焦土驟然變換,一隻體型極小又顏色隱蔽的妖獸彈射而起,襲向他的面門。
他不甚在意地收回視線,那妖獸卻在半道就戛然而止,被無形的力量扼殺抹除,一絲不留。
瀾閻和魏尚都有異火傍身,不管是妖獸還是火毒,都奈何不了他們。
尤其是在離焰灼燒下,火毒也被化作離焰的力量源泉,燃燒的愈發活躍灼熱。
六爻卻是沒那麼好受了,天水弟子大多是水屬和木屬靈根,在異火獄堪稱受折磨。
即便他取出了一件上品靈器級別的法衣,也沒讓他好受到哪裡去。
魏尚朝他伸手,離焰乖順地順著手臂流動蜿蜒,「我幫你。」
六爻面帶苦色,對灼熱且燃燒不絕的離焰接近自己很是不願,但實力最弱,又堪稱是眾人此行嚮導的他,是萬萬不能出事的。
六爻吸了一口氣,小心道:「魏道友,你可得控制好它們啊。」
魏尚鄭重點頭,「放心,燒了我它們都不會燒了你的。」
六爻抱緊星石,睜眼看著在魏尚操控下,流動的殷紅纏繞上了自己的身體。
先是一陣明顯的灼熱,但很快就消失不見。異火獄讓人難受的嗆人氣息,以及可以侵蝕靈力和道心的火毒也都被全部隔絕。
心頭終於沒有燥意縈繞的六爻鬆了口氣,再度摸了摸星石溫涼的表面,安撫自己。
做完這一切的魏尚打量了幾眼,見沒什麼問題,這才點點頭,「異火獄火屬靈氣濃厚,只要我不收回離焰,你就不必擔心會消失。」
六爻乖乖點頭。
天水弟子與其他仙門弟子結伴行動時,大多都是這樣的章程,就跟帶個吉祥物一樣。
在兩人商定時,瀾閻正抱著青淵警惕四周,而舒長歌則是一邊隨手碾碎諸多對他極其感興趣的妖獸,一邊在玲瓏心中尋找著什麼。
靈物收集太多,以至於玲瓏心每一顆珠子都頗為滿當,找一些他不太重視和慣用的東西,還真不太方便。
舒長歌隨手將這顆圓珠遞給六爻,在幽紫靈力的虛托下,圓珠在六爻面前不斷沉浮。
「辟火珠,你且用著。」
魏尚眉宇一松,「加上辟火珠,六爻道友你的安危就有保證了。」
六爻鬆開抱著星石的一隻手,試探著接過辟火珠,有些驚奇,「我只聽過避水珠,還不知有辟火珠這樣的寶物。」
見舒長歌移開視線,看向四周,魏尚便知他又不想開口解釋了,於是只能略顯無奈地開口。
「辟火珠是煉器造物,產量極少,浮天內也只有少數人才有。」
這種東西的用途太過狹隘,加上造價非凡,自然不可能人手一枚。而且辟火珠沒辦法應對真正的天地異火,這相當於又少了個吸引人的點。
魏尚與瀾閻都有異火傍身,因此也不怎麼感興趣。
唯有舒長歌。
他在修煉之餘,但凡閒暇便會接了任務外出。時間一長,功善點自然就攢了極多。
加上他又完全不需要除靈氣之外的修煉資源,因此便用功善點換來了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東西。
辟火珠也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原來如此。」六爻煞有介事地將辟火珠和星石抱在了一塊兒,「舒道友果然是準備齊全。」
環顧一圈,也沒有發現奇特之處,足以讓他們前去探查的舒長歌回首,面色冷淡,「怎麼走?」
在三人之外,瀾閻一如既往地可靠,為眾人將源源不絕的小妖獸給斬殺殆盡。
這些小東西實力不強,純粹煩人。
瀾閻揮舞青淵的動作,與其說是斬殺妖獸,不如說是在揮劍練劍。
六爻精神一振,知道接下來就要靠自己了,他抬手一指,「走這邊。」
這完全不做思考,也不曾起卦的動作,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但舒長歌三人歷來保持用人不疑的準則,見他指了方向,便身形一動,朝著那處疾馳而去。
三人時常結伴,早有默契。實力最弱,只有金丹後期的六爻被瀾閻與魏尚一左一右護在中間,舒長歌在前方開路。
都不需要他動手,無垢仙體已經將實力不比他的全部存在給摒棄在外,跟在後頭的魏尚與瀾閻兩人堪稱輕鬆無比。
一路上沒遇到什麼像樣的阻礙,三道華美的流光在半空一閃而逝,直到面前出現一道相對粗大一點的裂痕,從地面撕裂到幾丈高,六爻才叫停。
「就是這裡,我們進去。」
流光凝滯,露出舒長歌三人的身影。
他們看向欲張不張的裂痕,又看向六爻。
魏尚和他確認道:「進去後會出現在哪裡,我們可完全不知道,你確定我們之後還能出來?」
六爻胸有成竹,用力點頭,「放心,我天水長宮別的不好說,有星卦在,那就絕對不會迷路。」
想起天水長中一直都需要通過卜卦手段才能找到路的做法,魏尚若有所思,望向舒長歌與瀾閻。
「我覺得沒問題,你們呢?」
瀾閻點頭:「沒問題。」
舒長歌嗯了一聲,抬手就是一道強悍至極的法術,直接轟開了暗紅裂痕。
不單單六爻能夠卜卦問路,他也可以。
三道流光,夾著一道並不明顯的淺藍色流光,一頭沒入被轟開的裂痕中。
似乎是感受到吞了什麼東西,裂痕抖動一番,很快又閉合了大半,安靜蟄伏。
尋常在異火獄探索的修士不會做這麼冒險的舉動,他們甚至會特意避開無處不在的裂痕,生怕自己誤入其中再也出不來。
也就舒長歌一行人藝高人膽大,各自有依仗,才敢這麼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