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覺得對方口中念動的口訣,似乎與問卦有極深的關係,通過這種方式,能夠更清晰地看見卦象,解明從天道中預見的一星半點。
但很可惜,即便舒長歌對萬般術法堪稱過目不忘,也做不到依據這一段高高低低的口訣就悟出點什麼來。
他只能略顯遺憾地移開視線,繼續觀察這株他也不曾見過的靈花。
為了預防萬一,舒長歌取出了留影石,將這花詳盡無比的一一記錄。
他們或許認不出這是什麼寶物,但宗門內總歸有見多識廣以及專精此道的長老們能說出個一二來。
六爻這次碎碎念了很久,久到瀾閻稍微離開探查了一圈溶洞以及深處的甬道再回來。
舒長歌見折身回來的瀾閻沉著臉,朝自己搖了搖頭,道:「是死路。」
看似是能夠讓他們深入的甬道,其實只是這個溶洞的空腔,根本沒有出口。
舒長歌在清空了火毒之怪後,也曾用神識感知過,的確沒發現有什麼可以讓他們繼續深入的點,除了眼前這朵……
思索間,就聽見瀾閻再度道:「我們三人中,你的感知最強,你再探查一遍?」
舒長歌抬眼,否認了這個提議,「不必。冥火在此地得天獨厚,我與你看法一致。」
他微微揚起下巴,示意看六爻這邊,「靜候六爻道友佳音。」
瀾閻無言地點了點頭,站定不動了。
魏尚見六爻停下奇怪的動作,開始垂首沉思起來,不由低低地喚了他一聲。
「六爻道友?」
六爻猛地回神:「啊?哦!」
他神色有些不確定,搖頭時一臉奇怪和不解,道:「我不敢斷言。卦象只指向深處,未必是此物。」
看來他窺見的卦象不太好解析,以至於六爻自己都眉頭緊皺。
見這幾人都沒有動作,就如此呆站著不動,舒長歌開口提醒道:「魏尚,收好此物。」
他抬手點了點光團中的這朵靈花。
先前那些古怪沉睡的火毒光團,或許就是為了守護這朵奇花。不管如何,這必定是一株珍貴的靈物,當然不能錯過。
魏尚目光動了動,取出玉匣小心收取,提議道:「不如長歌你收著,更安全。」
舒長歌卻是微微搖頭,「此事與你有關,你收著或許更有轉機。」
「好。」魏尚也沒有推辭,將靈花妥善收入玉匣。
六爻張口,正準備說些什麼,整個溶洞驟然震盪搖晃起來。
被舒長歌強行壓下去的熔漿倒卷,沉重的灼熱反撲,讓他都能通過對靈力的感知,而察覺到這股滾燙。
熱意比之離焰,也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天塌地陷。
被火意蒸騰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溶洞,在此刻仿佛成了朽物,轟然崩塌。
無數赤紅的火毒如井噴般從四面八方湧出,瞬間衝破舒長歌的阻攔,險些將眾人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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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地動山搖之景,讓舒長歌瞬時想起了前些時候在霜髓礦時發生的事。
因此他是最先反應過來的,滄筠朝身下一揮,分出一道劍光,轉瞬人已凌空而起。
隨即左手一探,一道靈光暴射而出,化作他最為熟悉的長鞭,精準地纏住了距離最近的瀾閻,又借著瀾閻被火毒熔流分開時的方向順勢一卷,將魏尚也捎了進來。
兩人的反應並不慢,只是和舒長歌不同,在整個溶洞崩塌的瞬間,強悍的火毒壓過了他們對靈力的調動,這才沒止住自己墜落的趨勢。
現在被舒長歌一拉,得到了喘息的時機,立刻便調動靈力自發御空飛起。
六爻才是四人中最危險的,他的靈根屬性本就不適合在異火獄,被壓制的一瞬,足夠讓他一臉發白,暈頭轉向地撞入四周火毒化作的岩漿中。
這要真一頭扎進去,抱著十個辟火珠都不夠他活命的。
已有餘力的靈力長鞭被舒長歌一甩,頃刻往六爻的方向延伸,險之又險地在他掉入火毒中將他纏住。
繚繞的火毒焰尾險些燒掉他一整片後背,幸虧舒長歌眼疾手快將他一把甩了過來,將人捲住托在了半空。
四人被火毒熔流吞沒之勢,在幾息之間便被舒長歌強行穩住,然而四周包括頭頂在內,那塌陷的裂口處湧出的火毒之氣卻比之前濃烈了何止十倍。
灼熱的氣息裹著濃稠的火毒撲面而來,燒得舒長歌的靈力都在滋滋作響,靈光邊緣泛起細碎的裂紋。
他皺起眉,在心中飛快計算自己能撐多久。
終於後知後覺發現自己死裡逃生的六爻,在此時倒吸一口氣,懷裡抱著的星石和辟火珠卻是死死都沒鬆手。
他結結巴巴,磕磕絆絆地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卻是:「舒舒舒道友,再再再再纏緊點……」
舒長歌見他的確嚇得不成樣子,心念一動,幽紫色的靈力長鞭便將人纏了幾圈,幾乎包成了粽子。
雷靈力好像有些不太高興,最外層的雷弧發出「噼啪」地炸響,似是在嚇唬著六爻,讓他趕緊自力更生。
六爻壓根沒發現這一點,他心有餘悸極了,閉著眼嘴裡直念星卦保佑星卦保佑。
念到一半發現不對,立刻又改成了「舒道友保佑舒道友保佑」。
奇怪的舉動沒能引來舒長歌的分神關注,他正握著滄筠,蹙眉朝頭頂蓄力一揮。
雪亮的劍光帶著轟鳴雷音撞上頭頂流動貪婪的火毒,卻只劈開了深深一道火海痕跡。
劍光沒能衝破濃重的火毒,在十來丈的距離便無聲無息地消融,而他卻仍未看到盡頭。
朝四周揮劍也是如此。
不行。
舒長歌收回滄筠,沒有再繼續嘗試。
他們好似落入了一個封閉的「域」,這些猛烈的火毒便是形成域的界壁。
他們被困住了。
和舒長歌一樣嘗試的瀾閻與魏尚都沒有取得成效,瀾閻轉頭看向面色依舊慘白的六爻,語氣平平:「你沒算出這一卦。」
六爻雖然仍舊心神未定,聞言卻下意識道了一句:「卦象從未示警,說明此變不為害。」
可以說他實力弱,卻不能質疑他算卦的本事。
瀾閻皺了皺眉,沒說話,但顯然他是不太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