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走了不知多久,一行人從某道暗紅裂痕出來後,前方的空間驟然開闊。
這是一處巨大的地下溶洞,洞壁上布滿蛛網般的裂紋,每一道裂紋中都滲出流動的赤紅光芒,將整座溶洞照得如同籠罩在一層血色的紗幕之中。
而溶洞中央,懸浮著無數拳頭大小的暗紅色光團。
這東西乍看像是一團團凝聚的火焰,細看之下卻見其表面布著細密的紋路。
蠕動、變化,好似活物在呼吸。
在舒長歌等人的注視下,每過幾息,便會有幾團光炸開,化作數道細小的火線沖向洞壁,融入岩石中,又凝結成新的光團。
魏尚望著那密密麻麻的光團倒吸了一口氣:"這麼多火毒之怪,那得殺到什麼時候?"
這光團和之前遇見的火毒形體完全不同,卻不妨礙眾人洞悉其本質。
"繞不過去。"瀾閻審視了一番,低聲道。
他目光筆直地穿過火毒之怪,落在了溶洞深處一條狹窄的甬道上,"只能殺乾淨。"
舒長歌眼底縈繞起無形的韻光,一雙沉靜的黑眸悄然變得玄不可言。
他似乎是看穿了虛空與火毒,窺見了這處溶洞最為珍貴的存在。
他輕聲道:「有東西。」
魏尚和瀾閻同時看了過來,目露詢問之色。
六爻立時閉目,懷中的星石,有星辰依照某種玄妙的韻律在流轉,似是在傳達著什麼。
幾息過後,六爻驀地睜開眼,有些喜色,「跟我們要找的生機有關,得去看看!」
他看著舒長歌三人,語氣輕且迅速,避免驚擾那些暫時還沒有動靜的火毒。
「卦象表明我們在這兒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反而會因此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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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日常行動都要依照卦象指示的天水弟子而言,沒有比這個消息更好的了。
聞言,魏尚召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朱影,故作無奈,「看來我們強闖定了。」
六爻抱緊了星石和辟火珠,好心提醒他:「魏道友,離焰對付不了這群火毒之怪。」
你拿著法寶不如和我一樣,先躲到後面去,以免誤事。
六爻在心底補充完了自己的未盡之語。
用火焰去對付自精火而生的怪物,這無疑是在自找苦吃。
魏尚嘖了一聲,「我當然知道,這架勢是為了自保,可不是為了上去打架。」
他看向周身已然靈力流轉,蓄勢待發的舒長歌和瀾閻,「現在就靠你們兩位大發神威,救我們於水火之中了。」
舒長歌理都沒理身後兩個討論著要躲還是要上場的人,並指一引,滄筠化作一道流光衝出。
幽紫雷光自劍尖傾瀉,如天河倒卷,劍鋒所過之處,尚未甦醒的火毒之怪還未反應便已炸裂,細碎的火屑紛紛揚揚散入熱浪之中。
雷弧落在洞壁與穹頂,不曾熄滅,反沿著岩壁遊走跳動,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將沿途蠕動的光團一一絞碎。
一擊之下,溶洞中的阻礙已被清空大半。
瀾閻的攻擊在舒長歌之後,比起雷光的聲勢浩大和正大煌煌,他的劍意殺機更甚而動靜隱秘。
赤紅的冥火薄薄覆於青淵劍鋒之上,不烈不耀,卻令周遭空氣驟然凝滯,連翻湧的熱浪都似被抽去了什麼,變得死寂而沉滯。
已然被霸道雷光所驚醒的火毒之怪,齊齊發出利嘯,捲起無數熱潮湧動沖向眾人。
這不過是火毒的咆哮,卻已經讓眾人的護體靈光生出了波動。
舒長歌眉眼一動,身後瀾閻已然出劍。
劍勢沉斂,不似前者那般驚天動地的雷光,只有一線暗紅無聲划過。
被斬中的火毒來不及炸裂,便如被抽乾了全部生氣,迅速乾癟、潰散,化作幾縷灰燼散落。
冥火是火屬,卻又不單單如此。因此在離焰無能為力的情況下,灼燒生機的冥火仍舊好用。
一前一後兩道劍光落下,整個溶洞都被清空地一乾二淨。哪怕火毒再度凝聚,也被彈射的雷光和紅黑的冥火泯滅。
魏尚咂了下嘴,覺得自己之前話說早了。
瞧瞧這兩位,殺起來多快啊,跟砍瓜切菜似的。
六爻也是在心底直抽氣,覺得日後定然要讓宗門和浮天仙門多多打好關係。這一派,看起來前途無量,至少還能再輝煌小几萬年啊。
他心中感想波濤洶湧,口中卻是在說著無關緊要的話。
「那也沒辦法,妨礙不到我們就行了。」魏尚聳了聳肩。
「好吧,魏道友說的對。」
沒了火毒所凝聚的光團阻礙視線,更深處的一團灼亮光芒終於在眾人面前顯露。
舒長歌感知了下周圍,確認溶洞已無危險,這才輕聲道:「走。」
說著率先踏空一步,轉瞬已經出現在了灼亮光團前。瀾閻等人也紛紛跟上,四人憑空而立,圍著光團開始觀察起來。
下方的熔漿熱浪不甘地翻騰撲涌,卻在舒長歌隨意掃視之後,被蠻橫的力量強行壓住,再不能越過某個高度觸及四人。
光團中的東西並不稀奇,不過是一株通體如紅玉的靈花,應當是天地生出的靈物,就是不知具體的效用。
靈花莖葉剔透,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瓣上都燃著一層薄薄的白色火焰。無數細小的光點繞著它緩緩旋轉,靈光神異,任誰看了都知不是凡物。
瀾閻看了幾眼,沒看出所以然來,於是很快就收回視線,不再關注。
魏尚摸著下巴皺著眉,有些急躁地在六爻與靈花之間來回徘徊。
被他盯著的六爻正定定地看著那株花,眼中星芒閃爍不定。
「火屬性的天材地寶……」他喃喃,「這會不會就是……」
他口中的念念有詞在場沒幾個人聽得懂,聽多了還會覺得渾身難受。
倒是正在打量這朵奇花的舒長歌聽見了,不由得多看了六爻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