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管是火靈一族,還是水月靈族,都有一個相似之處,那便是不聽人話。
這位獄王前輩,你可知何為強扭的瓜不甜?
舒長歌心中無奈。
不見獄王有什麼動作,一道金色的火心憑空浮現,緩緩飄向舒長歌。
這是剖開胸膛便能見到的心器,帶著有節奏的鼓動,一聲一聲永不停歇。
拳頭大小的火心,與火靈族化作的人形大小完全不匹配,卻仍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純粹火道氣息,像是一枚被壓縮了無數倍的太陽。
或者說,整個火靈族的火光,都像是從蒼穹曜日中截取了無數碎片造就,於是火靈族變成了耀陽的代表。
舒長歌看著緩緩落到自己面前的火心,並沒有伸手去接。
以他的天賦,以及背後的浮天仙門,舒長歌並不會因修煉資源不足而感到困擾,因此對身外之物向來看得很淡。
在獄王的授意下,火心不斷地朝著舒長歌靠近。
「汝身有鳳凰之心之息。融此入內,日後或有大用。」
對於獄王這種存在來說,玲瓏心中有什麼東西,只要舒長歌沒有特意用韻光掩蓋,那對方便不難看穿。
舒長歌神色微動,沒想到此前在焱火道宗獲得了一次機緣的鳳凰之心,今日在火靈族這裡,又有機緣。
他張口正欲拒絕,獄王卻像是看出了他的打算,完全不給他拒絕的機會,金色火心徑直沒入他的胸口,化作一抹溫熱的暖流,沉入體內深處。
緊接著,一股熟悉的眩暈感襲來。
再睜眼,已是天旋地轉。
耳邊傳來魏尚略顯憂慮的聲音:「長歌?!」
而後是瀾閻的氣息快速靠近,腳步微乎其微。
沙啞低沉的嗓音在另一側響起:「怎麼了?」
舒長歌扶額,靈魂被拽入又拋出,肉身與神識的短暫脫節帶來的強烈不適,在一瞬間產生了激烈的眩暈感。
但他很快恢復過來,閉了閉眼又睜開,目光掃過兩位同伴擔憂的面孔。
「沒事。」他解釋道。
那顆不請自來,在舒長歌還沒有反應過來阻止時就扎入體內的火心,現在正落到了丹田內的小天地,被元嬰小人抓住,按在身前放著。
舒長歌內視一圈,有些頭疼。
無垢仙體名為無垢,對外物挑剔無比,卻對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大放水。
獄王贈與的火心不知來自何處,但的確是純粹、無害的,也是無垢仙體最喜愛的純靈之物,無垢之力自然不會阻攔。
這才讓火心如此順暢的就沒入他體內。
當然,這也有舒長歌自己疏忽大意的緣故。
他沒想到獄王會做到這種地步,他自認身上有諸多機緣與隱秘,也難以溯源追究,但並不覺得獄王所想的,自己能替對方點明。
憶起自己的種種不同尋常,舒長歌心中的想法頓了頓,最終還是在心底輕嘆,不再多思。
見魏尚和瀾閻還在盯著自己,像是在等待解釋,舒長歌輕聲道:「忽然有所明悟,一時失神,有些難受罷了。你們不必替我憂心。」
聞言,魏尚與瀾閻這才放下心來。
他們就怕舒長歌又牽扯了什麼,感知到其他他們不清楚的東西。
好友的異常感知,兩人也是心知肚明的,有一瞬他們甚至懷疑是不是坐忘之環出問題了,畢竟舒長歌已經許久不曾出現過失神的症狀了。
見舒長歌打量四周,魏尚自覺解釋道:「我們被獄王吞下去,再睜眼就到了修真境的異火域。我們還沒看是在哪一處,光顧著你扶著額頭不太舒服的樣子去了。」
他打量了舒長歌幾眼,又確認了一遍:「你要不要調息片刻?我跟木頭給你護法。」
「不用,我當真無礙。」
見他拒絕,魏尚只好作罷,瀾閻倒是早就退開幾步,開始警戒周遭。
六爻和三人之間的情誼畢竟不能比,因此老老實實地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默不作聲地看著。
說實話,他想靠近點,離遠了總感覺不太安全。現在見舒長歌無礙,他也不再避嫌,立刻快步走了過來。
「我就知舒道友必然不會有事的。」他這話聽起來像馬後炮,但六爻並不這麼認為,「此行卦象顯示有驚無險,果然是對的。唔……獄王還挺貼心啊,我們現在已經在異火獄外圍了。」
天水弟子,算天算地,無物不能算,除非算不出。因此辨認此處地界,對於六爻而言,簡直再簡單不過了。
魏尚現在有了心思,往四下一看,果然,此處雖然依舊炎熱,卻不再有異火獄中那種無處不在、連神魂都要被烤乾的灼意。
他丟出一團離焰四散分開,為眾人護法,自己則是從儲物空間中取出那塊黑岩,翻來覆去地看:「這個……真的有用?我看著明明就是塊石頭。」
六爻抱著星石倒是很有把握:「就與之前那株靈花一般,時候未到是看不出來作用的。」
六爻說著,一邊將辟火珠還給了舒長歌。
舒長歌微微搖頭,「此行不易,辟火珠便贈與六爻道友,聊表心意。」
六爻一愣,水滴狀的髮飾顫顫巍巍,「我是為兌現承諾和報恩而來,不要謝禮的。」
「那便算作朋友的禮贈。」
舒長歌對辟火珠本就可有可無,加上六爻又抱了一路……
換了種說法,讓六爻瞬間就不太好拒絕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了收手,「真,真的嗎?」
也不知問的是贈與辟火珠這件事,還是朋友這件事。
舒長歌不管,將兩件事捏合成一樁,言簡意賅道:「真。」
於是六爻有些不好意思又有點高興的收下了。
畢竟在天水長宮中,他是備受關懷的小師弟,但並沒有稱得上是朋友的存在。